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站起身，在神庭的荒原上踱步，心裡默默計算著。
一口能量井能提高一千多點的熟練度，而一口一級能量井的市價在一千兩百萬到一千八百萬魔石之間。
僅僅是想要將元素聖體修行至第二階，就需要七到八口能量井。
光明神庭每年能產出兩口能量井，僅僅依靠這兩口能量井肯定是不夠的，另外還需要五六口能量井才夠到第二階的。
五六口能量井就是六七千萬魔石了，自己兜里的1.5億魔石之前還看似很多，瞬間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因為元素聖體到了第二階以後，一級能量井的效果就很有限了，到時候就需要二級能量井了。
而二級能量井已經算是極高規格的能量源了，甚至都能算得上戰略性資源。
杜克沒記錯的話，以前了解到的一口二級能量井的價格就在一億一級魔石以上了，和一級能量井的價格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儘管現在還沒到需要二級能量井的時候，但杜克肯定是需要未雨綢繆的。
以他現在的收入水平，僅僅依靠黑帆、巨岩商會那邊的分紅已經供應不上了，無法滿足未來的需求。
六環高塔也可以用貢獻度兌換能量井，一千點一口。
他現在還剩兩千多點貢獻度，能換兩口，杯水車薪。 而且貢獻度用來兌換知識更划算，能量井在外面花錢就能買到，知識這種東西，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
用貢獻度換能量井，太虧了。
錢不夠。
這是他晉升二級巫師以來，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窮。
以前在黑帆的時候，幾百萬魔石對他來說就是巨款。
後來戰爭之血等魔藥的分紅讓他有了上億的身家，他以為自己已經很富有了。
但現在，元素聖體這個無底洞擺在面前，他才發現，自己的那點積蓄，根本不夠看。
而且元素聖體也僅僅是一個開端而已，往後需要用到的各種資源都會越來越昂貴、珍稀。
隨著實力境界層次的提升，需要的資源越多，等到以後不少資源都已經無法在市面上通過尋常手段購買到了。
等到那時候，除了和其他人以物換物，剩下的手段就是掠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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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巫師熱衷於位面戰爭的原因之一，掠奪永遠是獲取資源最為直接、快捷的途徑。
不過這並不能解決眼下杜克的問題，他需要的是穩定的、可持續的收入來源。 魔藥，還是魔藥。
杜克目前手裡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是一級魔藥白霧之森。
準確地說，是白霧之森的特性，自動冥想。
杜克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瓶白霧之森，放在掌心轉動。
液體在水晶瓶中微微晃動，散發著一股清冷的草木香。
這瓶魔藥，他喝了不知道多少瓶，從巫師學徒一直喝到二級巫師。
它的效果他很清楚，它的價值他更清楚。
自動冥想。
在藥效持續期間，服用者可以自動進入冥想狀態，不需要主動運轉冥想法，不需要耗費精神力引導。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一個一級巫師，在戰鬥、趕路、甚至睡覺的時候，都能持續增長精神力。
效率雖然不是最高，但勝在永不間斷。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每時每刻都在冥想。 以前杜克不敢把這個特性拿出來，那時候他只是一級巫師，在黑帆雖然小有名氣，但在整個巫師位面的層面上，他什麼都不是。
自動冥想一旦公開，必然會引來無數覬覦。
那些大勢力、大家族，會用各種手段針對他，他擋不住。
巫師位面雖然看起來很有秩序，但是這裡本質上依然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
規矩是用來約束弱者的。
只要利益足夠大，自然就會有人打破規則。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已經二級了。
他的名字，已經出現在中央群島的排行榜上，被整個巫師位面的各大勢力看到。
更重要的是，他有機會成為六環高塔的正式成員，那個身份，本身就是一道護身符。
是時候了。
杜克將白霧之森收回空間戒指，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靈魂深處。
技能樹的虛影在精神海中浮現，枝幹交錯，葉片繁茂。 他找到白霧之森的那根枝條，枝條已經木質化，葉片深綠，頂端掛著一枚飽滿的果實。
果實呈淡金色，半透明，內部隱約有細碎的光點在流轉。
杜克將精神力探入果實，開始花費能量點提取特性。
能量點這東西他現在已經不缺了，光明神庭裡面有大量信仰之力，除了用來發展光明神庭本身以外隨時都能挪用一部分過來就足夠他使用了。
剎那間，杜克的精神海微微一震。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從果實中湧出，像決堤的洪水，沖入他的意識。
那不是文字和語言，而是一種更直接的、像本能一樣的理解，完整的自動冥想實現方案。
從魔藥的配方優化，到煉製過程中的能量引導，到藥效持續期間精神力運轉的底層邏輯，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刻在腦海里。
杜克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他的腦海里多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如何讓白霧之森魔藥獲得自動冥想特性」，完整的、可復現的、只要按步驟操作就能成功的實現方案。
核心在於煉製過程中的能量引導手法，那是一種極其精微的操控技術，需要對精神力有極高的掌控力。 但一旦掌握了，就能穩定地產出具有自動冥想效果的白霧之森。
這也是這套方案的一個弊端，它只對白霧之森有效。
其他冥想輔助魔藥，哪怕配方再相似，也無法通過這套手法獲得自動冥想特性。
不是杜克不想，而是白霧之森的配方結構天然契合這種引導手法，其他魔藥不具備這種結構。
杜克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心裡在想等到這套方案面試，白霧之森的原材料價格大概率會上漲很多。
那些有遠見的商會，在看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會開始囤貨。
他也可以趁機囤貨，但是那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去做這件事。
對於杜克來說，時間就是最寶貴的東西，若是為了賺錢花費自身太多時間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已經掌握了最源頭的核心知識，吃到了最大的一塊肉，剩下的湯就讓其他人去喝吧。
杜克確信這套方案能賣出去的原因，就是自動冥想特性本身的吸引力。
不同冥想法有各自適配的冥想輔助魔藥。
有些魔藥和火系冥想法更契合，有些和水系更契合，選擇最適合自己的魔藥，冥想效率能提升三到五成。 這是常識，每一個巫師都知道。
但在自動冥想面前，這個常識可能會被顛覆。
效率再高，也需要主動冥想。
而自動冥想，是在你做任何事情的時候，替你冥想。
戰鬥時、趕路時、吃飯時、睡覺時——每時每刻，精神力都在增長。
那些細微的、被浪費的時間碎片，全部被利用起來。
短期的自動冥想可能抵不上一次深度冥想，但拉長時間那就不一樣了。
更重要的是，自動冥想能夠為巫師省下時間去做別的事情。
杜克相信，絕大部分巫師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哪怕白霧之森不是最適配他們冥想法的魔藥，哪怕效率會打折扣，自動冥想帶來的長期收益也足以彌補這個損失。
這意味著，一旦這套方案投放市場，整個一級冥想輔助魔藥市場都會被重塑。
那些以其他冥想魔藥為主打產品的商會，要麼轉型，要麼被淘汰。 而掌握核心技術的他，將成為這場變革的中心。
杜克揉了揉眉心。
這東西的衝擊力，恐怕會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步。
風險和收益永遠成正比。
這套方案能給他帶來巨額財富，也會給他帶來巨大的風險。
杜克停下腳步，望向窗外。
天空之城的輝光從暖金色轉為銀藍色，夜色已深。
他知道風險與機遇都是並存的，自己在引來風險的同時也會展示出自身足夠的價值。
杜克也有信心完成剩餘兩年的學業，到時候就能成為六環高塔的一員，也就不必懼怕太多潛在的危險了。
他現在身處中央群島這裡，暫時也不必擔心有人對他做什麼。
除非他因為某些意外沒能完成這裡的學業就被淘汰了，那樣才會引來潛在的風暴，到時候恐怕黑帆都不一定能抵禦得住那樣的風浪。 杜克走回書桌前，重新坐下。
他拿起羽毛筆，開始整理論文。概述、原理、實驗數據、操作步驟、結論——每一部分都寫得嚴謹、紮實，不留任何可以被質疑的漏洞。
他知道，這篇論文一旦提交，等待他的將是無數人的審視和挑剔。
他不能有任何疏漏。
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滑動，留下工整的字跡。
書房裡，只有燈光和筆聲，陪伴著這個在深夜依然沒有休息的年輕人。
……
次日清晨。
杜克沿著廊橋向中央群島第一區的方向走去，奧術師協會的總部，就在六環高塔內部。
巫師議會將奧術師協會的總部設在六環高塔，與真理之書同在一處。
真理之書作為阿爾伯特的世界級秘寶，自然就在六環高塔這裡。
對外公開的只是一個可供巫師位面各地使用的接口，真正的真理之書，藏在那座巨大巫師塔的深處。 杜克穿過七道光門，來到六環高塔腳下。
高聳的銀藍色塔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塔門前的金色傀儡守衛感知到他胸前的六環徽章，微微側身讓開。
他找到了奧術師協會的一層入口後，沿著一條不長的走廊來到一處偏廳。
偏廳不大，約莫三四十平米，陳設簡樸，只有一張櫃檯和幾把椅子。
櫃檯後坐著一名穿著灰色法袍的年輕女巫，正低頭翻看一本厚厚的冊子。
她抬頭看見杜克，目光在他胸前的徽章上掃了一眼，微微點頭。
「提交成果？」
杜克點頭。
女巫從櫃檯下取出一份羊皮紙表格，推到他面前：「姓名、所屬勢力、成果名稱、成果摘要。填好之後，將成果封存在水晶里一起交給我。」
杜克接過表格，快速填寫。
姓名、勢力、成果名稱，白霧之森魔藥自動冥想特性的完整實現方案。
成果摘要，他斟酌了一下，寫得簡明扼要但不失分量：「本成果提供一套完整的、可復現的技術方案，使白霧之森魔藥在煉製後獲得自動冥想特性。服用者在藥效持續期間可自動進入冥想狀態，無需主動運轉冥想法，無需消耗精神力引導。」 填完表格，他將羊皮紙和那枚封存著論文的水晶一起推到女巫面前。
女巫接過，將水晶放在櫃檯上一塊巴掌大小的鍊金板上。
鍊金板亮起淡藍色的光芒，掃過水晶，確認封印完整、未被篡改。
「審核周期根據內容而定。」女巫將水晶收好，在表格上蓋了一個章，遞給杜克一張回執，「如果通過，積分會直接劃入你的奧術師帳戶，如果通不過，會有修改意見，你可以重新提交。」
杜克接過回執，看了一眼上面的編號，將它收進空間戒指。
「多謝。」
他轉身離開偏廳，走過那條不長的走廊，走出六環高塔。
晨光灑在身上，溫暖而明亮。
他站在塔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向第七區走去。
論文提交了，接下來就是等待。
他不知道這篇論文能拿多少積分，但他知道，這將是他在奧術師協會迄今為止最重要的一次提交。
杜克加快腳步，向宿舍區走去。 穿過第七區的結界光門，踏上那條熟悉的通往宿舍區的道路後，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站著兩個人。
奧德里奇，還有安德烈。
奧德里奇換了一身暗金色的長袍，領口和袖口繡著血色薔薇的徽記，金髮在晨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
他的面色比考核時好了許多，脖頸上那道被杜克斬出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黃金龍血脈的恢復力，確實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