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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陵寢

2026-10-14 02:38:49 作者: 悠悠不吃草

  那三個逃跑的巫師同時停下腳步,抬起頭。

  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甚至沒有驚愕,只有一種面對不可抗拒之力時的空白。

  他們撐起護盾,激活巫器,燃燒血脈,拼盡全力想要擋住那一掌。

  金色的護盾,銀白色的光罩,暗紅色的血脈屏障,三層防禦疊加在一起,甚至足以抵擋三級巫師的一擊。

  黑色手掌落下。

  護盾碎裂,光罩湮滅,屏障崩解。

  那三個人的身影在火焰中消失了,連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他們雖然沒有被燒成灰燼,但是卻被直接抹去了,從肉體到靈魂,從存在到痕跡,一切都被那隻手掌徹底抹除。

  地上沒有血跡,沒有焦痕,甚至連他們站立過的位置都變成了一片虛無。

  只有三個六環徽章孤零零地落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光澤,變成了三塊普通的魔法金屬廢塊。

  

  杜克潛伏在地下,清晰地看見了這一幕,精神力的感知給他提供了遠超視覺的信息量。

  那三個人連破碎之地的保護機制都沒有觸發,是真正的死亡,不是被淘汰。  杜克不再觀察,沙流在地下瘋狂穿行,向遠離骷髏的方向逃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沙流在岩層中撕開一道又一道裂縫,碎石和泥土在身後塌陷,填滿他經過的每一寸空間。

  但那股氣息還是追上來了。

  這股氣息不是風或能量,而是某種更抽象的東西,那就是死亡的氣息。

  它從背後湧來,像潮水一樣漫過他的沙流,所過之處,岩石變成灰白色,泥土失去所有水分,連地下的暗河都停止了流動。

  杜克的沙流被那股氣息觸及的瞬間,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他的靈魂深處往外抽取什麼。

  他咬緊牙關,將元素化催動到極致,沙流分散成數百股,向四面八方同時散去。

  那股氣息頓了一下,似乎在分辨哪一股才是真身。

  杜克抓住這一瞬間的機會,將真身化作一道極細的沙線,鑽入一條地下水脈。

  水脈很窄,只容沙線通過,兩側是堅硬的玄武岩。

  他順著水流向下游狂奔,速度比之前更快。

  身後的氣息追了一陣,漸漸慢了下來,像是有其他的目標吸引了它的注意。  杜克不敢停,繼續在地下穿行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那股死亡的氣息徹底消失,才從一處懸崖底部浮出地面。

  他靠在一塊岩石上,大口喘息。

  渾身上下冷汗涔涔,臉色蒼白得像紙,這是接觸了死亡氣息後帶來的結果。

  生命力被抽取的滋味堪稱一種極刑,沒有人會想體驗第二次的。

  他抬起頭,望向莫里斯所在的方向。

  遠處的天際線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杜克知道,那裡站著一個東西,一個曾經是人的東西。

  它的眼睛裡沒有朋友,沒有敵人,只有生命和死亡。

  靠近它的生命,都會變成死亡。

  ……

  杜克逃離那片灰白色的荒原後,一口氣跑出了數百里。

  他不敢停,甚至不敢放緩速度。  直到那股死亡的氣息徹底消失,才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

  莫里斯的實力有些神秘莫測,杜克能感覺到十分的棘手,而且也感覺到莫里斯那個狀態是敵我不分的。

  他與莫里斯沒有什麼矛盾,莫里斯之前也提醒過看見他的話要遠離,不能靠近。

  這種情況下自然不能待下去,以免發生一些無意義的纏鬥。

  杜克在地下又穿行了一段時間,才從一處懸崖底部浮出地面。

  月光很淡,被雲層遮住大半,只漏下幾縷銀線,勉強照亮周圍的景物。

  這是一片陌生的丘陵地帶,地勢起伏,溝壑縱橫,到處是風化嚴重的碎石和稀疏的灌木。

  杜克靠在一塊岩石上,觀察著四周。

  接下來的幾天,杜克的活動範圍縮小了許多。


  他不再冒險深入那些未知的區域,而是在相對安全的邊緣地帶探索,一邊恢復狀態,一邊尋找新的資源點。

  收穫不多,零零散散加起來也不過一百多點。

  他沒有著急,排名第三的位置暫時還算穩固。  第七天傍晚,他正在一處山坳里休息,忽然感知到遠處有異常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很微弱,像是從極深的地下傳來,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壓制著。

  杜克的精神力探過去,只觸碰到一層模糊的屏障,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什麼都看不清。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過去看看。

  沙流在地下緩慢穿行,向波動傳來的方向靠近。

  那波動越來越清晰,不是地脈活動,也不是能量潮汐,而是某種更規律、更有序的東西。

  像是有人在呼吸,也像是心臟在跳動。

  杜克在一處山丘背面停下,從地下浮出,趴在碎石堆里,將精神力凝成一線,小心翼翼地探向波動的源頭。

  那是一片谷地,谷地不大,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通向外界。

  谷地中央什麼都沒有,只有光禿禿的碎石和稀疏的雜草。

  但那股波動,就是從谷地正下方傳來的。

  杜克趴在山丘上,沒有動。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不一般。

  第一天過去了,波動沒有變化,第二天清晨,波動開始增強。

  到正午時分,整片谷地都在微微顫抖。

  碎石從山壁上簌簌落下,地面的裂縫在擴大,谷地中央的雜草開始枯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地下抽取生命力。

  杜克的精神力一直鎖定著那個方向,他能感覺到,那股波動正在急速攀升,像是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在甦醒。

  黃昏時分,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不是地震,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谷地中央的地面開始隆起,先是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然後整塊地面被從下方頂起,碎石和泥土向兩側崩塌,露出下面的灰白色石壁。

  那石壁上有雕刻,有紋路,有文字。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岩石,而是人工打磨過的建築材料。

  石壁繼續上升,越來越高,越來越寬,整片谷地都被它填滿。

  當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消失在地平線下時,那座建築終於完全浮出了地面。  月光灑在灰白色的石壁上,照亮了正門上方的幾行古老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通用語,也不是杜克見過的任何語言,它們彎彎曲曲,像藤蔓纏繞,又像水流蜿蜒。

  文字在月光下微微發光,像是活的。

  這似乎是一座巨大的陵寢,但陵寢的門沒有開。

  那兩扇巨大的石門向內敞開,門後是一條幽深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發光的晶石,光芒延伸到視野盡頭。

  可當第一個按捺不住的人衝到門前,想要衝進去時,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從門框中浮現,將他整個人彈飛出去。

  那人摔在石階上,滾了好幾圈,狼狽地爬起來,又試了一次。

  光幕紋絲不動。

  陵寢還沒有完全開啟。

  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破碎之地。

  接下來的幾天,不斷有人從各處趕來。

  有的獨行,有的結伴,有的灰頭土臉,顯然一路奔波。  還有的氣定神閒,顯然早有準備。

  谷地邊緣漸漸熱鬧起來,各色法袍在灰白色的岩石間格外醒目。

  杜克在山丘背面找了個隱蔽的岩縫,一邊恢復狀態,一邊觀察著陸續到來的人。

  第三天,他看見萊昂從東邊走來。鎧甲上多了幾道新的劃痕,但精神不錯,步伐穩健。

  他身後跟著一個杜克不認識的女巫,穿著白崖學院的法袍,氣息不算強,但很穩。

  兩人在谷地邊緣找了一處高地,萊昂四處張望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人。

  第四天傍晚,薇拉到了。

  她從南邊的密林中走出,依然是那襲白色的法袍,依然是清冷的面容。


  她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內斂,步伐輕盈得像踩在雲端。

  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是艾莉,臉色比一個月前好了很多,但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緊張。

  另一個是某個杜克叫不上名字的年輕巫師,穿著灰燼之塔的法袍,氣息微弱,像是被薇拉順手救下來的。

  薇拉在谷地邊緣停下,目光掃過四周,然後徑直向杜克他們所在的山丘走來。  杜克、萊昂等西海岸的人都在一堆抱團取暖,其他人也大多如此,相互認識的都會下意識在一起,對其他人時刻保持著警惕。

  「裡面是什麼?」薇拉問。

  杜克搖了搖頭:「還沒開啟,要等。」

  「等多久?」

  「不知道。」

  萊昂插嘴道:「我打聽到消息,說是五天後正式開啟,有人從那些文字里解讀出來的。」

  杜克看了他一眼。萊昂聳聳肩:「不是我,是星辰高塔的人。他們有個專攻古代文字的,花了三天破譯了門上的銘文。」

  「銘文說什麼?」

  「大意是——『沉睡者將醒,試煉之門將開。入者自付生死,得者可承遺澤。』」萊昂頓了頓,「後面還有一句,沒完全破譯出來,大概和裡面的秘密有關。」

  第五天清晨,陵寢終於有了變化。

  正門上的光幕開始變薄,像冰在陽光下融化,從半透明變成透明,最後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門後的甬道徹底敞開了。  谷地邊緣,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站了起來。

  杜克看清了周圍的人群。

  黃金大陸的人最多,血色薔薇和星辰高塔加起來有二三十個,奧德里奇站在最前面,暗紅色的長袍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他身後站著幾個杜克不認識的巫師,氣息都不弱。

  東海岸塞維爾帝國的人也不少,十來個,整齊地站成一排,面無表情。

  中央群島本土的學員散落在各處,三三兩兩,沒有固定的隊形。

  西海岸的人最少,加上杜克他們幾個,總共不到十個。

  奧德里奇回頭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杜克身上,似乎在確認杜克是否也會進入這座陵寢。

  人群開始涌動,有人跑,有人走,有人猶豫,有人爭先恐後地擠向那扇敞開的石門。

  杜克沒有急著動,薇拉也沒有。

  他們站在山丘背面,看著那些人影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甬道的黑暗中。

  「各自小心。」薇拉觀察了一會後說,「裡面見。」  她轉身,向陵寢走去。

  萊昂拍了拍杜克的肩膀,也跟著走了。

  艾莉和那個灰燼之塔的巫師對視一眼,小跑著跟上。

  杜克最後看了一眼谷地,確認沒有其他人還藏在暗處,才邁步向石門走去。

  甬道很長,兩側的晶石光芒柔和,照在灰白色的石壁上,將那些古老的雕刻照得纖毫畢現。

  杜克放慢腳步,精神力向前探去。

  前面有十幾個人,都在快步往裡走,腳步聲在甬道中迴蕩,混著偶爾的低語和喘息。

  他走到甬道中段時,腳下的石板忽然微微發光。

  不是晶石的光,而是某種更古老的符文被觸發了。

  光越來越亮,將他的身影整個吞沒。

  天旋地轉。

  當杜克再次看清周圍時,他已經站在一個空曠的大廳里。  廳很大,穹頂高得幾乎望不到頂,四周的牆壁上嵌著熄滅的燈台。

  燈台的造型很古老,不是巫師位面常見的樣式,而是某種更粗獷、更原始的風格。

  杜克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團火苗,湊近最近的燈台。

  燈芯接觸到火苗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不是普通的火光,而是一種幽藍色的冷焰,將周圍的石壁照得通明。

  他依次點燃了廳內所有的燈台。

  六盞,對稱分布在兩側。

  當最後一盞燈亮起時,大廳的全貌終於顯露出來。


  這是一個十字形的空間,他站在正中央,前後左右各有一條通道,通向不同的方向。

  通道很深,看不到盡頭,只能隱約感覺到風從不同的方向吹來,帶著不同的氣息。

  左邊那條通道有水的腥氣,右邊那條有金屬的鏽味,前面那條有腐朽的木頭氣息,後面那條什麼都沒有。

  杜克閉上眼睛,精神力向四條通道同時探去。

  他睜開眼,沒有猶豫太久,選了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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