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一級精華的效果,服用到一定數量後就會逐漸衰減,直至完全無效。
洞穴中,杜克靠坐在岩壁旁,面前散落著一些空瓶。
他服用了九瓶一級精華,第九瓶服下後,精神力沒有任何反應。
剩餘的那三十四瓶一級精華,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隨後是那三份二級生命精華。
三瓶二級精華,總共增長20.7點,加上之前九瓶一級精華的3.2點,他的精神力從390.7增長到了414.6。
總共增長23.9點。
【精神:390.7->414.6】
這樣的增長速度無疑是極快的,杜克也更加明白為什麼巫師那麼熱衷於探索、征服其他位面了。
這種快速獲取資源的方式,的確是一種快速提升自身實力的途徑。
杜克看著面前這一排排泛著翠綠色光芒的培養皿,思索著。
三十四瓶,每一瓶都蘊含著至少一個一級妖精的全部生命力。 如果拿去交易,可以換到不少好東西。
帶回巫師位面,無論是給薇薇安還是賣給巨岩商會,都是極有價值的資源。
但問題是,現在沒有長期保存生命精華的手段。
生命精華的活性會隨著時間流逝,等杜克回到巫師位面,這些生命精華的活性估計都沒了。
這樣的話,就白白浪費這些資源了。
杜克心念一動,消失在洞穴中。
光明神庭。
熟悉的天空,熟悉的荒原。
遠處雪山的輪廓依然清晰,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生命能量。
杜克站在生命之泉旁,低頭望向泉底。
清澈的泉水深處,一枚種子靜靜沉在那裡。
種子表面是布滿細密的紋路,隱約能看見紋路深處有淡淡的金色光芒在緩慢流轉。 世界樹的種子。
自從將它放入生命之泉,杜克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進來看看。
但這麼久了,種子始終沒有變化,沒有發芽,沒有一絲要破殼而出的跡象。
杜克從空間戒指里取出那些培養皿,一瓶一瓶地打開,將裡面翠綠色的生命精華倒入泉水中。
精華一入泉水,立刻化作無數細小的綠色光點,向泉底沉去。
那些光點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引,紛紛湧向世界樹的種子,被它表面的紋路緩緩吸收。
一瓶,兩瓶,三瓶……
杜克連續倒了十瓶,種子的反應只是表面的金色光芒稍微亮了一點點。
他沒有停。
二十瓶,二十五瓶,三十瓶……
第三十四瓶精華全部倒入泉水後,世界樹種子依然將其很快吸收掉,隨即又歸於沉寂。
這也在杜克的預料之中,這棵世界樹想要發芽,需要的資源是個天文數字。 杜克最後看了一眼泉底的種子,轉身離開光明神庭。
……
杜克檢查了一遍洞穴里的環境,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後,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沙流,順著來時的岩縫離開了洞穴。
接下來他決定一路在地底前行。
地面上太危險了,那個三級妖精青蓮不知道還在不在追蹤,奧德里奇那群人也不知去向,原野之森廣袤而未知,貿然在地面行動隨時可能撞上無法應對的存在。
沙流在岩層中穿行,避開堅硬的岩石,順著鬆軟的土層和天然裂隙向前推進。
杜克保持著極低的魔力波動,每前進一段距離就會停下來感知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才繼續。
一天,兩天,三天……
時間在地下變得模糊。
第五天時,他路過一條地下暗河,拿出空間戒指裡面的物質,休整了一番。
雖然到了他這個層次,十天半月不吃東西也不會死,但保持體力總是好的。
第七天,他開始感覺到周圍的岩層發生了變化。 原本常見的花崗岩和頁岩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紅色的、泛著微弱光芒的奇異岩石。
那些岩石中蘊含著某種陌生的能量,讓杜克本能地警惕起來。
他沒有深入探索,只是繞開了那些能量波動最強烈的區域,繼續向西北方向推進。
沙流正在一片相對鬆散的岩層中穿行,忽然一股氣息,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來。
杜克猛地停下。
一股氣息,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來。
那股氣息極其微弱,但卻給他的感知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這是一種深沉的、古老的氣息。
像一頭巨獸蟄伏在深海中,像一座火山沉睡在地底。
它沒有刻意散發威壓,只是單純地存在著,就足以讓任何感知到它的生命本能地顫慄。
杜克的沙流凝固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
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就在前方不到三公里的地方。 那裡,是地下數百米深處的一個巨大空洞。
他能隱約感知到空洞的存在,卻不敢將精神力探入分毫。
這個氣息太強了,絕對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眼下對方看起來似乎正在沉睡,杜克由於太過弱小,所以連驚醒對方的資格都還沒有。
杜克沒有任何猶豫,沙流立刻轉向,沿著來時的方向緩緩後退。
他不敢太快,不敢發出任何波動,只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那樣,悄無聲息地後退了足足五公里,才敢稍稍加快速度。
然後他轉向斜上方,開始向上穿行。
不管地面上有什麼,都比靠近那個沉睡的存在安全。
一刻鐘後,杜克從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鑽出,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適應了片刻,才看清周圍的景象。
這裡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植被比原野之森稀疏許多,天空湛藍,遠處隱約可見幾座高聳的山峰。
空氣乾燥,帶著一股陌生的草木氣息。 杜克站在原地,閉眼感知了片刻。
地底那股氣息已經徹底消失,像是從未存在過。
但他知道,它就在那裡,沉睡在數百米的地下深處。
古代妖精位面始終是一個高等位面,這裡可以存在超越六級的生命。
九級生命都能降臨這個位面,這裡潛藏的未知和風險是遠超尋常巫師想像的。
杜克深吸一口氣,將那個位置牢牢刻在腦海里,然後轉身,望向四周。
現在需要搞清楚自己在哪裡,然後重新規劃路線,繞開那片區域繼續向西。
杜克一直記著自己前行的方向和距離,對照腦海中那張薇拉分享過的地圖,大致判斷出自己已經進入了原野之森大陸的北部區域。
這裡已經超出了議會前人探索的範圍,地圖上一片空白。
他正要繼續前行,忽然注意到四周的環境有些不對勁。
淡淡的灰霧不知從何時起開始瀰漫。
起初只是薄薄一層,像是清晨的霧氣,杜克沒有太在意。 但走出幾步後,他發現霧氣越來越濃,視線已經只能看清十幾米外的景物。
更詭異的是,這霧氣在侵蝕他的身體。
很輕微,幾乎察覺不到,但杜克的精神力敏銳地捕捉到了。
那些灰霧接觸到皮膚時,會帶走一絲微弱的生命力,像無數隻細小的蚊蟲在緩慢吸血。
他停下腳步,皺眉思索。
灰霧……侵蝕生命……
記憶忽然被觸動。
他想起了在六環高塔圖書館翻閱過的資料,那本《位面危險區域概述》里專門有一章講到古代妖精位面的特殊區域——灰霧地帶。
這是古代妖精位面獨有的現象。
據說是當年那場大戰撕裂了位面規則,導致某些區域的暗屬性能量失控,形成了這種持續瀰漫的灰色霧氣。
霧氣會侵蝕一切生命,長期暴露其中,就算是二級巫師也會被慢慢耗死。
資料里還特別標註,灰霧地帶極度危險,建議繞行,非必要勿入。 杜克看著周圍越來越濃的灰霧,沉默了幾息。
他在地下穿行時看不見地面情況,不知不覺就闖進了這片區域。
而現在,地底那個未知的存在就沉睡在來時的方向,他不可能原路返回。
繼續向前的話,也不知道這片灰霧地帶有多廣,貿然深入……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
霧氣雖濃,但腳下依然有植被。
一種葉片呈灰白色的低矮灌木,根系深深扎入土壤,頑強地生長著。
它們能在灰霧中存活,顯然是適應了這種環境後的演變植物。
杜克蹲下,伸手觸碰一株灌木。
果然,這些植物的體內蘊含著一層薄薄的暗屬性能量,像一層保護膜,隔絕了灰霧的侵蝕。
暗屬性…… 杜克站起身,閉上眼睛。
片刻後,他的身體開始變化。
不是完全的暗元素化,而是一種半元素化狀態。
體表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灰色虛影,皮膚下的血肉若隱若現,像是整個人變成了介於實體和能量之間的存在。
暗屬性能量在他體表流轉,形成一層薄薄的保護膜。
那些灰霧觸碰過來時,被這層能量膜輕輕彈開,再無法侵蝕分毫。
杜克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形態還在,還是人形,但那種虛實之間的感覺讓他有些新奇。
「這樣就行了。」
他邁步向前,徹底融入灰霧之中。
接下來的幾天,杜克一直朝著西邊前進。
四周始終是灰濛濛的一片,看不見太陽,分不清晝夜。 植被越來越稀疏,到最後只剩下一些地衣和苔蘚,頑強地附著在岩石上。
沒有動物,沒有妖精,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杜克偶爾停下,感知四周,確定方向沒有偏離,然後繼續前進。
他不知道這片灰霧地帶有多大,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
但既然已經進來了,就只能一直向西,那是據點的方向。
第三天,也許是第四天,杜克已經分不太清了。
灰霧中,眼前忽然出現了什麼。
不是岩石,也不是灌木,而是一個輪廓,方方正正的。
杜克停下腳步,眯起眼睛。
隨著他走近,那個輪廓越來越清晰,是一座木屋。
木屋不大,也就兩三層樓高,通體由某種淡黃色的木材搭建而成。
屋頂是尖的,煙囪里沒有冒煙,窗戶透出溫暖的黃色光芒。 木屋周圍有一圈低矮的籬笆,籬笆里甚至還種著幾株不知名的花草。
在這片死寂的灰霧中,這座木屋顯得格外突兀。
更突兀的是,有人影在活動。
杜克的目光落在那個人影身上。
那是一隻兔子。
確切地說,是一隻穿著衣服的兔子。
它身形和成年人類差不多高,直立行走,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馬甲,裡面是白色的襯衫,下身是一條格子長褲。
它的皮毛是淺棕色的,長長的耳朵垂在腦後,手裡正拿著一塊白色的抹布,在仔細擦拭一隻精緻的瓷杯。
長桌上還擺著整套茶具,茶壺、奶罐、糖罐、還有六七隻同樣精緻的杯子。
桌角放著一盞點亮的油燈,那溫暖的黃色光芒就是從那裡來的。
兔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來。
那雙黑色的眼睛落在杜克身上,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彎成了月牙。 「哎呀!」兔子的聲音清脆而熱情,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親和力,「有客人!真是稀客啊!」
它放下抹布,快步繞過桌子,向杜克走來。
走到籬笆邊,它拉開那扇小小的木門,熱情地招手:
「快請進快請進!沒想到不是茶話會時間也有客人到來,這可真是緣分!」
杜克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目光掃過那隻兔子,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出,試圖感知它的氣息,卻什麼都沒有感知到。
那隻兔子站在他面前,卻像一團空氣,一個幻影,根本沒有任何生命波動。
但杜克的直覺在瘋狂示警。
就像站在懸崖邊俯瞰深淵,不知道深淵裡有什麼,但本能地知道,掉下去一定很可怕。
兔子似乎看穿了杜克的猶豫,也不催促,只是笑眯眯地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那塊抹布。
「別緊張別緊張,我泡茶的手藝還不錯,你嘗過就知道了。」它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來來來,坐坐坐,這灰霧裡難得有人來,我一個人喝茶也挺悶的。」
杜克猶豫了一會,他沒有選擇貿然逃跑什麼的。 這隻兔子神秘莫測,實力遠超自己,如果對方真的想對自己不利,逃大概率也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