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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茶話會

2026-10-14 02:33:21 作者: 悠悠不吃草

  杜克思索片刻,隨後邁步走進籬笆,來到長桌前。

  兔子高興地拍了拍手,快步走到桌子主位,拉出一把椅子:「請坐請坐!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杜克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茶具。

  每一件都精緻得不像話,瓷胎薄得幾乎透明,上面繪著複雜的花草圖案。

  茶壺裡正冒著熱氣,飄出一股淡淡的、無法形容的清香。

  兔子坐到他旁邊,熟練地拿起茶壺,往一隻空杯里注入金黃色的茶湯。

  「這茶是我珍藏的好東西,平時都不捨得喝。」它一邊倒茶一邊絮叨,「今天你能來到這裡就是緣分,所以破例招待一次。」

  茶倒七分滿,兔子將杯子推到杜克面前。

  「來,嘗嘗。」

  杜克低頭看著那杯茶。

  茶湯是金黃色的,清澈透亮,表面浮著細碎的光點。

  那股香氣飄進鼻腔,讓他的精神海微微一顫。  好東西。

  杜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臉色驟變。

  那股茶湯入口的瞬間,化作一股龐大到恐怖的能量,直衝身體各處和精神海。

  那能量太強了,強到他的精神海幾乎承受不住,整個腦海都在劇烈震顫,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撐爆。

  杜克猛地放下茶杯,艱難吸收掉了這些洶湧的能量,大口喘息。

  

  兔子看著他的反應,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腦袋:

  「哎呀!瞧我這記性!」

  它趕緊把杜克面前的茶杯挪開,換上另一隻空杯,又往裡面倒了半杯清水。

  「抱歉抱歉,我忘了你們這些小傢伙承受不住這茶。」兔子滿臉歉意,把那杯金黃色茶湯收走,「這茶是我自己喝的,能量太強,你確實喝不了。」

  杜克深吸幾口氣,精神海慢慢平復下來。

  他看著那杯被收走的茶湯,沉默了幾息。  光是那小小的一口,就讓他的精神力增長了足足十點。

  而且那些能量並沒有被完全消化吸收掉,因為兔子先生似乎做了什麼,幫助他引導那些能量沉寂了下去。

  否則杜克很可能都無法處理掉這些能量。

  「你先聞聞味道就行。」兔子把清水推到他面前,又把那杯金黃色茶湯放在杜克夠不著的地方,「茶水收起來,等你以後強大了再喝。」

  杜克點了點頭,沒有強求。

  他低下頭,湊近那杯被挪遠的茶湯,輕輕吸了一口氣。

  那股清香再次湧入鼻腔。

  這一次,沒有喝下去,只是聞,那股香氣化作一股溫和的能量,緩緩滲入精神海。

  精神海微微蕩漾,然後擴張。

  很微弱,但確實在擴張。

  杜克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那股能量的滋養。

  片刻後,他睜開眼,意識沉入技能樹。  屬性面板上的數字,微微跳動了一下。

  【精神:424.6→ 424.7】

  只是聞了一下,精神力增長了0.1點。

  杜克看著眼前這杯茶,恍惚間仿佛看見茶水裡有一個個位面在誕生、毀滅,仔細一看那些畫面仿佛又從未存在過。

  他抬起頭,看向那隻正在擺弄茶具的兔子。

  兔子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沖他咧嘴一笑:

  「怎麼樣?我這茶不錯吧?」

  兔子先生一邊說一邊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金黃色的茶湯,輕輕抿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

  「啊,真好喝。」它砸了咂嘴,然後看向杜克,「你來的真不是時候,要是早幾天,還能見到瘋帽子他們。那傢伙每次來都鬧得雞飛狗跳的,把我的茶杯摔了好幾個,不過倒是熱鬧得很。」

  兔子絮絮叨叨地繼續說下去,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聽眾,恨不得把幾萬年的話都倒出來一般。

  「紅皇后偶爾也會來,不過她來的時候我就得準備紅茶,她不喜歡我這種金茶。還有睡鼠,那傢伙每次來都睡,叫都叫不醒……」


  杜克一邊聽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從空間戒指里取出自己最好的特製試管。  那是他專門用來儲存珍稀材料的,內壁鐫刻著多層保鮮和封印符文,容量雖小,但密封性極佳。

  他將那杯金黃色的茶湯緩緩倒入試管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處理什麼易碎品。

  一滴都沒有浪費。

  兔子先生看見了這一幕,不但沒有阻止,反而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那雙黑色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長長的耳朵也跟著抖了抖。

  「你喜歡這茶?」它的聲音里透著由衷的喜悅,「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說嘛,我泡的茶怎麼會有人不喜歡!」

  杜克將試管封好,小心翼翼地收回空間戒指,然後站起身,向兔子微微欠身。

  「感謝您的款待。」他說,聲音平靜而真誠,「我叫杜克,來自巫師位面。」

  兔子擺了擺手:「不用這麼客氣,叫我兔子先生就行。名字什麼的,在這裡不重要。」

  它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隻銀色的懷表,錶盤上的指針正在飛快地轉動,時而順時針,時而逆時針,完全沒有規律。

  「哎呀!」兔子驚呼一聲,「時間不多了!」

  它抬起頭,看向杜克,語氣變得急促起來:  「你該走了,不然就不好回去了,那條路快關了。」

  杜克微微一怔:「以後還能來這裡找您嗎?」

  兔子搖了搖頭,耳朵跟著晃了晃。

  「不能。」它說,「我這裡啊,其實不存在於任何一個位面。各個位面的生靈都有可能從一些特殊區域走到這裡來,但沒有人能主動找到我。你能來,是緣分。想再來,那就看命了。」

  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深紅色的馬甲,朝杜克招了招手:

  「來,我送你一程。」

  杜克跟著它走出籬笆,繞過木屋,來到屋後。

  那裡有一條石頭鋪成的小徑,蜿蜒向前,消失在灰霧中。

  小徑兩側開滿了杜克從未見過的花朵,五顏六色,在灰霧中顯得格外鮮艷。

  兔子先生站在小逕入口,微笑著看向杜克。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不要回頭。」它說,「我們應該還會再見的。」

  杜克看著它,沉默了一息,然後點了點頭。  「謝謝您,兔子先生。」

  兔子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揮了揮手。

  杜克轉身,踏上那條石頭小徑。

  他沒有回頭,只是一直向前走。

  腳步聲在靜謐中顯得格外清晰,兩側的花朵在他經過時輕輕搖曳,像是在向他告別。

  走了不知多久,周圍的灰霧漸漸變淡,腳下的石頭小徑也慢慢模糊。

  最後,眼前忽然一亮。

  杜克回過神時,已經站在一片稀疏的樹林中。

  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溫暖而明亮。

  空氣清新,帶著草木的香氣。

  遠處隱約傳來鳥鳴,一切都很正常。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是鬆軟的腐殖土,不是什麼石頭小徑。  杜克轉過身。

  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棵普通的樹,和一些低矮的灌木。

  他沉默了幾息,正準備辨認方向,忽然感到胸前的六環高塔徽章微微發熱。

  一縷若有若無的感應從徽章中傳出,指向西南方向,那是據點的位置。

  很近。

  杜克微微一怔,從空間戒指里取出地圖,攤開。

  他先根據徽章的感應確定了方向,然後在地圖上找到據點的位置,再反推自己現在所在的大致區域。

  然後他愣住了。

  地圖上,據點標註在原野之森大陸的西南角。

  而灰霧地帶,在北部偏東的區域,距離據點至少有數千公里。

  可現在徽章的感應告訴他,據點就在前方不到二十里處。

  杜克抬起頭,望向據點所在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空無一物的樹林。  兔子先生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我們應該還會再見的。」

  杜克收起地圖,深吸一口氣,邁步向西走去。

  不管怎樣,他回來了。

  六環高塔的徽章一直在微微發熱,那股若有若無的感應指引著他向前。

  感應的位置和之前不同,它不是在固定一個方向,而是在不斷變化,像一隻調皮的螢火蟲,忽左忽右,忽遠忽近。

  杜克跟著感應走了一刻鐘,來到一棵巨大的古樹前。

  這棵樹比據點那棵還要粗壯,樹幹直徑至少有上百米,樹皮上爬滿了藤蔓和苔蘚。

  杜克繞著樹幹轉了一圈,最終在一處被藤蔓遮擋的角落發現了一個極小的樹洞。

  那樹洞只有半人高,需要彎腰才能鑽進去。

  洞口邊緣光滑,像是經常有什麼東西進出。

  徽章的感應,正指向這裡面。  杜克蹲下身子,正要探入,忽然聽見樹洞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隻毛茸茸的腦袋探了出來。

  是松鼠。

  它渾身棕灰色的皮毛,尾巴蓬鬆得像一把小傘,兩顆黑豆般的眼睛盯著杜克,既不害怕也不好奇,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鑽回了樹洞。

  杜克愣了一下,然後彎腰跟了進去。

  樹洞比看起來深得多。

  通道蜿蜒向下,時而寬敞時而狹窄,四周的洞壁上布滿細密的樹根,偶爾能看見一些發光的苔蘚,勉強照亮前路。

  那隻松鼠跑跑停停,始終在杜克前方不遠處,像是在帶路。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光亮。

  杜克鑽出通道,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熟悉的地方,那個荒廢的噴泉花園。

  噴泉徹底乾涸了,池底連一滴水都沒有,只剩下乾裂的泥土和枯死的雜草。那些古代妖精的雕像還在,但表面布滿了裂紋,有的甚至缺了腦袋或手臂。

  花園四周的藤蔓已經完全枯萎,只剩下乾枯的褐色枝條,像死去的蛇一樣纏繞在石柱上。  杜克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徽章。

  感應的方向變了,指向花園對面那片苗圃。

  苗圃里的植物早已死透,只剩下一片枯死的枝幹。

  杜克沿著苗圃邊緣的碎石小徑向前走,來到一個岔路口。

  那裡有無數條小路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條都隱沒在枯死的藤蔓和倒塌的石柱中,看起來一模一樣。

  徽章的感應像心跳一樣微微跳動,指向其中一條。

  杜克沒有猶豫,邁步走入。

  他在迷宮中穿行,時而左轉,時而右轉,腳下的碎石小徑不斷延伸,兩側的枯枝和殘骸不斷後退。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道熟悉的門,那道爬滿藤蔓的石牆。

  但這一次,藤蔓已經徹底枯死了,葉片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褐色藤條,像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在牆上。

  牆上的木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光。

  杜克推開門。  門後,是那座熟悉的石台。

  巨大的傳送陣靜靜運轉,幾名穿著議會制服的巫師站在陣旁。

  石台邊緣稀稀落落地坐著一些人,有的在閉目養神,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渾身是傷,正在接受治療。

  傳送陣要半個月後才會啟動。

  據點的守衛解釋說,這是為了安全考慮。

  傳送陣不能太活躍,否則過於頻繁的空間波動會暴露據點的位置。

  所有返回者都需要在這裡等待,等湊夠一批人,再一次性傳送回巫師位面。

  這是位於高等位面不得不採取的措施,儘可能低調一些。

  杜克靠在石台邊緣,望著遠處那棵巨樹的輪廓,沉默不語。

  接下來的半個月,陸續有人返回。

  薇拉是在第三天回來的。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件白色的法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上面滿是泥土、血跡和不知名的污漬。

  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瘦了一圈。


  她看了杜克一眼,點了點頭,然後在他旁邊找了一個位置,緩緩坐下,閉上眼睛。

  第五天,萊昂回來了。

  他渾身是傷,鎧甲碎了半邊,左臂用布條胡亂纏著,血跡已經乾涸成黑褐色。

  他的眼神依然銳利,但眉宇間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某種更深沉的東西。

  艾莉是第七天回來的。

  她渾身顫抖,法袍破爛,臉上滿是淚痕和泥土。

  她踉踉蹌蹌地走進據點,目光呆滯,像是丟了魂一樣。

  杜克看見她,心裡微微一沉。

  萊昂看見艾莉後,立刻起身走過去。

  艾莉看見他,嘴唇顫抖了幾下,然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埃德蒙……埃德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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