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再怎麼沉眠,黨羽都被剪除了」
「睡的再死都醒一醒」
蘇羽轉身沖向莊園大門,腳步如飛,沿走廊迅速抵達大門。
鐵門沉重橫亘,鏽跡斑斑的鐵環上還掛著幾縷蛛網。
蘇羽衝到門前,單手推開門——吱呀一聲,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露出外面被晨霧籠罩的世界。
他直接跨過門檻,雙腳落在外面的土地上。
就在他的腳離開莊園土地的瞬間,鐘聲響徹——每一聲都像重錘敲打在蘇羽的耳膜上,震太陽穴微微發脹。
蘇羽抬頭望向天空。
之前一直陰沉的烏雲不知何時已經散去,露出了被染成魚肚白的天際。
蘇羽站在莊園外的土地上,微微眯起眼睛,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鬆懈。
「白痴才繼續戰鬥」
在兵法家的角度,一切都有章法,都極其洗鍊,沒有任何多餘。
這種沒有任何多餘,只因他對兵法本質的透徹。
蘇羽沒有回頭。
腳下的土地在靴底碾過時發出細碎摩擦聲,他能感覺到身後荊叢獵莊傳來的暴怒氣息。
當他跨過某條無形的界限,某種緊繃在脊椎上的神經驟然鬆弛。
他停下腳步站在一片龜裂的土地,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白氣的濁氣。
超過了荊叢獵莊領地,算是安全了。
視野所及之處是黃昏。
天空被厚重的鉛色雲層覆蓋,看不見太陽,只有一種持續不斷的陰翳光線,勉強照亮這片被遺棄的土地。
空氣里瀰漫著腐爛氣息,陰冷刺骨,即使穿著特製的防寒服,也能感覺到寒意順著毛孔滲入骨髓。
這裡是「鏽跡域」,黑暗之海的邊緣,一個連草都吝於生長的地方。
蘇羽眯起眼睛,目光掃過龜裂的土地。
沒有綠色,沒有生機,只有死寂的灰褐,以及偶爾閃過的磷火螢光。
遠處廢棄的田野里,曾經的麥稈早已碳化,幾間低矮的農舍歪斜立著,連門窗都被腐蝕不成樣子。
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最近的一片矮荊叢。
那些荊棘乾枯,但也能提供物理上的遮擋。
蘇羽蹲下身,取出符筆。
法陣開始繪製。
畫完最後一筆,蘇羽輕輕吹了口氣。
法陣驟然亮起,蘇羽從空間內取出一塊巨大防水油布,展開後覆蓋在法陣上,又拿出幾塊木板,固定在油布邊緣,形成一個簡易框架。
再拿出帳篷,批了上去。
帳篷內部空間不大,剛能容納一張摺疊床。
蘇羽將摺疊床展開,支架發出輕微「哢噠」聲。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床帶著陽光曬過味道的被褥,鋪在床板上,又拿出一個小小暖爐,點燃了裡面固體燃料。暖爐散發出柔光,驅散了帳篷內的陰冷。
接下來是食物。
他從空間裡取出兩個壓縮餅乾和一小袋脫水蔬菜湯,蘇羽撕開餅乾包裝咬了一口,干硬的口感中帶著微甜,他又倒了一杯溫水,慢慢咀嚼著,感受著食物帶來的能量補充。
休息了大約半個時辰,他靠在床頭,看著外面。
「兵法家時刻調動一切可調動力量,來消減敵人。」蘇羽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站起身,再次檢查了一遍帳篷的穩固性,特意繞開了農舍,選擇了一條更隱蔽的路徑。
蘇羽沿著公路痕跡前進——曾經路面早已龜裂,露出下面灰色的碎石,里程碑歪斜地插著,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只能辨認出「186」這樣的數字。
這條路不知道廢棄了多少年,樹木早已枯死,只剩下枝幹指向天空。
他走到一處距離荊叢獵莊約三里遠的路口,這裡曾經是一條岔路,如今被草叢完全吞沒。
蘇羽再次取出符筆,這次繪製的法陣,不是防禦,不是淨化,更不是攻擊。
「單向信息傳遞陣」
陣紋由三個同心圓構成,最外層是信息符號,中間一層是接收與放大的迴路,最核心則是一個簡化的通訊節點。
幽光從陣紋中滲出流轉。
「荊叢獵莊的主人……受到嚴重創傷。」
法陣完成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蘇羽自己腦海中突然湧入一段清晰的信息流。
他滿意地點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大部分「邪祟」是沒有多少智慧,但是它們有本能,這就足夠了。
「很好。」蘇羽壞笑著轉身,快步走向荊叢獵莊的又一個方向。
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都選擇了不同廢棄路口繪製了同樣的信息傳遞陣。
當他在最後一個方向完成繪製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更濃的霧氣,遠處隱約傳來某種嘶吼。
蘇羽迅速返回自己的帳篷,動作輕快像一隻夜行的貓,但一陣陰冷的風突然卷過。
不是普通的風。
風裹著灰黑色的霧氣,帶著腐臭與甜膩混合氣味撲面而來。
霧氣里影影綽綽,深處竟浮現出一座農舍的輪廓。
「嗬,溫暖的家……」
「驅散不死」
「嗡——!!!」
純淨的聖力以蘇羽為中心,猛爆發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18米巨大光暈!
灰黑色的霧氣如潮水退去,扭曲影子發出悽厲尖嘯,瞬間化為齏粉。
那座溫暖的農舍幻象也隨之破滅,只留下冰冷黑暗和滿地的沙土。
蘇羽拍了拍衣袖上的霧氣,繼續回去,這次很不錯,沒有遇到多少阻礙。
長舒一口氣,他將暖爐再次點燃。
帳篷內溫暖而安全,與外面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
他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
帳篷的法陣幽光在黑暗閃爍,隔離著信息,而荊叢也掩蓋了物理的信息。
「有沒有邪祟,依靠著本能,衝擊荊叢獵莊?」
「就如狼群,狼王強大時,每條狼都無條件服從,哪怕犧牲生命」
「但是一旦狼王衰退,群狼立刻窺探,甚至襲擊」
兵法家,就要這樣,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略優勢。
蘇羽的笑容越來越深,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被褥里,感受著空間內溫暖。
夜色漸濃,鏽跡域黑暗如同潮水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