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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再臨夢魘位面

2026-10-14 02:58:21 作者: 悠悠不吃草

  其他材料的渠道逐一敲定之後,杜克的日子反而變得安靜下來。

  每天早上去圖書館二層的老位置坐下,翻一翻與夢魘位面相關的文獻。

  這不是臨時抱佛腳,他對自己在夢魘位面的行動方案已經有數,只是在出發前把幾個細節再確認一遍。

  下午回到第七區宿舍,用徽章回復幾封來自商會和其他人的消息。

  哈里森每天準時發來永恆之冰的採集進度,措辭從最初的「隊伍已出發」變成了「已抵達冰霜位面前哨站」,再到「正在向萬載冰層深處推進,預計一周內抵達作業區域」。

  奧利弗那邊的消息要簡短得多,極光真液的協調已經進入最後階段,那位魔藥大師同意出讓,正在等待合適的能量窗口從極光位面取回樣本。

  杜克看到這些消息除了感謝以外,剩下的只有等待和祈禱,祈禱巨岩商會的那支高級巫師小隊不會在萬載冰層下遇到冰霜巨獸,祈禱星穹商會的魔藥大師在取回極光真液時不要出任何意外。

  除了這些材料以外,唯有夢魘之塵需要他自己去拿。

  在出發前的最後幾天裡,杜克反覆推演進入夢魘位面的每一個細節,包括傳送落點、安全屋的持續時間、月相的判斷方法、採集時需要用到的精神力屏蔽技巧、最壞情況下的緊急撤離備用方案。

  每一個環節他都在腦海里預演了不止一遍,直到閉著眼睛都能把整個流程從頭到尾走通。

  杜克當然可以在六環高塔的宿舍里直接激活坐標耳環,但他不打算這麼做。

  

  坐標耳環的傳送機制與普通傳送陣不同,它不是通過穩定的空間通道進行點對點傳送,而是利用位面坐標進行直接的位面躍遷。  這種躍遷會在出發點和到達點同時產生短暫的空間擾動。

  在巫師位面,六環高塔的防禦法陣覆蓋了整個中央群島,任何未經授權的位面傳送行為都會被法陣捕捉並記錄。

  即便坐標耳環的傳送波動極其微弱,杜克也不想冒這個險。

  而且更重要的不是出發,是返回。

  他需要確保即使有麻煩的東西跟隨他回來,也不會直接落在巫師位面,所以花海位面是最好的選擇。

  杜克通過六環高塔的傳送陣離開了中央群島,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具體目的地。

  從薄暮城傳送大廳出來時,清晨的陽光剛好灑在薄暮城那些建築上,在淡金色的花粉飄落中泛著柔和的光暈。

  杜克沒有在薄暮城停留,直接踏上了通往莊園的傳送陣。

  傳送的光芒在腳下消散,一股混合了千百種花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杜克對此也見怪不怪了,馬不停蹄地前往自己的莊園。

  花海位面的天空永遠是一種柔和的淡紫色,像是被稀釋過的葡萄汁塗抹在畫布上。

  遠處的地平線上,霓虹草甸正隨著微風變換著顏色,從靛藍到翠綠,從橙黃到緋紅,每一次色彩的轉換都像潮汐一樣從草甸的一頭湧向另一頭,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院子正前方的花海中,天穹花的巨大花盤低垂著,月白色的光暈從花盤邊緣無聲地灑落,在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懸浮著無數細小的孢子生物,它們在葉之蒼穹過濾後落下的光柱中緩緩舞動,像是無數顆會呼吸的微光塵埃。

  杜克輕車熟路地進入莊園,來到地下室,地下室原本就已經布置了三重巫陣。

  但這次要去的是夢魘位面,三重巫陣不夠。

  杜克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兩套新的巫陣,既是為了保護自身,也是為了反擊可能跟隨而來的麻煩。

  畢竟他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有什麼東西能跟著自己回到這裡,提前準備一手總是沒錯的。

  一切準備就緒。

  杜克站在傳送點中央,精神力輕輕觸碰坐標耳環的那團微光。

  微光震顫了一下,然後開始擴大,從一顆米粒大小的光點迅速膨脹到拳頭大小,再膨脹到足以將整個人包裹進去。

  灰白色的光芒從精神海深處湧出,與腳下的傳送點對接符文產生共振,發出極低沉的嗡鳴聲。

  地下室里颳起了一陣沒有來源的風,將杜克長袍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閉上眼,將全身魔力收斂到最穩定的狀態,精神力牢牢鎖定在坐標上,最後一次確認了返迴路徑的穩固。  然後灰白色光芒驟然收縮,連人帶光一起消失在地下室的空氣中。


  傳送點上方的空間盪開一圈極細微的漣漪,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漣漪擴散了幾圈之後便歸於平靜。

  地下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頭頂工具間裡偶爾傳來風吹過木板縫隙的細微聲響,和花海位面千百種花香混合的空氣從石階縫隙中滲入時攜帶的極淡甜味。

  ……

  灰白色的光芒消散之後,杜克首先感覺到的是腳下的觸感不對。

  他站在地下室的正中央,腳下踩著的依然是那塊這一次特意準備的圓形的銀白色金屬傳送板,與花海位面莊園地下室里那塊一模一樣,連上面鐫刻的對接符文的紋路走向都分毫不差。

  但腳底傳來的觸感不是金屬的光滑堅硬,而是一種粗糲的、像是踩在乾燥沙礫上的硌硬感。

  他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地上有灰。

  不是薄薄的一層浮塵,而是厚到能淹沒鞋底的灰白色粉末,像積雪一樣均勻地鋪滿了整個地下室的地磚。

  灰燼太厚了,以至於他站在上面時鞋底往下陷了將近一厘米,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在死寂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準確來說是很悶,那種聲音傳到他耳朵里時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被,又像是被人用一個透明的罩子扣住了整個地下室,所有的聲音都被悶在罩子裡面,無論多大的動靜都只會在罩子裡迴蕩、衰減,傳不到外面去。  「安全屋……」

  杜克立刻就明白了,他現在站在由花海位面現實物質在夢魘位面投射形成的臨時投影區域內。

  這個投影區域在夢魘位面是不存在的,不是說看不見或者感知不到,而是從根本上不存在於夢魘位面的空間坐標系中。

  它像是一個被硬生生塞進夢魘位面時空結構里的外來氣泡,氣泡內部的規則仍然是巫師位面那一套,氣泡外部的夢魘位面生物既看不到氣泡本身,也感知不到氣泡內部的任何動靜。

  但只要氣泡一消散,他就會暴露在夢魘位面的真實環境中,暴露在那些灰白色天穹下蟄伏著的無數雙眼睛面前。

  杜克抬起頭,環顧四周。

  地下室的牆壁和天花板與花海位面那間一模一樣,四面黑色玄武岩石牆,天花板上鐫刻著三重巫陣的陣基紋路。

  但那些符文紋路全部黯淡了,沒有任何魔力流轉的光芒,像是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

  牆壁上的灰塵比地面更厚,從天花板一直堆積到牆角,有些地方的積灰厚到形成了一道道灰白色的流線型褶皺,像是在這間地下室里安靜地堆積了數百年甚至數千年,從未被人打擾過。

  杜克沒有急著推開那扇門,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將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精神力在觸及牆壁的瞬間便被彈了回來,不是被巫陣阻擋,那三重早已失效的巫陣連最基礎的能量都沒剩下,而是被一種更根本的屏障攔住了。

  這個屏障就是安全屋本身的邊界,是現實物質與夢魘位面空間之間不可逾越的夾層。  精神力觸鬚沿著邊界摸索了一圈,杜克大致判斷出了安全屋的範圍:整個莊園主體建築都覆蓋在內,以地下室為中心向四周延伸,最遠剛好覆蓋莊園院子周圍的灌木籬笆。

  範圍不算大,但足夠他完成觀察和判斷。

  他收回精神力,然後邁開腳步朝地下室門口走去。每走一步,腳下的積灰就被濺起一團灰白色的塵霧,細密的粉塵在空氣中懸浮著,像是凝固在半空中的霧滴。

  這裡的空氣很乾燥,干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鼻腔黏膜在收縮,喉嚨里很快就泛起了淡淡的砂紙般的粗糙感。

  地下室的門是一扇由魔法金屬鑄造的厚重門板,原本由一套精密的驗證巫陣驅動,只有識別到杜克本人的精神力特徵才會自動開啟。

  但此刻,杜克將手掌貼在門板上時,巫陣沒有任何反應,連一絲殘留的能量餘溫都感覺不到。

  他將精神力探入巫陣的能量迴路,發現裡面的結構已經全部腐化了,不是被外力破壞的,而是經歷了太漫長的時間,巫陣本身的符文結構在缺乏魔力維護的情況下自行瓦解了,就像一張暴露在陽光下曬了太久的羊皮紙,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

  驗證巫陣徹底作廢,但這扇魔法金屬大門本身還能用。

  杜克後退一步,抬手按在門板上,三級肉身的力量從肩胛骨傳到掌心再傳到指尖。他沒有花哨的動作,就是用力一推。


  門板先是一動不動,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是某種古老巨獸從沉睡中甦醒的悶響,幾秒後,門軸開始轉動。

  並不是平滑的轉,而是帶著積灰卡住轉軸時那種粗糙的摩擦聲。

  當金屬門板徹底脫離門框、轟然砸在門外地面上時,濺起的灰塵多到杜克不得不抬起手臂擋住臉。  整個地下室里瞬間充滿了灰白色的塵霧,能見度降到了不到一米。

  等塵霧終於重新沉降下來,杜克才放下手臂,踩著倒在地上的門板走出了地下室。

  他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門板,注意到門板倒地時居然沒有發出多大的撞擊聲,或者說撞擊聲在發出的瞬間就被悶住了,像一塊石頭扔進了粘稠的泥漿里,還沒來得及濺起水花就被吞沒了。

  杜克收回目光,沿著石階向上走去。他穿過工具間的暗門,走進莊園主體建築的一樓大廳,然後停下了腳步。

  大廳的樣子還在,五層巨樹建築的主體結構依然站立著,那些由植物類生命軀幹直接雕琢而成的牆壁和柱子,在花海位面時曾經散發著柔和的木質光澤,木紋清晰流暢,偶爾還能看到當年雕琢時留下的工具痕跡。

  但現在,那些木質牆壁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灰白色的積灰覆蓋了一切,木板乾裂出密密麻麻的細紋,有些裂縫寬到可以塞進一整根手指。

  頭頂的木質天花板破了好幾個大洞,透過洞口能看到上一層的殘骸,歪倒的家具碎片、塌陷的地板、以及從更上層垂落下來的乾枯藤蔓。

  他穿過大廳時,腳踩在碎裂的木質地板上發出咯咯吱吱的聲響,每一下都在提醒他這些木板已經腐朽到什麼程度。

  大廳中央原來應該擺著一張由藤蔓編織的圓桌和幾把配套的椅子,現在圓桌只剩下一半的桌腿還立著,另一半不知道什麼時候斷裂了,桌面斜插在地面上,早已被灰塵掩埋得只露出一個角。

  角落裡那架用來掛長袍的衣架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但上面的藤蔓掛勾已經乾枯成灰黑色的脆片,輕輕一碰就斷成了幾截。

  杜克推開大廳正門時,兩扇門板中的一扇直接脫離了門軸,朝外緩緩歪倒。  門板在落地之前撞在了另一扇門上,兩塊木板一起晃了晃,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聲,然後終於撐住了。

  杜克側身從門縫中擠了出去,來到了莊園的院子裡。

  院子裡的景象比室內更直觀地詮釋了什麼叫荒蕪,灌木籬笆早已乾枯死亡,那些曾經開滿白色小花的枝條現在只剩下一堆扭曲焦黑的枯枝,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死人的手指一樣蜷曲著指向天空。

  院子裡鋪的碎石小路已經被灰塵完全掩埋,只有邊緣偶爾露出一兩塊石頭的稜角才能讓人辨認出這曾經是一條路。

  院子正前方,那一片曾經綿延到地平線的花海,已經被一片黑沉沉的森林取代。

  杜克站在院子的殘垣斷壁之間,抬頭望去。

  那些樹不是他在巫師位面見過的任何一種樹種,它們形態扭曲,每一棵樹的樹幹都以一種不符合自然規律的方式扭曲盤旋,像是被擰乾了水分的抹布。

  枝條上沒有葉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簇灰白色的絮狀物,無風自動地在空中輕輕搖曳,偶爾有一兩簇被不知名的力量扯下來,緩緩飄落到地面上,然後像水漬一樣滲入黑色的泥土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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