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繞道
齊明志留下十騎,但幾乎帶走了全部馬匹和對應民兵,這組成了一個小隊。
「走!」
齊明志點了點頭,不再停留,翻身上馬,馬蹄聲再次響起,朝著下一個據點疾馳而去。
「這個據點松塔鎮,比剛才那個大些。」
齊明志勒馬停住,松塔鎮城牆比剛才鎮子堅固了些,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遠離了石迪恩堡,很明顯,應國人派兵駐紮了。
松塔鎮牆上旗幟招展,城牆上站著手持火繩槍,神情肅穆的士兵。
齊明志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停下馬觀察了片刻。
城牆上人頭攢動,至少有上百名應國士兵,他們武器精良,一看就是正規軍。
「應國的正規軍。」齊明志低聲自語,眉微微皺起。
他想起了出發前,蘇羽的命令:「齊明志,你的任務不是硬碰硬,而是逼迫據點一個個投降。」
「遇到硬骨頭,先不要打」
經過了上次戰役,蘇羽威望大增,對他的命令,齊明志不敢怠慢。
「這裡,不是我們現在該停留的地方。」齊明志語氣平靜:「走,去下一個目標。」
騎兵如一道黑色鐵流,調轉馬頭,朝著又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就在齊明志等人離開,城牆上,負責瞭望的士兵向指揮官報告:「上尉,外面————騎兵離開了,有五六百騎!」
松塔鎮應國指揮官,一個青年靠在城垛,擦拭著佩劍。
聽到報告,他暗鬆了口氣,卻立刻下達命令:「鎮外出現大股不明武裝,疑是公國軍隊,李帆,你率三個斥候,立刻把這情況報告給石迪恩堡」
「是」
李帆和三個斥候很快準備好,他們翻身上馬,如離弦之箭,朝著石迪恩堡的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剛剛奔馳出十里,已經看見遠處一座輪廓模糊的堡壘,並且隨靠近,堡壘愈發清晰。
「不對」
只是前方原本空無一人的平原上,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營帳!
黑色的帳篷蔓延,營地內還有大批士兵在紮營,並且旗幟飄揚。
「那是————那是夏蘭公國旗幟!」一名斥候驚呼。
「看人數不少,起碼上千人」
「我們過不去了,石迪恩堡被圍住了」
「是公國主力,隊長,我們怎麼辦?」
「撤!」李帆遲疑下,調轉馬頭想往回去。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們轉身剎那,一支二十餘人騎兵圍了過來!
「殺!」
十數騎沖了過來,瞬間和李帆等人衝撞在一起。
雙方混戰成一團,兵器交擊與慘叫聲不時傳來,這種廝殺,一對錯就分生死。
「啊啊啊」三個斥候跌了下去,李帆身中數刀,還沒有死,拼命策馬,就要奔逃。
「嗖!」
一聲尖銳呼嘯,弓弦緊繃聲響起,一支矢劃破了空氣,射入李帆後背,將他射飛出去,直接釘死在地上。
隊長收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和血跡。
「打掃戰場,我去復命。」他對著身後的騎兵下令,然後奔向營帳。
營地的主帳篷內蘇羽正站在一張地圖前,看著石迪恩堡周邊十一個據點,若有所思。
「上校!」一個扈從掀開帳篷帘布,稟報:「齊明志小隊已成功控制第一個小鎮水磨鎮,斬殺應國徵收員,收攏三十匹戰馬,此鎮應該還可徵發100民兵。
「松塔鎮繞了過去了,沒有打」
「上校,松塔鎮派了斥候,想通知石迪恩堡,被我們騎兵隊伍射殺了。
「嗯。」這是因有之意,蘇羽沒有在意,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地圖上松塔鎮的位置:「齊明志沒有攻打?」
「沒有。」扈從回答:「齊明志少校認為松塔鎮相對堅固,兵力不小,可以打,但損失會不小,決定暫時放棄,轉而下一個目標。」
蘇羽露出了更深的笑容。
對真正兵法家來說,就算是烏合之眾也沒有關係,只要服從命令,就可戰無不勝。
怕的是自作聰明,不但害了自己,還壞了大局。
齊明志很明顯,沒有。
他轉過身,看著扈從:「你去告訴齊明志,告訴他,做得很好。」
騎兵是不斷相互聯繫,一波波換馬。
「是,上校!」
扈從退下後,蘇羽站在地圖前,目光掃過石迪恩堡周圍的區域。
「石迪恩堡整個區域,其實以石迪恩堡為核心,以守軍、徵收員、稅吏組成網絡————
現在,我以這一千三百人,其實第一步就是切斷了大腦的神經,使它變成了孤島。」
「而分散在各個據點的力量,無法聯繫上石迪恩堡,就根本無法應對」
各個據點都有自己的任務,兵力也不足,相互之間也沒有命令的可能。
只能一個個孤立受死。
就算是松塔鎮,有上百應軍,然後呢,他能幹什麼,過來受死?
或者去聯繫別的據點?別的據點根本不可能聽它。
可以說,蘇羽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駐紮,一個橫掃,就是神之一手,整個地區勝負已定。
「應軍根本沒有絲毫活路」
這不是什麼拼命,勇敢,犧牲能扭轉。
「庸碌之君,才強調犧牲,因為他除了讓奴才去死,別的什麼都不會」
時間迅速推移,數日之後,雨終於停了,雲層被撕開一道縫隙,陽光灑落,給石迪恩堡石牆鍍上了一層光。
城堡頂層的瞭望塔下,上校江吉帆披著披風,目光掃視著下方。
雨後泥濘的土地蒸騰著潮濕的氣息,遠處平原上,敵人的營地已扎穩了腳跟。
他用手搭在額頭,眯起眼睛,試圖穿透氤氳的水汽看清細節。
營地的規模在他眼中逐漸清晰。
帳篷連綿起伏,旗幟飛揚,隱約可見旗幟的人影。
經過一番仔細辨認,江吉帆心中已有了數。
敵人的兵力,從營地的密度和人數分布來看,約莫在一千到一千五百人之間。
這個數字和估計的差不多,並不足以使他恐懼,但不安卻像藤蔓纏繞上心頭。
「法師。」江吉帆的聲音低沉,轉向身側身披灰袍、神情肅穆的中年男子:「能嘗試聯繫各鎮嗎??」
法師聞言點了點頭:「可以,上校。我會釋放一隻信使魔寵,它能跨越一定距離與別的鎮子的聯絡人取得聯繫。」
他閉上眼,似乎在召喚,片刻,一隻貓頭鷹撲棱翅膀落在他肩,圓溜溜的眼睛掃視著四周。
江吉帆接過法師遞來的羽毛筆和墨水,迅速在羊皮紙上寫下簡短的訊息。
他將信紙給了法師,法師小心翼翼塞進貓頭鷹腿上的小皮袋,輕輕撫摸了一下羽毛:「去吧,我的信使。」
貓頭鷹發出一聲短促的啼叫,振翅沖天,很快消失在雲層的縫隙里。
江吉帆望著它遠去的方向,不安並未隨之消散,反而愈發濃重,仿佛有什麼災難正在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