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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神諭位面

2026-10-14 03:03:30 作者: 悠悠不吃草

  廣場上不時有穿著統一制式裝備的玩家進出,有的三五成群討論著什麼,有的獨自匆匆趕路。

  公會總部門口站著兩個守衛,身板筆直,看起來頗有幾分正規軍的架勢。

  公會總部的東側還有一片新建的建築群,看起來像是配套的訓練場和倉庫,規模比主樓區還要大上幾分。

  杜克在窗前站了片刻,目光從窗外收回,轉身走到書桌後坐下。

  他隨手翻開桌面上攤開的那張地圖,這是石錘城及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形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著光明教派的傳教點、星辰餘燼公會的駐地、以及幾處被紅叉標記出來的衝突區域。

  紅叉的數量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多了不少,分布範圍也從石錘城外圍延伸到了周邊好幾個村莊附近。

  杜克已經給羅伯特發去了信息,沒等多久,門外便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門口停住,然後是一聲深呼吸,顯然門外的人正在努力平復因為奔跑而變得急促的呼吸。

  隔了兩秒,敲門聲才穩穩地響了三下。

  「進來。」

  門被推開,羅伯特大步走了進來。

  幾年不見,這個當初在神諭位面被他收服的玩家追隨者變化不小。  他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公會制服,左胸口繡著星辰與餘燼交織的徽記,領口和袖口都熨得筆挺,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子利落幹練。

  羅伯特的臉還是那張年輕的臉,但眉眼間的青澀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只有在實戰和管理中反覆磨鍊才能養出來的沉穩。

  不過此刻這份沉穩被激動沖得七零八落,他進門時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站穩之後快步走到書桌前,單手撫胸,朝杜克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人,您總算來了。」

  杜克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坐吧,這幾年辛苦你了,把公會打理得不錯。」

  他指了指窗外那幾座灰白色的石質建築:「我剛剛在窗口看了一眼,總部大樓和訓練場地、倉庫等都建起來了,比我預想的要好。」

  

  羅伯特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聽到杜克的誇獎,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但很快又被他強行收斂回去,換成了一副沉穩幹練的匯報表情。

  他沒有急著邀功,而是從隨身攜帶的文件夾中抽出幾份整理好的報告,開始有條不紊地匯報這幾年神諭位面的局勢變化。

  星辰餘燼公會和光明教派在石錘城的基本盤已經徹底穩固了。

  石錘城本來就是邊境地帶的中等城鎮,行政歸屬模糊,在四神教派的勢力版圖中屬於邊緣地帶,各方勢力對這裡的控制力都不算太強,這給了羅伯特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深耕。

  他採取了雙管齊下的策略,以光明教派的信仰傳播凝聚底層民心,以星辰餘燼公會的武裝力量和商業網絡掌控經濟命脈和城防體系。

  光明教派在城中建起了三座神殿,每天來禱告的信徒絡繹不絕,光明神格通過信仰之力的回饋也讓神庭的擴張速度加快了不少。  星辰餘燼公會則通過吸收本地覺醒者和外圍玩家,將會員規模擴大到了數千人,其中核心戰鬥成員有一千餘人。

  石錘城的城防、稅收、商貿全部納入了公會的實際控制之下,原本的幾個本土小勢力要麼被收編,要麼被排擠出了權力中心。

  石錘城的繁榮也吸引了大量流民。

  這幾年四神教派在各地不斷加強控制,提高賦稅,許多邊境村莊的居民不堪重負,拖家帶口逃到了石錘城。

  羅伯特把這些流民全部接收下來,安置在城外開墾荒地。

  幾年下來,石錘城周圍已經環繞了好幾個新建的村莊,每個村莊都設有光明教派的小型祭壇,定期有牧師巡迴布道。

  這些村莊既是農業生產基地,也是光明信仰的基層傳播節點,更是一旦發生大規模衝突時可以迅速動員的預備兵員。

  但麻煩也隨之而來。

  石錘城的擴張不可避免地與四神教派的勢力範圍發生了碰撞。

  最初不過是幾次意外遭遇,光明教派的巡邏騎士在村莊外圍例行巡查時,與四神教派的地方護教軍小隊撞了個正著。

  雙方都宣稱對方越過了邊界,誰也不肯後退半步,從口角到推搡,從推搡到拔劍,第一次流血衝突就發生在灰樹村以北的一片荒地上。


  那次交手中,光明教派一名騎士被火系法術燒傷了左臂,四神教派那邊則有兩人被騎士衝鋒撞斷了肋骨。雙方都沒有死人,但梁子就此結下了。  之後類似的遭遇戰便隔三差五地在石錘城周邊的各個村莊外圍上演。

  光明教派這邊出動的通常是亨利麾下的護教騎士小隊,偶爾會有隨軍法師跟隨提供遠程支援。

  四神教派那邊則多是各教區派駐邊境的教士和守衛混編隊伍,有時也會出現一兩個魔導師壓陣。

  交手規模都不大,少則三五人,多則十餘人,打完之後各自收兵,死傷數字一直控制在個位數以內。

  但杜克翻了翻羅伯特整理的報告,注意到兩個趨勢:第一,衝突的頻率在逐年上升,從最初的一個月一兩次到最近一個月七八次;第二,四神教派那邊投入的兵力層次也在逐步提高,從普通教士到法師,再到最近幾次出現了魔導師的身影。

  雙方都沒有正式宣戰,誰都不想做那個率先撕破臉的人。

  但石錘城外的邊境線上,巡邏騎士們出鞘的劍已經越來越難收回鞘中了。

  這也是難以避免的,光明教派想要擴張勢力,不可避免地就會與四神教派的人產生衝突。

  沒過一會,聖女黛莉收到杜克的消息後也趕來了。

  黛莉推門進來的時候,杜克正站在拱窗前看著城內的街景。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身上,在書桌前的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黛莉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袍,裙擺邊緣繡著淡金色的太陽紋路,頭戴聖女冠,面容依舊是那副清冷端莊的模樣,但眼神里藏著一絲壓不住的忐忑。  她在門口微微停頓了一瞬,然後邁步走到書桌前,單手撫胸,朝杜克深深行了一禮:「杜克大人,好久不見。」

  杜克轉過身來,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在羅伯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黛莉坐下時與羅伯特對視了一眼,羅伯特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杜克要說什麼。

  杜克走回書桌後,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面前的兩個人。

  都是他在神諭位面最核心的追隨者,一個掌管光明教派的日常運轉,一個掌控星辰餘燼公會的力量。

  「把安布羅斯主教和亨利騎士也叫來。」杜克說,「我有事要宣布。」

  羅伯特立刻起身出門。

  片刻之後,門外響起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安布羅斯主教走在前面,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略微發白的灰色長袍,手裡拄著一根木杖,滿頭白髮梳得整整齊齊,面容清癯,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跟在他身後的亨利騎士則是一身銀白色的輕甲,腰間佩著長劍,一頭棕色短髮被頭盔壓得有些亂,臉上還帶著剛從訓練場上下來的紅潤。

  兩人進門後依次向杜克行禮,然後各自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

  主教坐在黛莉旁邊,亨利騎士坐在羅伯特對面。  幾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羅伯特沉穩中帶著幾分期待,黛莉清冷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安布羅斯主教雙手交疊在木杖上,花白的眉毛下目光沉靜而審慎,亨利騎士則挺直腰杆坐著,毫不掩飾眼中的熱切。

  杜克沒有坐下。他站在書桌前,目光再次從他們臉上逐一掃過,然後開口了,語氣平緩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確定的事實:「我這次回來,有一件事要讓諸位知道。光明教派將成為神諭位面最強大的教派,四神教派從今往後,只能是附屬。」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黛莉的眼睛微微睜大,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聲音還沒出口就卡在了喉嚨里。

  安布羅斯主教握著木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蒼老的面孔上皺紋比剛才更深了幾分。

  他張了張嘴,與亨利對視了一眼。

  亨利臉上的熱切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顯而易見的困惑。

  不是不想打,而是這個目標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光明教派在他祖父那一輩就已經是一個被四神教派不斷擠壓生存空間的沒落教派了,能擁有石錘城這一畝三分地就已經是近年來的最好局面,忽然說要讓四神教派俯首稱臣,這種話如果換一個人說出來,亨利大概會覺得對方是瘋了。

  安布羅斯主教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光明之子,老朽說句不中聽的話。我光明教派之所以能在石錘城立足,靠的是收縮防禦、避其鋒芒。四神教派之所以沒有大舉來攻,並非因為他們心善,而是因為他們的幾位大魔導師都已年邁,壽元無多,不願輕易出手。


  可若我們主動挑釁,將戰火燒到他們的家門口,那幾位老怪物就算再惜命,也不可能坐視不理,而我們……」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我們沒有大魔導師,實力不夠,就不可能讓四神教派低頭。」

  杜克看著安布羅斯主教那雙寫滿擔憂的老眼,沒有解釋自己的實力。

  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轉向黛莉:「黛莉,替我擬一份邀請函,發給四神教派。邀請各大教派的大魔導師前來石錘城商討事宜,就說事關各教派的未來。」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面面相覷,連一直沉默的黛莉都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安布羅斯主教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杜克抬手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主教大人,相信我,按我說的做就行。」

  邀請函當天便通過四神教派在石錘城的情報渠道發了出去。

  措辭很客氣,光明教派光明之子杜克,誠邀四神教派各位大魔導師蒞臨石錘城,共商神諭位面信仰格局之未來。

  落款處蓋著光明教派的太陽紋印章,殷紅如血。

  然後便是等待。

  幾天之內,四神教派的回覆便通過各自的渠道傳回了石錘城。

  水之教派的回覆最為圓滑,措辭滴水不漏,大意是「感謝光明之子的盛情邀請,然近期教內事務繁忙,實難抽身,改日定當登門拜訪」,典型的推脫之辭。

  土之教派和水之教派的回覆也大同小異,不是說大魔導師身體抱恙不便遠行,就是說教區內部有緊急事務需要處理,總之沒有一個肯來的。

  而火之教派的回覆,是最後一個到的。

  那是一個傍晚,石錘城上空的天幕剛剛染上一層薄薄的金紅色,黛莉便拿著一封未拆封的信函快步走進了杜克的房間。

  信函的封口處烙著火焰形狀的暗紅色火漆,上面壓著旭日教區的審判徽章。  杜克接過信函,撕開封口,抽出信紙,展開。

  信紙上的字跡粗獷而潦草,墨水的顏色是暗紅色的,像是用某種礦物粉末研磨而成的顏料。

  信不長,只有寥寥幾行字,但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

  『光明之子杜克!』」杜克低聲念了出來,語氣平靜得像在讀一份採購清單,「你不過一介跳樑小丑,竊據石錘小城便妄自尊大,竟敢以教派未來之名邀吾等大魔導師前往,實乃不知天高地厚。

  光明教派苟延殘喘至今,不過是四神教派慈悲為懷,未將爾等趕盡殺絕罷了……!」

  信的末尾還附上了幾句威脅、咒罵的話,顯然是早就看光明教派不爽了。

  杜克將信紙重新折好,放在桌面上,然後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四個人,笑了一聲。

  「很好,那就從火之教派開始,先拿他們開刀。」

  這不過是先禮後兵罷了,杜克本來也沒指望四神教派會鳥自己,已經預料到不會有人接受邀請前來商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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