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火大陸大片地區都是這樣，地表溫度極高，只適合熔火之靈這樣的生命生存。
即使是杜克他們這樣的二級巫師，也是依靠強硬的體質和體內的魔力在抵禦高溫無時無刻的侵襲。
不過對於杜克來說其實沒有什麼影響，他本就算是二級的火屬性元素巫師，這裡的環境對他來說也算是如魚得水了。
擅長火屬性法術的巫師在這裡都會得到一定的增益，這裡的火屬性游離能量粒子濃度極高，超過杜克以前去過的所有地方。
哪怕是一個普通的次級火球術，在這裡都能發揮出兩倍的法術強度。
雷克斯繼續介紹著這裡的情報：「熔火之靈的文明比我們預想的更複雜，它們有完善的社會結構，有專門負責生產的工匠、負責戰鬥的戰士、負責祭祀的祭司、負責管理的領主。它們建造的城市有完整的規劃和功能分區，住宅區、商業區、工業區、祭祀區、行政中心，一應俱全。它們甚至有自己的語言和文字，有自己的歷史和傳說。」
他指向城市廢墟中那些殘存的壁畫。
「那些壁畫，記錄的就是它們的歷史。不是原始的塗鴉，是真正意義上的藝術作品。它們的工匠會用岩漿和魔法金屬礦石調製顏料，在黑曜石牆壁上繪製精細的圖案。它們的祭司會用法術在建築物上鐫刻符文，加持防禦和功能。它們的領主會為自己建造宏偉的宮殿，規模不亞於人類王國的大教堂。」
杜克看著那些壁畫，線條有力、構圖嚴謹、色彩濃烈，這是具有相當的審美水平才能創作出來的。
它們的工匠會用岩漿和魔法金屬礦石調製顏料，在黑曜石牆壁上繪製精細的圖案，甚至懂得利用礦石顆粒的大小和燒結溫度來控制顏色的深淺。
「所以，不要把這些元素生命當成野獸。」雷克斯的聲音微微一沉，「它們有智慧，有文明，有組織，千萬不要小瞧他們。」
「知道你們幾個為什麼會來到我這裡嗎，因為原本我的幾名二級巫師下屬，在之前的戰役里死的死，傷的傷，沒剩下幾個人能用了，所以你們才會來到這裡。」 雷克斯沒有再多說，轉過身繼續向前走。
開闊地這邊的地面不再是黑曜石，而是灰白色的火山灰，踩上去鬆軟無聲，揚起細密的粉塵。
開闊地的邊緣，一道由奴隸生物組成的防線橫亘在眼前。
那防線綿延數里，一眼望不到盡頭。
奴隸生物排成數十道平行的橫隊，每一道橫隊之間相隔約百步，交錯排列，形成梯次配置的防禦縱深。
前排是重裝單位，體型龐大，身披厚重的合金鎧甲，手持巨型盾牌和長矛，它們的任務是在敵人衝鋒時承受第一波衝擊。
中排是遠程單位，形態各異，有的長著四條手臂，每隻手持一張勁弩；有的身體像一座固定炮台，背上的甲殼可以打開，露出內部的能量發射器官。
後排是施法單位，大多是天生具有元素操控能力的種族。
它們的數量不多，但每一隻都能在戰場上釋放大範圍的攻擊法術。
每道橫隊的間隙中，穿插著機動單位。
它們的體型較小，行動敏捷，負責在戰場上快速移動，支援薄弱環節，或者在敵人潰退時追擊。
防線的最前方還布置了零星散兵坑，裡面趴著擅長潛伏的種族，它們一動不動，像一塊塊不起眼的岩石，眼睛卻始終盯著前方的開闊地。 整個防線的布置極其精巧，不是簡單的炮灰堆砌，而是經過精密計算和戰術規劃的戰爭機器。
每一隻奴隸生物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職責，它們知道該在什麼時候攻擊、什麼時候防禦、什麼時候移動、什麼時候堅守。
在休息時間，它們會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聊著家鄉的事，聊著過去的戰友，聊著戰爭結束後可能獲得的自由。
它們會在分配食物時爭搶更好的那一份，會在受傷時發出痛苦的慘叫，會在同族的戰友倒下時發出悲傷的低吼。
但指揮官一聲令下，所有情緒都被壓制在契約之下，無條件服從。
杜克的目光越過防線，望向前方。
遠處的地平線上，能看見熔火之靈的防禦工事，那是由岩漿澆鑄的壁壘，壁壘上站著一排排暗紅色的影子。
那是熔火之靈的軍隊，在壁壘上巡邏。
更遠處，是起伏的山脈和暗紅色的天空，山脈的褶皺中隱藏著熔火之靈的城市，那裡的建築還沒有被炮火摧毀。
偶爾，一兩隻飛行類的熔火之靈從山脊後方升空，翼展超過十米，身體像是由熔岩凝成的巨鳥，翅膀扇動時會帶起一串火星。
它們在低空盤旋，速度快且靈活，眼睛盯著奴隸防線的部署，將信息傳回後方。
督戰隊的巫師們注意到它們，但沒有人出手。 距離太遠了，法術打不到。
等到它們飛近了，奴隸軍團的遠程單位就會自動射擊。
幾根弩箭從防線中射出，那隻飛行單位猛地拔高，弩箭從它身下掠過，它繼續盤旋，像是在嘲笑防線的無能。
雷克斯開口了：「那些是熔火之靈的偵察兵，速度快，機動性強，前方還有大量熔火之靈的兵力。」
「不過你們不用太擔心。」他說，「整個燼火大陸，六環高塔的兵力投放到了幾十個區域。我們235軍團負責的，只是這裡，燼火大陸東南角這一小塊。五百公里的範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我們對面熔火之靈的兵力也是有限的，它們分兵多處，每一處能調集的力量都不會太多。」
他抬起右手，指向東北方向。
「那邊，227軍團和241軍團在負責，推進速度比我們快，已經翻過了赤脊山脈，在黑石平原上建立了幾座前哨站。」
「還有西北方向那邊，209軍團和218軍團在打，進展不順利，推進速度太慢，上個月戰報顯示他們的奴隸生物軍團損失慘重，正在補充兵力，暫時沒辦法給我們支援。」
「然後是西邊，253軍團負責的區域，地形惡劣，火山活動頻繁，推進速度最慢，基本上還卡在山腳，每天都在和岩漿噴涌作鬥爭。」
「熔火之靈的兵力分布，和我們差不多。」雷克斯的語氣中多了一絲篤定，「我們有情報顯示，熔火之靈的高層指揮官是一個五級的火焰領主，坐鎮赤脊山脈後方的黑石平原，負責指揮東南角所有的防禦作戰。它的兵力很分散，一部分在正面和我們僵持，一部分被調往東北方向的227和241軍團戰區，一部分被調往西北方向的209和218軍團戰區，還有一部分被派往正西方向支援253軍團面對的熔火之靈兵力。我們對面，熔火之靈的兵力不會太多，也不會太少。」
「從戰略上來說，我們不需要擔心對面有多少敵人。我們要擔心的，是我們自己能打多快。打快了，會陷入孤軍深入的危險；打慢了，會讓其他軍團的側翼暴露。所以上面給我們的命令一直是穩步推進，壓力不會很大。」
…… 杜克聽著雷克斯的話，目光掃過遠處起伏的山脊輪廓。戰爭不是一場戰鬥決定的，是一場又一場的戰鬥積累起來的。
熔火之靈四面皆敵，它們不會在這裡投入太多的兵力，因為這裡只是其中的一個戰場，不是唯一的戰場，甚至不是最重要的戰場，最重要的在黑石平原，那些大型熔爐集群才是六環高塔的戰略目標。
東南角只是突破口，是敲門磚，也是消耗品。
雷克斯的講解沒有持續太久。最後他看了幾人一眼，說了句「今天就到這裡」，然後轉身向營地走去。
杜克幾人跟在他身後，也返回了營地。
今天出來這一趟，主要是了解這裡的大體情況。
杜克回到帳篷裡面後，坐在書桌前，從空間戒指中取出燼火大陸的地圖，開始在上面標註今天聽到的那些信息。
他不關心整個戰局，但他需要知道自己身處什麼樣的位置，這樣才知道什麼時候該動，什麼時候該等。
七天後。
杜克是在第三天的清晨察覺到了異常，營地里那股無形的氛圍在變化。
搬運物資的隊伍比之前多了幾倍，倉庫門前的木箱堆成了小山，箱子裡的魔法晶石、魔藥、施法材料在運輸途中被壓得吱呀作響。
巫師們不再三三兩兩聚在公告欄前閒聊，而是行色匆匆，每一步都踩得很急。 就連那些奴隸生物，雖然契約壓制了它們的意志，但杜克能從它們的動作中感受到一種本能的不安，進食速度變快了，睡眠時間變少了，集合時的隊列比平時整齊，像是在等待某個註定要到來的時刻。
第四天，營地後方那幾座專用的巨型傳送陣開始日夜不停地運轉。
淡藍色的光芒從早亮到晚，一批又一批奴隸生物從光門中走出，被分配到各自的戰鬥位置。
那些奴隸生物來自不同位面、不同種族，有的高大如三層樓房，渾身覆蓋重甲；有的矮小如人類孩童，行動敏捷；有的在空中飛行，翅膀遮天蔽日。
它們在巫師和契約的雙重驅使下，排成整齊的隊列，如同一條條鋼鐵洪流，從傳送陣湧出，穿過營地，流向戰線。
第五天，阿瑞斯召集所有下屬戰團的指揮官開會。
杜克沒有資格參加那場會議，但他看見了雷克斯從指揮所走出來時的表情，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只有在戰場上磨礪了數十年的老兵才有的平靜。
第六天，營地外圍的能量屏障開始加固。
前線的奴隸生物軍團開始向前推進，戰線向前移動了將近一里地，將更多的開闊地納入己方控制。
第七天凌晨，行動開始了。
杜克走出帳篷，看見營地中央通道上，奴隸生物軍團正在向前線開拔。
幾百萬隻各種形態、各種體型、各種種族的奴隸生物匯聚成一條望不到頭的鋼鐵洪流，它們的腳步聲將大地震得嗡嗡作響。 隊列中偶爾傳來幾聲低沉的吼叫，那是某隻奴隸生物在與同族的同伴做最後的交流，吼聲很快被更大的腳步聲淹沒。
萊昂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杜克身邊，鎧甲已經穿戴整齊，長劍掛在腰間。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條鋼鐵洪流上，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麼多……這得多少？」
「幾百萬。」回答他的是埃德蒙，他站在萊昂身後，手裡攥著那個本子，本子上的數字被他在心裡快速核算完畢，「從現在開拔到中午，會有超過三百萬奴隸生物抵達前線。不全是用來正面進攻的，有一部分會作為預備隊留守，有一部分會從側翼迂迴，有一部分會作為追擊力量投入。」
緊接著，薇拉、莫里斯也過來，全都準備完全。
他們這支小隊被分配到了其中一條戰線，負責監視戰場動態、指揮臨時分配給他們的一支奴隸生物作戰部隊，並及時匯報情況。
必要時，他們也要出手解決一些突發問題，可能某些突破防線的精英單位，奴隸生物攔不住，需要巫師來解決。
五人穿過營地的外圍能量屏障，沿著昨天雷克斯帶他們走過的路線，向防線方向前進。
城市廢墟依然沉默，斷壁殘垣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偶爾能看見幾隻奴隸生物在廢墟中穿行，搬運物資、清理道路、修復防禦工事，看見他們連頭都不抬。
他們來到防線後，在一座石塔下方停下腳步，石塔是這條戰線附近最高的觀察點，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數里範圍內的戰場動向。
塔頂有簡易的防護符文和通信法陣，是專門為前線觀察巫師準備的。 站在塔頂，視野驟然開闊。
前方數里開外，奴隸生物軍團的陣線如同一道灰黑色的長堤，橫亘在灰白色的火山灰大地上。
前排的重裝單位已經舉起了盾牌，法術的光芒從更遠的地方傳來，將整片戰場映照得明暗不定。
更遠處，熔火之靈的防禦工事隱約可見，壁壘上站著一排排暗紅色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緩慢移動，像岩漿在流淌。
杜克的目光越過陣線，望向遠方。
赤脊山脈的輪廓在天邊起伏，山腳下能看見熔火之靈的軍隊正在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