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真正的無限制恢復,而是一種透支。
那些金花不是憑空產生的,它們需要消耗奧德里奇的本源力量。
每生出一朵花,他的本源力量就消耗一分。
他可以用這些花來治癒傷口,但每一次治癒都會讓他的力量減弱一分。
他不可能無限地維持這種狀態,他的本源之力是有限的。
杜克不知道這個極限在哪裡,但他知道,只要繼續拖下去,奧德里奇遲早會耗盡。
杜克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試圖對奧德里奇造成傷害,而是專注於躲避和牽制。
他的沙流在戰場上四處遊走,讓奧德里奇無法鎖定他的位置。
巨像也不再與巨龍硬碰硬,而是利用速度優勢,在巨龍身周快速移動,從不同的角度發起攻擊,然後迅速退開。
每一劍都不求致命,只求在巨龍身上留下一道傷口,消耗一朵金花。
奧德里奇察覺到了杜克的意圖。 他的龍瞳中燃燒著金色的怒火,咆哮聲震得整片戰場都在顫抖:「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妄想拖延時間,我看你能堅持多久!」
杜克沒有說話,只是繼續遊走。
他的沙流在巨龍身周畫出一道道暗金色的軌跡,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
奧德里奇瘋狂地追擊。
他的龍爪拍向杜克,杜克散開,他的龍息掃過戰場,杜克鑽入地下。
奧德里奇想要先解決巨像,但巨像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他的每一次攻擊都落空,每一次轉身都被巨像從背後刺上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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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鱗甲上布滿了劍痕,金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滴落在地上。
那些金花還在綻放,但數量越來越少,綻放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你就只會躲嗎?!」奧德里奇的聲音中帶著憤怒,「就只會像老鼠一樣鑽來鑽去?!」
杜克的聲音從沙流中飄出,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只要最後贏的是我就行。」
奧德里奇怒吼一聲,龍爪猛地拍向地面,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
沙流從坑底飛出,在遠處重新凝聚成人形。 杜克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不是嘲諷,而是一種更冷、更淡的東西,像是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踏入陷阱時的從容。
奧德里奇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焦急。
但他抓不到杜克。
那個人就像一條泥鰍,滑不留手。
奧德里奇此刻已經瀕臨極限,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本源力量如沙漏中的流沙飛速流逝。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奧德里奇的龍瞳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的雙翼猛然展開,身形拔地而起,衝上雲霄。
奧德里奇不是要逃,而是要準備最後的一擊。
杜克抬起頭,看著那頭金色的巨龍越飛越高,從數百米到數千米,從數千米到雲層之上。
他的身形在雲層中翻騰,金色的鱗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像一顆即將燃盡的恆星在做最後的掙扎。
巨龍停下,懸浮在雲層之上。 它的雙翼緩緩合攏,將整個身軀包裹在其中,像一個巨大的金色蠶繭。
奧德里奇的聲音從繭中傳出,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杜克——這一次,你躲不掉了!」
龍語吟唱開始了。
那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而是黃金龍血脈中傳承了千萬年的古老語言。
每一個音節都像重錘砸在天地之間,空氣在震顫,大地在龜裂,連頭頂那層鉛灰色的雲層都被震散。
那些音節在雲層之上迴蕩,一層一層地向外擴散,像水波,像漣漪,像某種不可抗拒的命運在降臨。
杜克聽不懂那些音節,但他的直覺在瘋狂示警。
他的精神海在劇烈震盪,他的心臟在加速跳動,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告訴他,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雲層開始旋轉,以巨龍所在的位置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漩渦的邊緣是燃燒的火焰,中心是深不見底的暗金色光芒。
漩渦越轉越快,越轉越大,從數千米擴展到數十千米,從數十千米擴展到整片天空。
鉛灰色的天幕被漩渦撕裂,露出後面那片深邃的、暗沉的蒼穹。
蒼穹之上,有什麼東西正在成形。 杜克眯起眼睛,盯著那片越來越亮的金色光芒。
他的精神力無法穿透那層屏障,無法感知到漩渦內部發生了什麼。
但他能看見漩渦的中心,一隻豎瞳正在緩緩睜開。
那不是奧德里奇的眼睛,不是巨龍的龍瞳,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強大的存在。
豎瞳的邊緣燃燒著金色的火焰,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黃金龍血脈本源之力的具現化。
瞳孔是深不見底的暗金色,像是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淵。
豎瞳的邊緣,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在流轉,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力量。
杜克的瞳孔收縮到極致。
他知道這一招,就在不久之前,艾德里安就是被這隻豎瞳中射出的光柱秒殺的。
那道光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道光柱的範圍也很大,大到整片古戰場都在它的籠罩之下。
而現在,這隻豎瞳再次睜開,比之前更大,比之前更亮,比之前更恐怖。 它的光芒籠罩了整片古戰場,不,是整座陵寢,是整個第三層,甚至可能是整個破碎之地。
無處可逃。
杜克能感覺到,那隻豎瞳的鎖定已經覆蓋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無論他躲到哪裡,無論他化作沙、化作水、化作光、化作暗,都無法逃過那隻眼睛的凝視。
這不是精神力的鎖定,不是能量的追蹤,而是更高層次的東西,絕對性的鎖定。
這一擊,他躲不掉。
難怪當時艾德里安那麼乾脆的就被送走了,現在身臨其境被這龍之豎瞳鎖定才能體會到那種幾乎絕望的感覺。
就在這時,精神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的意識沉入靈魂深處。
那尊古樸的青銅吊鐘靜靜懸浮在那裡,鐘體呈暗沉的青銅色澤,銘刻著玄奧模糊的紋路。
鐘盤上有十二個均勻分布的黯淡刻度和一根纖細指針,指針停在最上方,一動不動。
杜克盯著那根指針,他不能主動喚醒它,命運喪鐘只能在特定的契機下自動響應,在生死絕境、在命運交織的時刻,它動了。 那根纖細的指針從最上方的位置跳起,跳過兩個刻度,三個刻度,在第一個刻度上猛地停下。
指針停留在第一個刻度的正中央,鐘體上的暗金色光芒驟然亮起,從鐘頂向下流淌,像熔化的金屬,像流動的陽光。
那些被迷霧籠罩的刻度在這一瞬間變得清晰,杜克的意識中湧入一股信息流,不是文字,不是語言,而是一種更直接的、像本能一樣的理解。
亘古壁壘。
於萬法破滅之際,賜予絕對之守護。
杜克睜開眼,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天空。
一面牆從他身前浮現,那不是岩石,不是金屬,不是光,不是暗。
它非金非石,非光非暗,而是一種杜克從未見過的物質。
像是凝固的時間,又像是具現化的空間。
牆壁的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沒有規律,沒有方向,像是某種超越了人類認知的法則在緩慢流轉。
它不高,不厚,不寬,只是靜靜地懸浮在杜克身前,像一面普通的盾牌。
但它的氣息,古老、神秘、深邃,讓杜克自己都感到神秘莫測。 他不明白這面牆是什麼,不明白它為什麼會出現,不明白它為什麼能擋住那隻豎瞳的凝視。
但他能感覺到,它不會失敗。
天空中的豎瞳徹底睜開了。
整片天空都被那隻眼睛占據,金色的光芒從天穹傾瀉而下,將古戰場染成了一片金黃色的海洋。
豎瞳的瞳孔深處,無數金色的光點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光球,光球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像第二顆太陽從天空中墜落。
奧德里奇的聲音從雲層之上傳來,嘶啞、疲憊,但帶著一種最後的驕傲:「杜克——結束了!」
光柱落下。
那道金色的光柱比之前秒殺艾德里安的更加粗壯,更加熾烈,更加恐怖。
它不是直線落下,而是像一道從天穹垂落的瀑布,覆蓋了整片古戰場。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空間在扭曲,地面上的碎石、枯骨、殘兵,一切都被那道光柱吞沒,化作虛無。
光柱轟在那面牆上。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沒有任何聲響。 金色的光柱撞在暗金色的牆壁上,像是河流匯入大海,像是火焰融入星空,被那面牆無聲地吸收、消解、湮滅。
牆壁紋絲不動,牆上的暗金色紋路在光柱的衝擊下微微亮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光柱持續了數息,然後漸漸變細、變暗,最後徹底消散。
天空中那隻巨大的豎瞳緩緩閉合,邊緣的金色火焰最後一閃,然後熄滅了。
整片古戰場重新陷入了灰白色的寂靜,只有地面上那道被光柱犁出的深溝,還在冒著白煙。
杜克站在原地,那面牆依然懸浮在他身前,紋絲不動。
他的呼吸平穩,臉色如常,連衣角都沒有被灼傷。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面牆,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望向天空。
奧德里奇的龍瞳中滿是不可思議。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從龍口中傳出,嘶啞、顫抖,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茫然。
他不明白那面牆是什麼,為什麼它能擋住他的終極一擊。 奧德里奇的龍瞳死死盯著那面牆,盯著牆上那些古老、神秘的紋路。
那些紋路的氣息讓他感到深深的忌憚,像是某種來自食物鏈更高處的存在,在俯瞰著他。
他的血脈在顫抖,黃金龍的血脈,那曾經讓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力量,此刻在那面牆面前,像是一個孩子在面對遠古的神祇。
奧德里奇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的手在抖,他的龍爪在抖,他的整顆心臟都在顫抖。
就是現在。
杜克的眼神驟然一凝,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向巨神兵。
那尊三百多米高的暗金色巨像一直在等待,等待奧德里奇心神失守的這一刻。
它從戰場邊緣猛然躍起,身形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拉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完全不像是如此龐大的身軀該有的速度,像一道暗金色的閃電,撕裂空氣,劈開雲霧,朝那頭金色的巨龍撲去。
巨像的雙臂高高揚起,那柄細長的長劍在它手中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劍刃上凝聚著杜克注入的所有金屬黃沙,暗金色的光芒在劍身上瘋狂流轉,劍鋒邊緣流淌著銀白色的寒光。
那一劍不是斬,而是劈,從左上到右下,像要劈開天地,像要斬斷命運。 奧德里奇看到了那道劍光。他的龍瞳猛然收縮,死亡的陰影籠罩了他的整個意識。
他想要閃避,但他的身軀太龐大了,他的動作太遲緩了,他的血脈之力已經耗盡,反應已經跟不上他的意志。
他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解除血脈真身。
巨龍的身軀在劍光落下的瞬間開始崩解。
鱗甲剝落,血肉消散,骨架崩塌,那頭盤踞在雲層中的金色巨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從千米到百米,從百米到十米,從十米到人形。
奧德里奇的身影從崩解的龍軀中跌落,他的法袍破碎,渾身是血,但他的眼神依然銳利,依然在盯著那道斬落的劍光。
他解除了真身,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
劍光斬下,沒有斬在巨龍的脖頸上,而是斬在了奧德里奇本體的脖頸上。
血光迸現。奧德里奇的頭顱沒有飛起,但脖頸左側被那道劍光切開了一半,從耳根到鎖骨,皮肉翻卷,鮮血噴涌。
奧德里奇的頸椎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切痕。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鮮血從傷口噴出,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劃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弧線。 奧德里奇落在地上,砸出一個淺淺的坑。
他的身體在顫抖,手捂著脖頸,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湧出,怎麼都止不住。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渙散,嘴唇翕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含混的咕嚕聲。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亮起,那是考場的保護機制,光芒吞沒了奧德里奇的身體,他的身體在光芒中變得透明,隨即被傳送出了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