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的精神力在谷地中仔細、小心地掃過,探查這裡的情況。
二級生命,八個。
其中有一個氣息特別強大,比其他的都高出一截,應該是部族首領,二級巔峰。
一級生命,至少兩百個。
還有數百個不到一級的幼體和普通族人。
這是一個中等規模的部落,比他在古代妖精位面滅掉的那個大了好幾倍。
防守森嚴,戰力充沛。
如果單槍匹馬硬闖,就算能贏,恐怕也沒有那麼輕鬆。
然後他看見了那面旗幟。
在水潭正中央,有一塊凸出水面的巨石。
巨石上插著一面六環高塔的旗幟,旗幟在微風中輕輕飄動,上面的符文隱約發光。
那光芒不是裝飾,而是考場特有的標識,每一個資源點都會有的標記。 杜克的目光落在那面旗幟上,又落在那八個二級生命身上,最後落在那數百個蜥蜴人身上。
這個資源點的價值,恐怕不比第一天的星辰金低。
他正在盤算,忽然感知到谷地另一側有異動。
幾道身影從山丘後快速衝出,朝谷地逼近。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巫,一襲血色薔薇的暗紅色法袍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穿著塞維爾帝國的暗紅制服,步伐整齊,面無表情。
安德烈。
杜克知道他,也在幻境之塔的排行榜上見過這個名字。
安德烈是血色薔薇僅次於奧德里奇的核心成員,幻境之塔排名第四。
雖然不如奧德里奇那種碾壓級的天賦,但能在數百名天才中排到第四,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杜克的精神力在安德烈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收回。
安德烈顯然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身邊只有兩個塞維爾帝國的巫師,奧德里奇不在。 看來傳送的位置把他們分開了,安德烈和這兩個人臨時組了隊。
水蜥蜴人的哨兵發現了入侵者,尖銳的嘶鳴聲劃破空氣。
整個谷地瞬間沸騰。
那八個二級蜥蜴人從各自的石屋中衝出,迅速向谷地邊緣集結。
數百個一級蜥蜴人跟在後面,密密麻麻地占據了谷地的每一處制高點。
它們沒有貿然進攻,而是排成整齊的陣型,鱗甲上泛起幽藍色的光芒,那是水系能量在快速流轉。
那個氣息最強的首領站在最前面,手裡握著一柄巨大的骨質三叉戟,碧綠色的眼睛盯著安德烈三人,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安德烈停下腳步,站在谷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蜥蜴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和奧德里奇如出一轍,傲慢、從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杜克隱藏在地下,一動不動。
如果安德烈他們先動手,兩敗俱傷之後,他或許能找到一些機會奪取資源。
安德烈向前邁出一步。 他的身形開始扭曲,那是一種從骨骼深處爆發出來的、不可遏制的膨脹。
法袍被撐裂,露出下面覆蓋著暗紅色鱗甲的軀體。
那鱗甲不是蜥蜴人那種粗糙的角質,而是一種更光滑、更堅硬的物質,像被打磨了千百年的金屬。
安德烈的脊背隆起,兩根粗壯的骨刺從肩胛骨的位置刺破皮膚,向外延伸。
骨刺之間,一對暗紅色的肉翼緩緩展開。
翼膜薄如蟬翼,上面布滿細密的金色紋路,在陽光下微微發光。
他的脊椎向下延伸,一條粗長的尾巴從尾椎骨的位置生長出來,尾尖帶著彎刀般的骨刃,在地上輕輕一划,堅硬的岩石像豆腐一樣被切開。
最恐怖的是他的頭。
安德烈的面容沒有變化,但兩側的脖頸處,兩張新的面孔正在生長。
左邊那張面孔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獠牙的嘴,不斷地開合,發出無聲的嘶吼。
右邊那張面孔沒有嘴,只有一隻巨大的豎眼,眼珠在眼眶裡瘋狂轉動,掃視著四周的一切。
而正面的那張臉,依然是安德烈的面容,但那雙眼睛已經變成了猩紅色,豎瞳如蛇。 三面人身,這是某種遠古魔物的血脈。
杜克曾經看過一些資料,這種血脈的擁有者,近戰無敵,遠程不懼,幾乎沒有短板。
安德烈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低頭看著那些水蜥蜴人,嘴角咧開,露出滿口鋒利的牙齒。
「殺。」
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人類的嗓音,而是三個面同時開口,三重聲線疊在一起,像惡魔的低語。
安德烈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蜥蜴人首領面前。
那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沒有,仿佛直接瞬移過去的。
利爪撕開空氣,帶著尖銳的嘯聲,直取首領的咽喉。
首領舉起三叉戟格擋,金鐵交擊的巨響震得周圍幾個蜥蜴人踉蹌後退。
首領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綠色的血液順著戟杆滴落。 安德烈紋絲不動,左面的那張臉張開大嘴,朝旁邊一個二級蜥蜴人咬去。
那蜥蜴人舉起石盾格擋,被連盾帶頭一起咬碎,鮮血碎肉濺了一地。
右面的那隻豎眼則盯上了遠處正在施法的一個蜥蜴人長老。
一道水箭從那長老掌心射出,速度快得驚人,卻在豎眼的注視下無所遁形。
安德烈的尾巴橫掃,骨刃將水箭劈成兩半,余勢不減,將那個長老攔腰斬斷。
三個面,三種攻擊方式,同時進行,互不干擾。
杜克趴在地下,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他看著安德烈在蜥蜴人群中屠殺,心中快速評估著這個人的實力。
幻境之塔第四名,的確有些實力,也是一名實力不俗的血脈巫師。
那兩名塞維爾帝國的巫師也動了。
他們的戰鬥方式和安德烈截然不同,沒有狂暴的血脈和恐怖的肉身,只有精密到極致的機械。
其中一個抬起右臂,前臂的皮膚裂開,露出裡面銀白色的金屬骨骼。 那些金屬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每一根都鐫刻著細密的符文。
他的手指張開,指尖彈出五根細長的金屬絲,每根絲線都連著掌心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
水晶發光,金屬絲像活物一樣在空中遊走,無聲無息地纏上一個蜥蜴人戰士的四肢。
那戰士還沒反應過來,金屬絲猛然收緊,將它切割成數段。
斷口光滑如鏡,連血都來不及噴出。
另一個機械巫師的戰鬥方式更加粗暴。
他的雙手合攏,十根手指的指尖同時彈出鋒利的金屬刃片,刃片上跳動著藍色的電弧。
他衝進蜥蜴人群中,雙臂揮舞,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道電弧。
那些電弧打在蜥蜴人身上,鱗甲炸裂,皮肉焦糊,慘叫聲此起彼伏。
兩人的配合十分默契,一個遠程控制,一個近戰收割,將蜥蜴人的陣型撕得七零八落。
但那八個二級蜥蜴人也不是吃素的。
首領穩住陣腳,舉起三叉戟,碧綠色的光芒從戟尖炸開,化作一道水幕將安德烈彈開。 另外七個二級蜥蜴人趁機集結,圍成一圈,同時舉起手中的骨杖。
七道水柱從地面升起,在空中交匯,化作一頭巨大的水蟒,朝安德烈撲去。
安德烈後退半步,雙翼猛然展開,將水蟒拍散。
但更多的水柱從地面湧出,一條又一條水蟒接連不斷地撲來,將他纏在原地。
那兩個機械巫師也被蜥蜴人戰士纏住,數十個一級蜥蜴人不要命地撲上來,用身體硬抗他們的攻擊,為同伴爭取時間。
戰局陷入膠著。
戈壁灘上,喊殺聲震天。
水花四濺,電弧亂竄,鮮血染紅了地面。
而地下深處,一道暗金色的沙流靜靜地蟄伏著,像一條等待時機的蛇。
安德烈的耐心耗盡了。
他雙翼猛然一震,將纏在身上的水蟒碎片震成漫天水霧。
他的身形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一個翻轉,雙爪朝下,像一顆隕石般砸向地面。 落點處,兩個二級蜥蜴人正背靠背防禦,骨杖上凝聚著碧綠色的水盾。
轟——!!
地面炸開一個深坑,碎石和水花四濺。
那兩個蜥蜴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安德烈的雙爪同時貫穿了胸膛。
利爪從胸前刺入,背後穿出,爪尖上還掛著碎裂的內臟。
安德烈雙臂一振,將兩具屍體甩向空中,左面的那張大嘴猛然張開,咬住其中一具屍體的頭顱,咔嚓一聲,連同頭骨帶腦漿一起嚼碎。
鮮血順著嘴角滴落,他的面容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右面的豎眼始終沒有停止轉動,鎖定了另一個正在逃竄的二級蜥蜴人。
安德烈的尾巴如同活物,在地面彈射了一下,尾尖的骨刃脫體而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將那蜥蜴人的頭顱整個削去。
無頭的屍體還往前跑了幾步,才轟然倒地。
兩個二級,瞬間斃命。
那兩名機械巫師也完成了自己的擊殺。 操控金屬絲的巫師手指微動,五根絲線在空中編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將一個試圖釋放水幕的二級蜥蜴人整個罩住。
絲網收緊,那蜥蜴人的鱗甲像紙一樣被割開,整個人被切成數十塊整齊的肉塊,散落一地。
鮮血還沒來得及噴濺,就被絲線上跳動的能量蒸發成血霧。
另一個機械巫師雙臂交叉,十根金屬刃片上的電弧猛然暴漲,化作兩道粗壯的雷蛇,將一個正在施法的二級蜥蜴人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焦糊的肉塊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
八個二級蜥蜴人,轉眼間只剩下四個。
剩下的四個蜥蜴人和那個首領迅速後撤,圍成一圈,背靠背防禦。
他們的眼中滿是驚懼,之前那種兇悍的氣勢蕩然無存。
那些一級蜥蜴人更是被嚇得四散奔逃,有的跳進水潭,有的鑽進石屋,有的乾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但那個首領不一樣,它沒有逃。
它站在四個族人中間,渾身顫抖,但不是恐懼。
首領抬起頭,碧綠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某種瘋狂的光芒。 它把三叉戟插在地上,雙手按住胸口,喉嚨里發出一種低沉的、像石頭碾碎骨頭的聲音。
周圍的空氣開始震顫。
首領的鱗甲開始脫落,不是一片一片地掉,而是整片整片地炸開,露出下面鮮紅的血肉。
那些血肉在空氣中蠕動、膨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新的鱗片,不是墨綠色,而是暗紅色,像凝固的血液。
它的體型在膨脹,從兩米竄到三米,四米,五米。
它的爪子變得更加粗長,爪尖泛著幽藍色的寒光,尾巴變得更加粗壯,尾端的骨刺長了一倍不止。
首領的眼睛也變了,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徹底被血色吞沒,只剩下兩團燃燒的火焰。
它張開嘴,滿口的獠牙向外翻卷,唾液混著血水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坑洞。
它拔出三叉戟,戟杆上的碧綠色光芒已經被暗紅色取代,那種光芒像活物一樣跳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狂化,燃燒本源換來的力量。
杜克在地下感知到那股氣息,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首領現在散發的氣息,已經無限接近三級。 雖然只是暫時的,但在這個狀態下,它的一擊足以讓任何二級巫師重傷。
安德烈的腳步停下了。
他懸浮在半空中,雙翼緩緩扇動,三張面孔同時盯著那個狂化的首領。
那張左面的面孔不再嘶吼,右面的豎眼也不再轉動,正面的猩紅豎瞳微微收縮。
他感覺到了威脅。
首領動了。
它沒有撲向安德烈,而是三叉戟橫掃,一道暗紅色的光刃從戟尖飛出,將那兩個機械巫師逼退。
然後它猛然轉身,朝安德烈衝去。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個深坑,碎石四濺。
安德烈雙翼一振,想要拉開距離。
但首領的速度比他更快,三叉戟帶著破風聲刺向他的胸口。
安德烈雙爪交叉格擋。 轟——!!
他被震退了數十米,雙爪上的鱗甲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但很快就被左面的面孔舔舐乾淨。
首領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它再次衝上來,三叉戟化作無數道暗紅色的光影,將安德烈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