第609章 猛吃回扣
【渡鴉堡】書房今天是天氣晴朗，萬里無雲的一天。
敞開的窗戶把屋外充足的陽光送進屋子，光線透過門窗，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使得書房裡的家具陳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朦朧光暈。
身為城堡的女主人，蘇海倫此刻身著一身得體的淡藍色緊身連衣裙，端坐在書房北窗的旁邊。
那柔和的光線從她的左前方灑落下來，把她精緻的容貌和衣料的褶皺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在她右前方不過幾步遠的位置，達芬大師正站在一副巨大的畫布旁邊，目光牢牢落在蘇海倫身上。
他刻意避開窗戶直射過來的強光，而是借著這絕佳的光影位置，手裡捏著炭筆，低頭在畫布之上細細描摹。
兩側站立的侍從與侍女全都安安靜靜，目光落在達芬大師面前的畫布上，觀摩著他那精湛的繪畫手藝。
調整好角度，構思好布局，達芬大師不過是寥寥幾筆勾勒，就將一個神態樣貌栩栩如生的人物輪廓，活靈活現地顯現在畫布之上，使得周圍的眾人嘆為觀止。
年過半百的達芬大師，並不僅僅只是一名畫師。
他同時還是建造師、雕塑家、軍事工程師，深度鑽研過人體解剖，通曉建築、水利工程等等。
繪畫只是他諸多本事當中的一項，因為他是這片大陸上，少有的學識廣博的人才。
自從林客領兵南下征戰之後，留守【渡鴉堡】的蘇海倫平日裡除了處理政務瑣事，日子也難免枯燥，於是便派人去把還在幹活的達芬大師請到城堡，給自己繪製肖像。
在這個時代，貴族夫人端坐不動充當模特，請知名畫師留下畫像，算不上是單純的消遣玩樂，而更是一樁體面莊重的貴族儀式。
沒過多久，畫像的大體雛形已經勾勒完畢。
達芬大師停下手中炭筆，抬頭對著端坐的蘇海倫開口道：「夫人，請稍作休息，看一看這樣的效果是否合心意，如果可以的話，就該給畫上色了。」
蘇海倫淺淺一笑，從座位起身，走到畫布跟前，單手托住下巴，仔細端詳畫面。
隨後，她轉頭看向一旁正擺弄插花的愛麗莎夫人與溫妮道：「嘿，你們兩個過來，幫我看看這幅畫像畫得怎麼樣。」
聽見蘇海倫的呼喚，愛麗莎夫人和溫妮一同望過來，打量了一下畫布上的人像，過了一會兒，溫妮率先開口道：「畫得很好，十分好看。」
愛麗莎夫人也是緊跟著點頭附和道：「嗯，我也覺得好看，達芬大師的畫畫技藝高超，等等我也想要請你為我繪製一幅畫像。」
正坐在一旁，一邊吃著糕點，一邊喝水稍作休整的達芬大師聽見誇獎，也是露出謙遜的笑容，起身對著幾人微微鞠躬道：「能夠為諸位夫人效勞，是我的榮幸。」
然而，即便聽著周圍幾人的誇獎，蘇海倫卻是依舊盯著畫布，眉頭微微皺起：「是很不錯，可是，我總感覺還差一點東西————對了，我想起來了，畫上還要再加上一頂后冠。
達芬大師，等等給我畫上一頂環繞額頭，鑲嵌滿珍珠與寶石的黃金后冠，沒錯，就是這樣。」
終於是說出自己的想法，蘇海倫瞬間眉眼舒展，臉上露出笑意：「我的丈夫，也就是你們的國王，很快就要回來了，等這幅畫完成之後，我要把它懸掛在國王的臥室之中。」
達芬大師稍稍愣了一瞬，很快便回過神來，微笑點頭，表示可以按照蘇海倫的要求修改。
林客在南方稱王的消息，早就傳遍整個北方。
上到各地的貴族領主，下到普通的平民與奴隸，人人都在熱烈議論著這件大事。
擊敗【帝國】皇帝，擊潰數萬【帝國】軍團，加上還有一批又一批的戰利品，源源不斷從南方運送回來。
在這個消息閉塞，缺少消遣娛樂的年代，這無疑是驚天動地的大新聞。
加之消息被林客有意散播開來，短短几天內，便傳得這片土地幾乎無人不知。
所以哪怕林客本人還沒有返回【渡鴉堡】，可是城堡上下，乃至【北境】各處，大大小小的城鎮，都已經提前著手籌備，迎接國王歸來的慶典了。
一直以來，林客在民眾之中的聲望都很好，仁慈謙和的名聲從未有過改變。
而他的妻子蘇海倫，這個一路陪著林客從微末之中崛起的妻子，如今也已經有資格被稱作王后了。
當然，王后法理層面的完整名分，還要等到林客正式舉行加冕大典之後，才會向所有
人正式宣告。
但是所有人都默認了這件事，因為蘇海倫自從嫁給林客之後，便一直表現得極為優秀。
自從林客領兵出征在外，後方大大小小的事務，大半都壓在了蘇海倫這裡。
比起在前線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拼死廝殺，其實後方繁雜瑣碎的治理工作，一點也不輕鬆。
徵收賦稅清點入庫，徵集調度糧草，盔甲武器源源不斷輸送前線————
從前線退下來的傷員需要妥善安置撫恤，陣亡士兵的家屬要做好安撫救濟，繳獲的戰利品要清點折算變現————
領地之內的重大訴訟案件，普通領民的生計保障，民夫勞役的徵調，道路修繕維護，各類工坊的經營發展————
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棘手的事情。
而也正是有著蘇海倫在後方把控打理，林客才可以在大部分時間放下後顧之憂，一心發展事業。
如果說林客是一個點滿了統御與軍事的優秀指揮官和領袖的話，那麼蘇海倫便是將後勤管理這塊，加點加滿的傳奇人才了。
林客與蘇海倫最初的婚姻，最開始的時候，固然帶有一部分政治考量。
可經過長年朝夕相處，二人的感情也已經變得深厚無比。
更多時候，他們更像是配合默契，彼此能夠完全信任對方，可以把後背交付給對方的忠實戰友。
對於林客而言，蘇海倫的地位，是那些逢場作戲，解決需求的女人們永遠無法替代的。
同樣的，對於蘇海倫來說，林客也是她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過去如此，現在如此，往後也依舊如此。
而正當眾人圍著畫像，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後續該如何增補細節時，一名侍從腳步匆匆，快速走進書房，手裡還拿著一封書信。
「夫人，南方急報。」
蘇海倫接過，快速讀完信上內容，便沒有了繼續作畫的心思，轉頭看向房間裡投來好奇目光的眾人：「國王陛下暫時不會返回【渡鴉堡】了，他會駐紮在【臨冬城】，也就是過去的【黑獅城】，並在那裡舉辦加冕儀式。
所有人立刻去收拾行裝，我們即刻動身前往【臨冬城】，一起去見證這歷史性的時刻
吧。」
聽完這番話，在場眾人面面相覷了片刻，而後，心底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也是油然而生，隨即紛紛行動起來。
同一時間，遠在【臨冬城】的書房內，林客接待了一位不請自來的使者。
這名使者一路快馬趕路，剛剛才從南方風塵僕僕趕到這裡，便在第一時間見到了林客o
「說吧，你們想要什麼，我的時間並不充裕。」
林客看向來人，臉上雖然帶著淡淡的笑意，但是語氣卻並不客氣。
站在林客面前的是來自【帝國】的一名貴族將領，名叫厄拉刻斯，也是此行的使者首領。
厄拉刻斯親眼見到這位擊潰加里俄斯皇帝的勝利者，明明對方看上去比傳聞之中的還要年輕，但是他卻不敢有半分輕視。
林客的實力，足以掩蓋任何非議。
厄拉刻斯是以【帝國】皇帝使者的身份前來的，即便心中緊張，卻也強行穩住心神，開口說道：「尊敬的北方之王，我奉【帝國】皇帝陛下的命令，前來商議雙方談判事宜，此前的
戰爭——
「停。」
林客直接開口打斷厄拉刻斯的客套：「直接講訴求吧，我說過，我沒有太多空閒時間。」
厄拉刻斯短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便隨即說出此行真正目的：「貴族戰俘們，被國王你俘獲的一眾【帝國】貴族們，皇帝陛下希望能夠將他們贖回去，所以特地派我過來和您商量。」
聽到這話，林客臉上終於是露出幾分饒有興致的神色。
這一場大勝之後，北方軍隊俘獲的【帝國】戰俘數以千計。
而戰俘之中，絕大多數都是普通軍士，但其中也夾雜不少【帝國】貴族軍官。
按照這片大陸長久以來的慣例，被俘的貴族一般不會被隨意處死，而是大多採取囚禁的方式處置。
但是他們想要重獲自由的話，就要依據自身身份地位，繳納一筆足額的贖金。
只是這一回【帝國】軍團慘敗，這些被俘貴族還沒有等到自家的家族籌措贖金，就跟著北返的大軍一同被帶回了北方。
如今【帝國】方面好不容易稍稍穩住局勢，湊出一部分財力後，便立刻派遣使者趕來，想要贖回這些貴族。
畢竟他們都是加里俄斯的支持者，如果真的全部殞在北方的話，不用多想，加里俄斯這個皇帝也就干到頭了。
況且這筆贖金的費用，也都是各個家族湊出來的，所以對於加里俄斯而言，既然早辦晚辦都要辦，那還不如動作迅速些，也好堵住【帝國】內部各個家族們的嘴。
而對於這批【帝國】俘虜，林客心中也早就有處置方案。
這一趟南下，不僅帶回的戰利品數不勝數，而且戰俘的數量同樣龐大。
首先是那些被裹挾北上的【帝國】老農，他們大多農耕技藝嫻熟，且都能夠吃苦耐勞o
林客對他們的安排，便是會把他們打散，分配到各個領地以及屯田區域去，分給他們租賃的土地，讓他們充當僱農，為北方的農業生產出力。
而被俘的工匠學者們更是不愁安置。領地內的各個工坊經過數次擴張，一直人手緊缺，這些掌握技術的人正好填補空缺，發揮他們的本事。
至於最難處理的，便是受過軍事訓練，對【帝國】依舊抱有忠誠度的軍團老兵。
他們對【帝國】有忠誠，不能夠為林客效力，且他們的家裡還都付不起贖金，養著又
費糧食。
但是林客也不打算就這麼簡單將他們釋放，更不願草率屠戮。
按照原本的計劃，這批軍團軍士戰俘會被送去礦區從事重體力勞作。
如果之後有人送來贖金，可以選擇性釋放一部分，倘若始終無人贖買，就把他們發配到遙遠的西大陸或是諾德大陸去戍邊。
那兩片地域極度缺少勞動力，且距離北方本土足夠遙遠，也不必擔心他們會作亂。
以上這些人都能夠處理掉，最後便是厄拉刻斯口中，【帝國】方面願意花費重金贖回的貴族軍官們了。
事實上，這類人要麼處決，要麼贖回，幾乎沒有太多別的選項。
因此就算贖金到手之後，需要和一眾貴族盟友按規矩分潤，林客依舊挺感興趣：「你們打算出多少錢。」
厄拉刻斯也是早已經備好報價：「我們給出的價格是騎士一百金弗一人，男爵子爵一千金弗一人，伯爵五千金弗一人，部分身份特殊的人物，價格還可以再商量。」
林客聽完，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不行，這個價格我是絕不可能答應的，你們還不如等一段時間來收他們的屍體呢。
就這點代價就想要要人，我還是更樂意把他們都吊起來示眾，以此彰顯我的威嚴。」
厄拉刻斯也是無奈攤開雙手道：「偉大的北方之王，那麼就請你開出你的條件吧，不必說這類狠話。
戰爭已經結束，這些俘虜留在你手上也發揮不了多少作用了，還不如換成誘人的金燦燦的黃色小傢伙來得有用。」
林客搖頭晃腦道：「騎士三百金弗，男爵子爵三千金弗，伯爵一萬金弗，其餘特殊人員另行定價。
另外，贖金不包含他們的鎧甲武器與戰馬，這些東西你們要的話，需要額外給錢。」
此話一出，厄拉刻斯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光輝主在上，你們也太野蠻了吧，簡直就是在漫天要價！這樣的條件，皇帝陛下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那就準備來收屍。」
林客絲毫沒有退讓，但是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有一個對你我更有利的辦法。」
已經失去耐心的厄拉刻斯也是好奇道：「什麼辦法？」
「我依舊按剛剛的報價為準，只不過嘛，你要是能夠說服你的皇帝接受這個條件，那麼每一筆贖金裡面，我可以分你一成。」
厄拉刻斯眉頭緊鎖，正要出言反駁，卻突然心念一動，鬼使神差地低聲反問道：「一成？」
「沒錯，一成。」
有些心動的厄拉刻斯繼續試探道：「倘若我能夠把贖金的價格，再往上提高一點點————」
林客臉上笑意加深：「多出的部分，照樣給你一成。」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