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世英的話讓房間裡的氣氛再次變嚴肅起來。
所有人都明白,局長的意思是,無論這個人是誰,無論他犯了什麼罪,現在都不是追究的時候。
他們的任務是找出蘇羽,而不是處理普通的刑事犯。
「37號身份尚未確定」
「81號身份、94號身份,已經有線索」
匯報員的聲音報告著,無數線人,治安員,都在根據線索密切查找。
房間裡的人沉默著工作,范世英手指摩挲著懷表,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急促。
「81號身份已經確定!「
「什麼人?」范世英再次追問。
匯報員將新的信息傳遞給房間內的每一個人。
「施令塹,羅瑟克男爵之子,三天前才來到藍月市。」
「繼續!」范世英命令,語氣中帶著急促,他已經有所預感,這五個人中可能就有蘇羽。
「94號身份,盧季同,小林區的富商,在金盞花劇院與情婦97號譚紅語約會」
房間裡一片寂靜,這一下去掉了二個,現在尚存二個了,一個是37號身份,還有一個是127號身份。
范世英的眉緊鎖,若有所思。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
「127號身份確定,是顧晗,中產之子,積蓄了一年的零花錢,來聽場音樂。」
「現在,就是37號身份沒有確定了?」范世英追問身體微微前傾。
「是!」
「立刻調集37號的魔法影像」
監控畫面定格在劇院門口,一個年輕人正靠在牆上,他劃著名火柴,點燃了雪茄,動作很慢,仿佛在思考,又像是在觀察什麼。
「就是他!」范世英只看了一眼,就聞到了那種特別的氣質,站起指著屏幕上的年輕人:「立刻根據採集的37號的氣味,進行搜索,一旦確定,立刻啟動街區封鎖!」
「局長,這只是初步排查還沒確定……」一人的話還沒說完,范世英已經點開通訊器:「執行局專案組,現在開始抓捕行動!」
「立刻呼叫王家法師團」
「立刻呼叫大法師」
聖克萊爾醫院走廊
消毒水的氣味到處都是,盧平義法袍下擺掃過光潔的石質地面,帶起一陣氣流,其實仔細看,走廊盡頭的光線都因他靠近而泛起細小的漣漪——那是大法師特有的魔力波動。
「盧會長。」值班護士匆匆迎上來:「您兒子的情況……比昨天穩定多了。」
盧平義微微頷首,沒有停下腳步。
他的面容在走廊頂燈的照射下顯格外冷峻,推門的瞬間,呼吸滯了一下。
兒子盧笑槐斜倚在病床上,臉色雖仍蒼白,卻已褪去了前幾日的灰敗。
他的臂胸仍舊纏著厚厚的繃帶,但繃帶已經沒有滲出的血漬了,沒有受傷的手正笨拙逗弄著布偶熊——那是小女兒盧思語最喜歡的玩具——他在和女兒玩耍。
兒媳林婉坐在床邊,正低頭為丈夫削蘋果,儘管眉宇間仍有倦色,卻已能看出幾分恢復的氣色。
「爺爺!」兩個孩子從地毯上站起來。
男孩盧明軒個子躥快,女孩盧思語抓著布偶熊,卻仍帶著怯生生。
幾天前槍聲,似乎還在她們瞳孔深處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此刻卻被爺爺安撫了些許。
「小槐。」盧平義走到床邊,聲音不自覺放柔。
他指尖泛起淡藍色的光暈,輕輕覆在兒子額頭上——這是法師特有探查術,無聲無息間,盧笑槐緊繃的肩便鬆弛下來。
「爸。」盧笑槐咧嘴一笑:「你來了。我沒事,就是胳膊有點沉。」
「胡說。」盧平義打斷,目光掃過林婉:「林婉,讓他別亂動。」
林婉的眼圈瞬間紅了,她將蘋果切成小塊,用銀質小叉叉起一塊遞到盧笑槐嘴邊:「醫生說你好好休息。」
她轉頭看向盧平義,嘴唇囁嚅:「爸,謝謝您……」
自己丈夫一直住在鐘塔窄巷(blfy m),這是中下層階級小區,她一直以為自己的丈夫庸碌,所以不討公公歡喜。
但出了事,她才明白什麼叫父親。
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療,最好的物資供應,最好的保安系統。
「你是我兒媳,說什麼謝。」盧平義擺擺手,病房門突然被輕輕推開。
一位穿白大褂的醫師捧著病歷夾快步進來:「盧會長,盧先生的恢復情況很不錯……」
「傷口已經基本封口就等裡面肌體……」
話音未落一聲嗡鳴驟然劃破空氣。
醫師的話戛然而止,這是魔法通訊。
那是一種只有極少數貴人才能擁有的通訊裝置——此刻正在盧平義的掌心亮起。
「確定找到了蘇羽蹤跡,好,我立刻來。」短暫通話後,盧平義的瞳孔驟然收縮。
「蘇羽……」盧平義低聲念出這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瞬間刺穿了心。
他緩緩轉身,目光如實質般射向窗外開始出現的夜色:「敢傷我兒子,就死。」
盧平義明白,是自己先動手,可他根本不管。
所有國家的頂層規則都是,一切奴才都是社會和時代的人耗,他們可以殺奴才,奴才不能有任何反抗,否則,這奴才連人都不是了。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有奴性,沒有奴性,就罪大惡極,必須開除人籍!
一處庭院
李休墨的大廳,擱置的魔法通訊器正發出急促的光。
學徒查看了下,拿著敲了書房的門。
本不應該打攪,但顯示的信號是執行局的局長,這就不能怠慢了。
「什麼事?」李休墨帶著疲憊的聲音問。
「閣下,是執行局的局長范世英的通訊,據他說,似乎找到了蘇羽的痕跡,想讓您也出手!」
這就是官府的總綱。
許多人總覺是兵對兵將對將。
其實這是平民之所以是平民的原因之一。
官府行事,向來是百倍千倍的圍攻。
這不,對付蘇羽一個人,不但調動王家法師團,執行局,治安所,還喊上了二個大法師。
李休墨正在研究一本古老的《星界航行術》,聞言皺起眉頭。
他轉身看向窗外:「發覺了蘇羽的痕跡?」
他眼前浮現出少年的臉,李休墨怔了怔,指尖划過書頁,低聲:「他的事,我不管了。」
他本想繼續研究,但卻沒有了心情,合上書本,走到窗口前,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低語。
他望著遠處燈火稀疏的城區,夜霧正從湖面升起,將他的身影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罷了……」他喃喃自語,轉身回到書房:「希望這孩子……能自己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