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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暴走的莫里斯

2026-10-14 02:38:24 作者: 悠悠不吃草

  杜克先在泉邊選了一處位置。

  那裡的土壤鬆軟濕潤,靠近泉水,又不至於被泉水淹沒。

  杜克用手指挖開一個小坑,將第一株銀輝月光草連同根部的泥土一起放入坑中。

  他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然後用周圍的土壤將根系覆蓋,輕輕壓實,又從泉中取了一些水澆在根部。

  銀輝月光草的葉片微微顫動,像是在適應新的環境。

  片刻後,那些銀白色的葉片舒展開來,在泉水的滋養下,泛起了比之前更加明亮的光澤。

  杜克看著它,仔細觀察了一陣,確認沒什麼問題後,轉身去種第二株。

  火焰花需要乾燥的土壤,他選了離泉水稍遠的一處高地。

  那裡的土質偏沙,排水好,正適合火焰花的根系生長。

  他同樣小心地將植株移入坑中,澆了少量泉水。

  火焰花的赤紅色花瓣在接觸到泉水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點燃的燭火。  古藤根的種植最麻煩。

  它的根系纏繞在木架上,和木架幾乎融為一體。

  杜克猶豫了一下,將那根木架連同古藤根一起埋入土中,只露出藤蔓的頂端。

  這樣雖然不太美觀,但對植株的生長最有利。

  他澆完水,退後一步,看著那截枯黃的藤蔓。

  

  在泉水的滋養下,藤蔓表面的裂紋中,金色的光芒似乎流轉得快了一些。

  剩下的七株杜克都不認識,只能根據過往的經驗、臨場的判斷選擇位置種植。

  整體看下來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生命之泉的湖水旁邊是極佳的環境,很少有植物會不喜歡這個環境的。

  ……

  半個月的時間,在破碎之地的各個角落悄然流逝。

  杜克沒有再遇到像第一天那樣的超級資源點。

  他在戈壁灘上穿行,在地下溶洞中探索,偶爾找到一些被低階生物守護的小型資源點。  零零散散加起來,也不過四百多點。

  加上之前的六千二百點,他現在總共有六千六百點。

  排行榜上,他依然是第一名。

  但第二名已經追到了五千五百點。

  奧德里奇這個名字後面的數字在過去的半個月裡攀升,幾乎每天都有兩三百點進帳。

  薇拉排在第三,四千八百點。

  萊昂也在前十,三千二百點。

  還有一些杜克不認識的名字擠進了前十,都是黃金大陸、東海岸、斯卡維大陸等地的強者。

  淘汰日定在第十五天的正午。

  杜克不知道從哪裡淘汰,也不知道淘汰多少人。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在那之前保持在前列。

  第十四天的傍晚,杜克在一處廢棄的礦洞裡清點物資。  他的空間戒指里魔藥儲備極為充足,玄武殼和那些巫陣都還沒有動用。

  身體狀況良好,精神海穩定,除了有些疲憊,一切都還好。

  他正要閉眼休息片刻,徽章忽然微微震動。

  精神力探入,排行榜上浮現出一行紅色的大字:

  淘汰倒計時:12小時。

  所有排名靠後的考生,都在拼命。

  第十五天清晨,杜克從礦洞中走出。

  陽光刺眼,戈壁灘上熱浪蒸騰。

  他看了一眼排行榜,自己的排名沒有變化,但身後的數字又漲了一截。

  奧德里奇追到了六千一百點,差距只剩下五百,薇拉也突破了五千。

  他收回目光,正準備繼續出發,忽然感知到遠處有能量波動。

  並不是戰鬥的能量波動,而是傳送。  杜克眯起眼睛,望向那個方向。

  地平線上,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持續了數息,然後消散。

  那是考場的淘汰機制,排名靠後的人,會被強制傳送出去。

  在這個考場裡,實力是基礎,運氣是槓桿。

  若是運氣不好,很有可能一個月都沒有太多收穫,然後便落到了淘汰的邊緣線上。

  杜克看了眼排行榜,這一次末尾淘汰的有22個人。

  但那些灰色的名字遠遠不止二十二個。

  有人因為戰鬥中被重傷觸發保護機制,早在前幾天就已經被傳送出去。

  還有人和安德烈一樣,在爭奪資源點時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

  那些名字早已變成灰色,安靜地躺在排行榜的末尾。

  杜克把所有的灰色名字數了一遍,三十九個。

  十七個是提前淘汰,二十二個是排名淘汰。  加起來,三十九人。

  又是一個月的時間,在破碎之地的各個角落悄然流逝。

  杜克的排名從第一滑到了第三。

  不是他懈怠,而是運氣這東西,確實不會一直站在同一個人身邊。

  過去一個月里,他找到的資源點零零散散,最大的一個也不過值八百點。

  那些隱藏在險地深處的超級資源點,他似乎總是慢人一步。

  等他趕到時,要麼已經被取走,要麼守護族群已經被驚動,四處都是戰鬥的痕跡。

  杜克沒有冒進,他知道,在這個考場裡,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那些為了搶資源點而冒險的人,很多已經變成了排行榜上的灰色名字。

  他只需要保持在前列,不被淘汰,就夠了。

  第三名,六千八百點。

  奧德里奇第一,七千五百點。  薇拉第二,七千一百點。

  萊昂掉到了第八,五千點出頭。

  差距不大,但也不小。

  這天午後,杜克正在一片稀疏的林地中穿行。

  這裡的樹木低矮,枝葉枯黃,和他之前見過的那些茂密叢林完全不同。

  空氣乾燥,帶著一股焦糊的氣息,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燒焦了很久。

  他停下腳步,皺起眉頭。

  有什麼不對。

  地面在微微震動。

  不是地震,而是某種更規律的震顫,像是有無數隻腳在同時踏地。

  震動越來越強,碎石從地面跳起,枯葉從枝頭簌簌落下。

  遠處的天際線上,揚起漫天的沙塵。  杜克沒有猶豫,身形驟然崩解,化作沙流沉入地下。

  他在淺層停留,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出地面。

  然後他看見了。

  獸潮。

  無數魔物從遠處奔來,擠滿了整片大地。

  有戈壁灘上的沙蠍,有密林中的樹蟒,有沼澤里的巨蜥,有洞穴深處的蝙蝠。

  那些平日裡互為仇敵的生物,此刻竟然並肩狂奔,誰也不攻擊誰。

  它們的眼睛裡只有恐懼,那種刻在血脈深處的、來自食物鏈最底層的本能的恐懼。

  它們在逃。

  杜克的精神力向更遠處延伸,掠過那些狂奔的魔物,掠過乾涸的河床,掠過倒塌的樹木,然後他看見了那片荒蕪。

  大地變成了灰白色。

  不同於沙漠的灰黃,更類似於是死亡的白。  像是有什麼東西把所有的生命力都抽走了,只剩下乾枯的軀殼。

  那些曾經茂密的巨樹,此刻像一具具僵立的骨架,枝幹灰白,葉片凋零,風一吹就碎成粉末。

  地面上散落著無數魔物的屍體,乾枯、蜷縮、像被曬乾的水果,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

  死靈的氣息。

  杜克的沙流在地下凝固。

  那些死去的魔物,正在爬起來。

  一隻沙蠍的屍體從地上站起,它的外殼灰白,關節處滲出黑色的膿液。

  一條樹蟒的枯骨從樹冠上垂落,骨節之間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

  越來越多的屍體在起身,那些曾經是生命的東西,此刻正在變成另一種存在。


  大量的死靈出現,不知被什麼東西喚醒。

  杜克的精神力向更深處探去,穿過那些正在爬起的死靈,穿過那片灰白的大地,然後他看見了那個東西。

  它站在荒原中央,身高七八百米,比他在古代妖精位面見過的任何巨樹都要高。  那是一具骷髏,一具由無數骨骼拼湊而成的巨大骷髏。

  它的骨架不是人的,也不是某種已知生物的,而是由無數種生物的骨骼混雜在一起。

  巨龍的肋骨、巨人的腿骨、不知名魔獸的頭骨等被某種力量強行融合,堆砌成這尊七八百米的龐然大物。

  骷髏的眼眶裡燃燒著黑色的火焰,是純粹的黑,像是從深淵最深處抽取出來的,連光線都會被吞噬。

  黑色的火焰從它的眼眶中溢出,順著顱骨的裂縫向下流淌,覆蓋了整具骨架。

  那些火焰在骨骼上跳動,每跳動一次,周圍就有新的屍體爬起來。

  它的身上燃燒著熊熊的黑色火焰,氣息恐怖得讓人窒息。

  那種氣息杜克只親身感受過一次,在古代妖精位面,青蓮拔刀的那一刻。

  杜克的沙流在地下凝固,不敢再往前分毫。

  他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縮回,只留一線在表面,觀察著那個巨大的骷髏。

  然後他看見了那些巫師。

  十幾個人,懸浮在骷髏的四周。  他們的法袍顏色各異,有血色薔薇的暗紅,有星辰高塔的深藍,有塞維爾帝國的暗灰,還有幾個他認不出徽記的巫師組織。

  他們在攻擊,全力攻擊。

  火球、冰刃、雷電、光束、能量炮等等所有的攻擊都傾瀉在那具骷髏身上,爆炸聲連綿不絕,火光和煙塵遮蔽了半邊天空。

  但沒有用。

  那些攻擊落在骷髏身上,被黑色的火焰吞噬殆盡。

  火球炸開,火焰被吸走;冰刃斬下,冰晶還沒觸及骨骼就化成水汽。

  雷電劈在它頭頂,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那些巫師的攻擊,像在用紙團砸一座山。

  骷髏動了。

  它抬起右手,那是一隻由無數爪骨拼成的巨掌,指尖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它朝一個巫師拍去,動作不快,但那遮天蔽日的陰影籠罩下來時,那個巫師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拼盡全力撐起一面金色的護盾。  護盾在骷髏的掌下堅持了不到一息,就像蛋殼一樣碎裂。

  他的身體被掌風掃中,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在一棵灰白的枯樹上,枯樹粉碎。

  這名巫師摔在地上,渾身是血,動彈不得。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亮起,那是考場的保護機制,他被傳送了出去。

  骷髏沒有看他,轉身朝另一個巫師走去。

  它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顫,每一步都有新的死靈從地下爬起。

  那些死靈像潮水一樣湧向剩下的巫師,將他們團團圍住。

  一個巫師被死靈纏住,分神的一瞬間,骷髏的尾骨橫掃過來。

  他勉強躲開,但尾骨帶起的黑色火焰擦過他的肩膀,整個左臂瞬間失去知覺。

  他低頭看去,手臂上的皮膚已經變成了灰白色,像那些枯死的樹木一樣。

  他的眼睛睜大,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麼,但金色的光芒已經將他吞沒。

  又一個。  杜克趴在地下,看著那尊巨大的骷髏,看著那些巫師一個接一個地被淘汰。

  他的目光落在骷髏的身上,落在那些燃燒的黑色火焰上,落在那雙空洞的眼眶裡。

  他認識這尊骷髏。

  準確來說是,他認識骷髏里的人。

  骷髏身上的氣息和莫里斯的一模一樣,哪怕外觀完全沒有人類的模樣,但那種氣息是不會錯的。

  杜克盯著那尊骷髏,試圖從那些燃燒的黑色火焰中找到一絲人類的痕跡。

  但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骨骼,只有火焰,只有死亡本身。

  莫里斯不見了。


  或者說,莫里斯就是這尊骷髏。

  骷髏繼續屠殺。

  那些巫師一個接一個地被淘汰,有的被掌風拍飛,有的被尾骨掃中,有的被黑色火焰侵蝕,有的被死靈淹沒。

  沒有一個人能在它面前撐過十息。  十幾個巫師,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只剩下三個。

  那三個人已經放棄了攻擊,拼盡全力向外逃。

  骷髏沒有追,它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些逃跑的人,眼眶裡的黑色火焰平靜地燃燒著。

  然後它伸出那隻由無數爪骨拼成的巨掌,五指張開,對準了逃跑者的方向。

  它的下頜骨張開,沒有舌頭,沒有聲帶,卻有聲音從那張空洞的嘴裡傳出。

  那是一種古老到仿佛與世界同生的語言。

  每一個音節都像重錘砸在天地之間,空氣在震顫,大地在龜裂,連頭頂的雲層都被震散。

  那些音節杜克一個都聽不懂,但每一個字落進耳朵里,都讓他的精神海劇烈震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圖撕裂他的意識。

  骷髏念完最後一個音節,天地間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隻巨大的黑色火焰手掌從天空落下。

  那手掌比骷髏的身軀還要大,遮天蔽日,五指張開時覆蓋了整片荒原。

  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燒,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本質的東西。  像是死亡本身凝成了實體,像是深淵最深處湧出的毀滅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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