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唱遍太平歌
藍月市一家旅館二樓無人房間床下,蘇羽醒來,鼻腔就縈繞著灰塵與舊木頭混合的霉味。
他睜開眼,視線從床板紋路緩緩下移,落在一處一那裡蜷縮著一隻肥碩的蟑螂,正以一種近乎挑釁姿態,從他身側爬過。
難得的陽光又透了下來,與窗外晨風纏在一起,那些在血管里的焦慮忽然化作細碎泡沫,順著呼吸逸出。
樓下人聲傳來,竟生出溫柔的暖意,連呼吸都變得輕盈如蝶翼。
「似乎有點不對」
「心情一下輕鬆許多,如撥去了雲霧」
「感知18(+4)」
蘇羽喃喃自語,翻身坐起,窗外晨光透過百葉窗縫隙,在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溝壑。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沉穩跳動,掀開毯子,踩在地板上。
他閉上眼睛,讓靈覺掃過整個旅館。
樓下前台傳來聲音,夾雜著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有人在登記住客信息,而他根本沒有登記一一他只是在昨夜潛入這棟旅館,並具給自己找了個床位。
輕鬆,愜意,宛如丟了大石。
「系統」
就有方框浮現,只看了一眼,蘇羽神色就呆滯了。
【緊急任務觸發:逃生】
【任務目標:立刻逃離追殺】
系統界面出現在視網膜上,淡藍顯示框內,本來這些字是很平常的字,但此時,字跡泛著不祥的猩紅。
蘇羽盯著提示,片刻啞然失笑。
「連我感知18,都沒有危機感?」
「只有系統提示了一切?」
蘇羽冷笑一聲。
「我的感知,靈覺,全部被屏蔽和誤導了」
「這就是,國家的力量?」
「不過,才淡紅,看來危機還不是太嚴重」
蘇羽從系統里,挑選了一套中產偏下的外套穿上,對著臉揉了揉,滿意著看著小鏡內平平無奇的年輕人。
後牆的藤蔓乾枯,蘇羽像只貓攀住牆,翻身躍下時,靴底帶起一陣塵土,落在后街上。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任爾東西南北風,咬定青山不放鬆。」
「我的計劃,還得照樣執行」
「我得看看,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樣」
其實,國家的手段,也就是那幾樣,蘇羽對此心知肚明。
當陽光穿透藍月市的雲層,這城市便褪去了陰鬱,換上了一層溫暖的金紗。
街道上,馬車的鐵輪碾過濕漉漉鵝卵石路,濺起細碎的水花。
麵包房的烤爐散發出香氣,混著隔壁菸草店的氣息,在微風中纏繞成特有的味道。
一家五金店的黃銅招牌,「鐵砧與鉚釘」四個字帶著鏽跡斑斑質感。
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輛陳舊四輪馬車停在門口。
馬車夫是個沉默寡言的壯漢,跳下車解開車廂的搭扣。
這時,一個年輕人從車廂里下來。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三四歲,穿著一身還算體面但布料普通的粗呢外套,領口繫著一條漿洗過亞麻領巾。
店主是個叫老湯的老頭,正坐在櫃檯擦拭著一把扳手。
他抬起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來客一番,心裡嘀咕:「這年輕人的衣服料子還可以,但款式舊了些,大概是剛從鄉下來的學徒?」
對藍月市來說,所有地方都是鄉下,所有人都是鄉下人。
他放下扳手,慢悠悠走到門口,聲音沙啞:「先生,要點什麼?斧頭、鋸子、釘子,還是————」
年輕人沒等他說完,徑直走到靠牆的貨架前。
貨架上碼著各式工具:程亮斧頭掛在木架上,斧刃泛著冷光,粗齒鋸子的金屬齒牙排列得整齊,還有長短不一的鐵釘、螺絲,以及幾卷粗細不同的鐵絲。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件工具,手指輕輕拂過斧柄,像在感受木頭的紋理。
「我要一把伐木斧,一把十字鋸,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牆角一堆羊角錘上:「兩把羊角錘,以及鐵釘和螺栓。」
他報出的工具清單簡潔明了,沒有多餘的廢話。
老湯在一旁默默點頭,心裡估算著:「伐木斧7銀海妖,鋸子3銀海妖,羊角錘每把3
銀海妖,釘子按斤算,螺栓————差不多,總共1.5金海龍。」
年輕人從口袋裡掏出兩枚金幣。
老湯接過金幣,指尖傳來觸感。
他仔細端詳著金幣邊緣,眉微微皺起一這兩枚金幣嶄新得過分,仿佛剛從鑄幣廠的熔爐里取出,連壓印都清晰得能映出人影。
「先生,這金幣————」
「剛出廠的。」年輕人笑了笑,笑容溫和:「家裡長輩給的。」
他的語氣自然,老湯便不再追問。
「好的,先生,我幫您送到車上。」老湯拿起工具包,將斧頭、鋸子、釘子和螺栓分門別類裝進去,又用粗麻繩捆好。
年輕人則安靜站在一旁,目光投向馬車裡堆放木板。
馬車夫重新上車,年輕人跟著老湯將工具包搬上馬車。
老湯將工具包放在木板旁邊,擦了擦額頭的汗:「先生,都好了。」
「多謝。」年輕人道了聲謝,轉身跳上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五金店,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聲響。
蘇羽坐在顛簸的車廂里,目光透過木板縫隙望向窗外掠過的街景。
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酒館的招牌搖晃,飄出烈酒和菸草的混合氣味。
「唉,所有銀行券都不能用了」
「一用保證就立刻鎖定」
「不過系統內,有4萬多金海龍,但唯一的問題就是,一旦具現,都是嶄新的金幣」
「不過這問題不大,單項的話,只有神經病才會聯想」
當馬車抵達一家房屋前時,已經是下午。
房屋就在胡同盡頭,在後面開了門,這非常正常,藍月市有個著名的法律《1774年藍月市建築法案》,這是具有制度性意義的一部法律,法學家常稱之「大建築法案(The
Great Building Act)"
法律將建築分成四級住宅(其實還有五、六、七等,但那些屬於馬廄、倉庫或臨時建築,不屬於常規住宅),這是典型的四等宅。
造價低於300金海龍,2—3層,底牆需1塊磚厚,但是仍舊分前街和后街。
車夫將工具和木板搬到小小的後院,蘇羽給了錢,站在門口,目送馬車消失。
「好了,差不多了。」蘇羽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輕鬆。
他抬起手,木板、工具包、都瞬間消失。
做完這一切,蘇羽脫下身上外套,換上一身精緻外套,配著黑色領帶。
蘇羽理了理領帶,已脫胎換骨,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舉手投足間已是一位體面的紳士。
他鎖好房屋的門,轉身走向街角。
「再見了」
這房屋其實是空屋,臨時被他占用了。
最重要是看了一眼系統框。
「字跡紅色有所增加,但不多,還在可控內,說明我的這些行動,並沒有直接被監控」
「只是感知,仍舊是唱遍太平歌,真有意思」
「呵呵,就看下個目標,金盞花劇院之中,系統有什麼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