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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章 狼群

2026-09-07 20:10:50 作者: 荊柯守

  「也對,再怎麼沉眠,黨羽都被剪除了」

  「睡的再死都醒一醒」

  蘇羽轉身沖向莊園大門,腳步如飛,沿走廊迅速抵達大門。

  鐵門沉重橫亘,鏽跡斑斑的鐵環上還掛著幾縷蛛網。

  蘇羽衝到門前,單手推開門——吱呀一聲,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露出外面被晨霧籠罩的世界。

  他直接跨過門檻,雙腳落在外面的土地上。

  就在他的腳離開莊園土地的瞬間,鐘聲響徹——每一聲都像重錘敲打在蘇羽的耳膜上,震太陽穴微微發脹。

  蘇羽抬頭望向天空。

  之前一直陰沉的烏雲不知何時已經散去,露出了被染成魚肚白的天際。

  蘇羽站在莊園外的土地上,微微眯起眼睛,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鬆懈。

  「白痴才繼續戰鬥」

  在兵法家的角度,一切都有章法,都極其洗鍊,沒有任何多餘。

  這種沒有任何多餘,只因他對兵法本質的透徹。

  蘇羽沒有回頭。

  腳下的土地在靴底碾過時發出細碎摩擦聲,他能感覺到身後荊叢獵莊傳來的暴怒氣息。

  當他跨過某條無形的界限,某種緊繃在脊椎上的神經驟然鬆弛。

  他停下腳步站在一片龜裂的土地,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白氣的濁氣。

  超過了荊叢獵莊領地,算是安全了。

  視野所及之處是黃昏。

  天空被厚重的鉛色雲層覆蓋,看不見太陽,只有一種持續不斷的陰翳光線,勉強照亮這片被遺棄的土地。

  空氣里瀰漫著腐爛氣息,陰冷刺骨,即使穿著特製的防寒服,也能感覺到寒意順著毛孔滲入骨髓。

  這裡是「鏽跡域」,黑暗之海的邊緣,一個連草都吝於生長的地方。

  蘇羽眯起眼睛,目光掃過龜裂的土地。

  沒有綠色,沒有生機,只有死寂的灰褐,以及偶爾閃過的磷火螢光。

  

  遠處廢棄的田野里,曾經的麥稈早已碳化,幾間低矮的農舍歪斜立著,連門窗都被腐蝕不成樣子。

  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最近的一片矮荊叢。

  那些荊棘乾枯,但也能提供物理上的遮擋。

  蘇羽蹲下身,取出符筆。

  法陣開始繪製。

  畫完最後一筆,蘇羽輕輕吹了口氣。

  法陣驟然亮起,蘇羽從空間內取出一塊巨大防水油布,展開後覆蓋在法陣上,又拿出幾塊木板,固定在油布邊緣,形成一個簡易框架。

  再拿出帳篷,批了上去。

  帳篷內部空間不大,剛能容納一張摺疊床。

  蘇羽將摺疊床展開,支架發出輕微「哢噠」聲。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床帶著陽光曬過味道的被褥,鋪在床板上,又拿出一個小小暖爐,點燃了裡面固體燃料。暖爐散發出柔光,驅散了帳篷內的陰冷。

  接下來是食物。

  他從空間裡取出兩個壓縮餅乾和一小袋脫水蔬菜湯,蘇羽撕開餅乾包裝咬了一口,干硬的口感中帶著微甜,他又倒了一杯溫水,慢慢咀嚼著,感受著食物帶來的能量補充。

  休息了大約半個時辰,他靠在床頭,看著外面。

  「兵法家時刻調動一切可調動力量,來消減敵人。」蘇羽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站起身,再次檢查了一遍帳篷的穩固性,特意繞開了農舍,選擇了一條更隱蔽的路徑。

  蘇羽沿著公路痕跡前進——曾經路面早已龜裂,露出下面灰色的碎石,里程碑歪斜地插著,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只能辨認出「186」這樣的數字。

  這條路不知道廢棄了多少年,樹木早已枯死,只剩下枝幹指向天空。

  他走到一處距離荊叢獵莊約三里遠的路口,這裡曾經是一條岔路,如今被草叢完全吞沒。

  蘇羽再次取出符筆,這次繪製的法陣,不是防禦,不是淨化,更不是攻擊。

  「單向信息傳遞陣」

  陣紋由三個同心圓構成,最外層是信息符號,中間一層是接收與放大的迴路,最核心則是一個簡化的通訊節點。


  幽光從陣紋中滲出流轉。

  「荊叢獵莊的主人……受到嚴重創傷。」

  法陣完成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蘇羽自己腦海中突然湧入一段清晰的信息流。

  他滿意地點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大部分「邪祟」是沒有多少智慧,但是它們有本能,這就足夠了。

  「很好。」蘇羽壞笑著轉身,快步走向荊叢獵莊的又一個方向。

  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都選擇了不同廢棄路口繪製了同樣的信息傳遞陣。

  當他在最後一個方向完成繪製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更濃的霧氣,遠處隱約傳來某種嘶吼。

  蘇羽迅速返回自己的帳篷,動作輕快像一隻夜行的貓,但一陣陰冷的風突然卷過。

  不是普通的風。

  風裹著灰黑色的霧氣,帶著腐臭與甜膩混合氣味撲面而來。

  霧氣里影影綽綽,深處竟浮現出一座農舍的輪廓。



  「嗬,溫暖的家……」

  「驅散不死」

  「嗡——!!!」

  純淨的聖力以蘇羽為中心,猛爆發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18米巨大光暈!

  灰黑色的霧氣如潮水退去,扭曲影子發出悽厲尖嘯,瞬間化為齏粉。

  那座溫暖的農舍幻象也隨之破滅,只留下冰冷黑暗和滿地的沙土。

  蘇羽拍了拍衣袖上的霧氣,繼續回去,這次很不錯,沒有遇到多少阻礙。

  長舒一口氣,他將暖爐再次點燃。

  帳篷內溫暖而安全,與外面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

  他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

  帳篷的法陣幽光在黑暗閃爍,隔離著信息,而荊叢也掩蓋了物理的信息。

  「有沒有邪祟,依靠著本能,衝擊荊叢獵莊?」

  「就如狼群,狼王強大時,每條狼都無條件服從,哪怕犧牲生命」

  「但是一旦狼王衰退,群狼立刻窺探,甚至襲擊」

  兵法家,就要這樣,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略優勢。

  蘇羽的笑容越來越深,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被褥里,感受著空間內溫暖。

  夜色漸濃,鏽跡域黑暗如同潮水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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