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頓了一下，確認所有人都在認真聽，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這個計劃是阿爾伯特議長親自提議的，位面晉升在即，一旦阿爾伯特議長成功晉升七級，巫師位面正式成為高等位面，整個位面的規則體系都會在短時間內經歷一次完整的重構。
屆時，原有的規則束縛會暫時鬆開，位面意志也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活躍。對於任何還未凝聚神格的巫師來說，這是凝聚神格、獲得原初印記的千載難逢之機。
因此，巫師議會在晉升前夕啟動了神啟之路計劃，目的是在窗口期到來之前，儘可能多地培養一批有潛力在窗口期內凝聚神格的四級以下年輕巫師。」
「神啟之路的具體內容是什麼？」萊昂收起了剛才的玩笑表情，身體微微前傾。
「一個共位面殘骸。」薇拉說，「但不是普通的共位面，巫師議會這次找到的是一個前頂級位面的殘骸。」
「什麼？頂級位面？」杜克這種沒有提前得知消息的，這會有些震驚。
「神啟之路不是普通的共位面探險。」薇拉的聲音在隔音符文的籠罩下格外清晰，她的目光從在座每一個人臉上掃過，語氣比剛才更加鄭重，「巫師議會這次拿出來的，是一個前頂級位面的殘骸。它的名字叫艾爾德蘭茲，在古通用語中的意思是眾神沉眠之地。
這個位面在不知多少個紀元之前曾經是一個頂級位面，擁有過九級生命，文明極度繁榮。後來不知什麼原因，它的文明徹底消亡了，位面意志也隨之死去，只留下一個頂級位面的殼。
但正因為它的底子是頂級位面，即便已經死去無數年，內部的環境對四級以下的巫師來說依然極度危險。」
她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給眾人留下消化的時間。
「但危險從來不是這次計劃最大的挑戰。」薇拉放下茶杯，說出了一個壞消息，「奧德里奇也會參加。不過他不是一個人，這次神啟之路的參與者範圍，比當初中央群島的培養計劃要大得多。當年那個培養計劃只面向二級巫師中的佼佼者，很多早在那個階段之前就已經晉升三級的天才根本沒有參與。 但這次不同，巫師議會是動了真格的，只要是巫師位面登記在冊的四級以下正式巫師，年齡不超過一百五十歲，都可以報名參與選拔。這意味著，我們當初在中央群島沒遇到的那些怪物，這次都會來。」
「奧德里奇當年仗著他的黃金龍血脈，在中央群島橫行霸道，結果被杜克越級斬落，丟了半條命。」她轉頭看向杜克，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你閉關這五個月里，他已經公開表示這次要在神啟之路上一雪前恥。黃金龍血脈的恢復能力確實驚人，據說他現在已經是三級高階，距離半神級只差臨門一腳。」
「他一個人倒還罷了。」薇拉的語氣難得地沉了下來，「問題是這次不止他一個，黃金大陸那幾個最頂尖的血脈家族，每個都至少派出了一到兩名核心子弟。血金家族除了奧德里奇，還有他的族兄瓦倫丁·血金，半神級，據說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具備了凝聚神格的條件，只是一直在等位面晉升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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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高塔那邊，伊萊娜師姐，你們應該都聽過她的名字，專精預言系與星象法術，十年前就已經是三級高階了，現在大概率也是半神級。」
「黃金大陸那邊的格局，你們應該都清楚，血金家族自詡為黃金大陸的霸主，視整個大陸為己物，對任何試圖挑戰其地位的勢力都抱有極深的敵意。」薇拉放下手中的茶杯，「但這次神啟之路，有一個家族的動作比血金家族更值得關注。」
「布萊恩家族。」艾德里安接過話頭，修長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划過，「那個兩千年來在血金家族打壓下還能逆勢崛起的血脈世家，銀輝天使血脈的傳承者。據說他們家這一代最出色的那位安娜貝爾，不到三十歲就晉升了三級，這次神啟之路，她也會親自帶隊參與。」
薇拉微微頷首，看向杜克：「布萊恩家族和血金家族的競爭由來已久。血金家族視黃金大陸為禁臠，極度反感其他勢力插手其中，但布萊恩家族偏偏敢和他們硬碰硬。這兩家現在已經不只是在血脈傳承和商業利益上競爭了，神啟之路這種關乎位面晉升後勢力格局的關鍵節點，他們必然都會傾盡全力。對於我們來說，這既是麻煩，也是機會。麻煩在於這兩家之間的明爭暗鬥會把神啟之路的局勢攪得更複雜，機會在於，敵人的敵人，未必不能成為臨時的盟友。」
萊昂兩條粗壯的眉毛擰在一起，抱起雙臂，語氣倒是難得的正經：「薇拉說得對，血金家族那幫人的毛病我最清楚，看誰都覺得低他們一等，尤其是我們西海岸的人在奧德里奇嘴裡就是泥巴種。
布萊恩家族雖然也是血脈家族，但起碼沒血金家族那麼不可一世。安娜貝爾這個人我見過幾面，雖然也是個典型的貴族大小姐，但至少說話做事還算體面。」
「血金家族和布萊恩家族的恩怨只是神啟之路上眾多變數中的一環。」薇拉將話題重新拉回正軌，她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封面上印著荊棘聖塔的藤蔓紋章，「真正讓所有勢力傾巢而出的原因，比個人恩怨要深遠得多。位面晉升之後，巫師位面的版圖會發生根本性的重構。現在這個世界只有四塊大陸，阿帕拉契、黃金大陸、斯卡維和弗洛倫斯，四塊大陸之間隔著無盡之海，彼此距離遙遠。
但晉升高等位面之後，星球的體積會大幅膨脹，大陸板塊向四面八方延伸，根據巫師議會的預測，至少會分裂成幾十塊新的大陸。這些新大陸上的資源，魔法金屬礦脈、游離能量粒子最濃郁的能量節點、甚至可能殘存的古代遺蹟，都是無主之物。
誰先占住，誰就能在未來幾百年、幾千年的勢力格局中占據先機。」 「但巫師議會的控制力會下降。」艾德里安接過話頭，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優雅從容的調子，但措辭中多了一層罕見的嚴肅，「現在四塊大陸的格局下，六環高塔和巫師議會可以憑藉中央群島的地理優勢和幾位六級巫師的絕對實力壓制，牢牢把控整個位面的規則。
但幾十塊大陸分散在膨脹後的星球各處，中央群島到每一塊新大陸的距離都會大幅增加，光是傳送陣網絡的鋪設和維持就是一筆天文數字。那些本來就被巫師議會壓制了幾千年的血脈家族、獨立組織、甚至一些暗中積蓄力量的隱秘勢力，絕不會錯過這個重新洗牌的機會。
晉升高等位面之後，突破四級的瓶頸大幅降低，五級也會變得更加容易，甚至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冒出新晉的六級巫師。到那時候，巫師議會就不可能再像現在這樣一句話定乾坤了。神啟之路，就是這些勢力在新格局到來之前，最後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預演。」
……
杜克始終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聽著眾人討論。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粗糙的陶瓷表面，腦海中卻在飛速推演著自己的處境。
六色神光已成，六種規則枝椏全部入門，但這僅僅是一個起點。
六條規則道路，每一條都需要從如今的lv1逐步推進到規則火種的層次，才有可能在最後關頭同時凝聚六種規則的神格。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以目前通過融合訓練同步推進的速度，想要將六種規則全部推到半神級，至少也需要數十年近百年。
而位面晉升隨時可能發生，位面晉升的窗口期絕不會等他這麼久。
他需要規則感悟類的資源，而且是大量的、高品質的資源，才有可能在窗口期到來之前完成這一壯舉。
艾爾德蘭茲，一個前頂級位面的殘骸，恰好能滿足這個需求。 遠古規則結晶、九級生命留下的遺蹟傳承、在極端環境中自然淬鍊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規則奇物……
這些東西在巫師位面或許可遇不可求，在一個前頂級位面的廢墟中卻可能遍地都是。
「一年。」薇拉的聲音將杜克從思緒中拉了回來，「荊棘聖塔這邊的消息是，神啟之路大概一年後正式開啟，具體日期還要等議會最終確認。這一年的時間，各位最好把手頭的事情都安排妥當，該閉關的閉關，該準備的準備。
一旦進入艾爾德蘭茲，我們可能要在裡面待很久。
前期的探路隊反饋回來的信息顯示，那個位面殘骸的面積至少相當於巫師位面的一百倍大小，而且內部的空間結構因為規則扭曲還存在大量的摺疊區域，實際探索麵積遠遠超出這個數字。」
「一年。」萊昂搓了搓手，關節發出幾聲清脆的爆響，「夠我把聖銀戰體再推一個台階了，這段時間正好從家族那邊申請一批強化材料。」
幾人自然是都準備參加，全都有些摩拳擦掌了。
散會後，幾人在酒館門口各自道別。
杜克獨自回到第七區宿舍，在書桌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
三級初階的底子還是不夠穩。
六色神光在光明神庭中試過幾次，威能確實遠超四色神光，但每次釋放時精神海的負荷都極為沉重，六種規則的融合排斥力指數級增長，以他目前的魔力儲備和精神力強度，維持六色神光的時間極為有限。
如果能在進入艾爾德蘭茲之前突破到三級中階，精神力總量和規則掌控能力都會再上一個台階，屆時六色神光的實戰價值才能真正發揮出來。 但按部就班地修煉，從三級初階到三級中階需要的是規則感悟的逐步積累，即便以六種規則同步推進的效率，一年的時間也未必夠用。
唯一的加速途徑，就是藉助外力，比如規則之鑰，或者蘊含規則力量的高純度資源。
這種東西在巫師位面向來是可遇不可求，但上次在深海行宮中，瑟拉菲娜隨手就從她的私人寶庫里拿出了風和水兩枚規則之鑰，顯然海族皇室的底蘊遠比他之前了解的更加深厚。
杜克想了想睜開眼，伸出左手，激活了的巫師印記。
精神力沿著印記的脈絡延伸出去，在虛空中捕捉到了另一端那顆蔚藍色的錨點。
那是瑟拉菲娜的印記。
「瑟拉菲娜。」杜克將精神力波動壓縮成一條極簡的訊息，「我需要你的幫助，規則之鑰，或者蘊含規則力量的高純度資源，越多越好。如果方便的話，希望能儘快拿到第一批。」
消息發出去之後，那邊幾乎沒有間隔太久便傳來了回應。
瑟拉菲娜的精神力透過巫師印記傳來時，依舊帶著那種深海特有的溫潤而輕柔的質感，但措辭中那股理所當然的乾脆利落絲毫不減：「知道了，你在哪裡？中央群島？我直接過去找你。正好海族和巫師議會有幾條協議要續簽，我可以走官方渠道，不會給你添麻煩。」
……
幾天後，中央群島第七區的傳送大廳迎來了一批特殊的訪客。
海族與巫師議會的官方往來雖然不算頻繁，但每隔幾年總會有幾次例行的協議續簽和事務協調，傳送大廳的工作人員對此倒也並不陌生。 但這次不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少女，蔚藍色的捲髮垂至腰際，發間綴著的珍珠和深海晶石在傳送大廳銀藍色的光芒下泛著溫潤而柔和的光澤。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宮廷長裙，裙擺由不知名的深海絲線編織而成，在光線下泛著如同水波般的流動光澤，裙身上鑲嵌的細碎寶石在她每一步落下時都會閃爍出深淺不一的藍色光暈。
少女的面容精緻得像是深海中最完美的珍珠，肌膚白皙而微帶光澤，眉心點綴著一枚極小的藍寶石菱形晶石，頭戴一頂由深海藍寶石珊瑚雕琢而成的皇冠。
那雙藍寶石色的瞳孔在傳送大廳的晶體穹頂下如同兩顆微縮的深海之星，顧盼之間帶著一種與中央群島格格不入的深海皇室威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