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旅館的無人房間
蘇羽心平氣和的躺在床底,精神沉入了系統沙盤上。
兩條帆船,正從海洋向碼頭逼近。
「盧瓦德公國……聖皮埃爾港?」
蘇羽喃喃:「去琺國,本是直接去瓦夏市港口……那時間就很快,現在,跑到聖皮埃爾港?」
「是的,盧瓦德公國的確安全許多,一步到位」
「但是我差點被你拖累了」
蘇羽苦笑一聲,他的心情仍舊是很放鬆,很愜意,似乎根本沒有發覺危險。
「感知18(+4)表示一切正常,安全的很」
但系統屏幕上。
【緊急任務觸發:逃生】
【任務目標:立刻逃離追殺】
這二行字,不但字跡腥紅,甚至筆畫之間還滴下血痕,像某種詛咒。
「這是極端危險的預兆。」
「快點靠岸吧,我好立刻【回城】」
盧瓦德公國,聖皮埃爾港
夜幕像一塊黑絲絨,覆蓋了這座濱海港口。
白日裡喧囂的街道沉寂下來,只有碼頭區還殘留著幾個燈光。
海面上,白蠟樹號和微風號靜靜錨泊在二級泊位處,船身與夜色融為一體,仿佛只是二塊被海浪遺忘的礁石。
所謂的二級泊位,就是不許直接靠碼頭,但提供了泊位,這是針對沒有受檢,或夜裡停泊的船使用。
離碼頭還有百米左右。
白蠟樹號船長老邱站在自己的駕駛艙窗口,望著遠處碼頭主區,眉緊鎖。
他這艘船,白蠟樹,平日裡靠運送普通貨物維生,這次卻被臨時充當了一趟特殊「擺渡」。
他知道這趟活兒不對,酬金高離,而且時間點和地點都透著古怪。
趙媚此刻正站在甲板,借著昏暗的燈,能看到一艘小型巡查艇正緩緩駛來。
那艘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尤其是在這樣的夜晚。
巡查艇像幽靈一樣滑近,艇上的人穿著公國衛隊制服,神情警惕,目光在兩艘船周圍逡巡。
趙媚深吸一口氣,她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看著,用一種略帶沙啞的語調,低聲念出了約定的暗號:「月落時分,星沉深海,唯有白蠟燃盡餘燼。」
這是通過通訊器,直接聯繫上公主,設計的接頭語。
「長夜漫漫,我當守衛」
巡查艇上的接應員——一個穿著制服的人——聽到暗號,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警惕稍減,但眼神里的不安卻絲毫未散。
他快速打了個手勢,示意可以登船。
夜中,哪怕停泊,也不許上岸。
現在是特殊情況。
很快,甲板上出現了幾個身影。
蘇羽的父親蘇茂德,蘇羽的母親,還有趙汐,以及有點擔憂的張陶。
四人在接應員的引導下,快步走向跳板。
老邱站在甲板上,看著這幾個神色各異的人登上巡查艇,尤其是看到蘇茂德夫婦時,他心裡咯噔一下。
巡查艇上的人似乎完成了交接,接應員向趙媚點了點頭,示意一切順利,便匆匆帶著蘇茂德一家離開。
巡查艇調轉船頭,引擎發出一陣轟鳴,緩緩靠近了碼頭。
老邱看著巡查艇上了碼頭,緊繃的神經仿佛瞬間鬆弛下來。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轉身回到白蠟樹號的駕駛艙,對著趙媚問:「趙……趙小姐,現在……現在我們沒事了吧?這趟活兒,錢……」
趙媚的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老邱身上。
她沒有回答老邱的問題,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給了他。
「這是你的船費,老邱船長。」
老邱接過錢袋,入手冰涼,分量十足。
他掂量了一下,金幣碰撞的聲音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多謝趙小姐了。」
他正準備把錢袋收好,趙媚突然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左輪手槍。
「砰!」
槍聲在狹小的駕駛艙里響起,老邱甚至來不及看清槍口噴出的火光,只覺胸口一陣劇痛,仿佛被燒紅的烙鐵燙過。
他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駕駛艙的地板上。
趙媚看著老邱倒在血泊中,迅速起身,走到船舷邊,白蠟樹號的船員們顯然也聽到了動靜,一個個驚慌失措從各自的艙室里探出頭來,試圖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都不許動!」趙媚的聲音冰冷,瞄準了第一個探出頭來的年輕船員。
「砰!」
又是一聲槍響。那個年輕船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一頭栽倒在甲板上,鮮血瞬間染紅了甲板的木板。
「殺人了」
「何三都死了,快殺了她」
傳來了殺聲、槍聲和怒吼聲,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兩艘船上蔓延。
船員們有的試圖反抗,有的想要逃跑,但趙媚槍法狠辣,每一次槍響都帶走一條生命。
她冷靜穿梭在甲板上,將所有的人一一處決。
老邱躺在白蠟樹號的甲板上,意識漸漸模糊。
他能感覺到生命在飛速流逝,胸口的劇痛越來越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怨恨。
他不明白,為什麼?
自己只是拿錢載客的老船長,事情已經結束了,為什麼還要殺人?
趙媚……她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殺所有人?
他朦朧中,聽見了更多的槍聲,更多的慘叫,還有那些被殺死的船員臨死前的怒吼和咒罵。
但這些聲音很快就變遙遠,仿佛隔著一層厚厚水幕。
他的視線開始渙散,只能隱約看到海面上泛起的點點血光,以及趙媚的身影在船上來回走動。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又仿佛只是一瞬間。
很快,兩艘船徹底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單調聲響,以及偶爾從遠處港口傳來的、被夜色吞噬的模糊動靜。
老邱身體越來越沉,意識也徹底沉入黑暗的邊緣。
他聽見了腳步聲,用盡最後力氣,喉嚨里發出微弱的氣音:「為……為什麼……」
為什麼?
趙媚嘆了口氣:「因為,你們知道的太多了。」
她看著老邱,毫不猶豫地補上了一槍。
「砰!」
子彈穿透了老邱的頭顱,他的眼猛地一睜,隨即徹底失去了光彩,臉上凝固著無盡的怨恨。
趙媚站起身,開始處理現場。
她走到每一個倒在血泊中的船員身側,將他們的屍體一一拖拽到船舷,丟進冰冷的海水裡。
海水瞬間染出一抹刺目的猩紅,迅速被夜色吞沒,仿佛從未發生過。
最後,她檢查了一遍甲板,走到白蠟樹號駕駛艙,拿起自己的行囊,乘著救生艇,劃向了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