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路邊一條
天空,雨絲穿透雲層,將整片籠罩在一片濕冷中。
就在這片被雨水浸透大地,一支軍隊正在集結。
營地中,夏侯思上尉迎接蘇羽,兩支隊伍的人馬在石迪恩堡外圍的營地會師。
蘇羽目光掃過營地,以及不斷匯入的士兵。
除了負責警戒的小股部隊,主力已全部抵達,現在總兵力————超過三千人,對石迪恩堡形成包圍。
當夏侯思來到蘇羽面前時,雨水順著臉頰滑落。
「上校!」夏侯思行禮,聲音在雨中帶著嘶啞。
蘇羽微微頷首,語氣平靜:「上尉,營地的情況怎麼樣?」
真的很平靜,因為根本沒有啥大信息了,就如一隻豬已經捆綁,並且按到宰殺板上了。
「上校。」夏侯思回答:「石迪恩堡曾經進行過幾次試探性的攻擊。不過我們依託工事以及弓箭和火繩槍,打退了敵人的試探。」
「不過,敵人素質很高,我們的士兵雖然奮勇,但傷亡也有一些。」
蘇羽聽完。
「做得好,上尉。」他讚許:「你對石迪恩堡的防禦和作戰,有什麼判斷?」
夏侯思略一沉吟:「城堡很堅實,與鎮上的城牆不是一個檔次,火繩槍手的部署很密集,弓箭手數量也不少。」
「攻打起來,很麻煩」
「嗯。」蘇羽點點頭,目光深深,話一轉:「你立刻率一百名騎兵,帶上你的扈從,找個梁信,即刻出發。」
夏侯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立刻應:「是!上校有何吩咐?」
「去收繳沿海一帶的所有船隻。」蘇羽淡淡的說著:「記住,不要那些太小的只能在近海顛簸的小舟,我們要的是至少能承載百人的帆船。」
他加重了語氣:「務必給我帶回足夠數量的可用帆船。」
「這涉及民事,梁信是鎮長,他主持,你執行!」
「明白!」夏侯思眼神一凜,應著:「保證完成任務!」
他轉身離去,大步流星地匯入己方的騎兵隊列。百餘名騎兵迅速集結,馬蹄踏在泥濘中,濺起一片片水花,很快便消失在雨幕深處,朝著海岸疾馳而去。
當夏侯思離開,齊明志行禮,語氣中帶著詢問:「上校,下一步,我們該如何行動?
石迪恩堡的防禦工事看起來頗為堅固,雖然被我們包圍了,但連綿下雨————強攻怕是————」
蘇羽目光掃過營地,抬起頭望向那連綿不絕的雨雲,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
「放心,一個小時內,就解決石迪恩堡。」
「一個小時?!」齊明志失聲:「上校,這恐怕————」
「有何難?」蘇羽瞥了他一眼:「連綿下雨,火藥都受潮了,你是想說這個嗎?」
齊明志臉上一紅,確實,這是個大問題。
潮濕的火藥不僅難以點燃,甚至可能完全失效。
這對於依賴火器的攻城戰來說,無疑是致命的阻礙。
他有些為難,低聲:「可是上校,火藥的確受潮了,這————這可怎麼辦?火繩槍的彈藥受潮,裝填都困難,更別說火藥桶了。」
「這有何難?」蘇羽轉身便朝著自己帳篷走去:「跟我來。」
齊明志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主將帳篷,由於要召集人議事,空間不小,雖然僅僅幾張簡陋桌椅和行軍床擺放其中,卻也還算整潔。
蘇羽徑直走到帳篷中央,翻手拿出符筆。
在齊明志驚疑的目光中,蘇羽執筆,凝神靜氣,符筆地面成形,勾勒出一個個符文,這些符文相互交織,形成一個法陣。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不過十幾分鐘,一個完整的法陣便出現在地面上。
法陣完成,蘇羽收起符筆,對著扈從說:「傳我命令!把營地內所有的火藥,無論大小,全部搬到帳篷里來!」
命令下達,很快,幾個負責搬運物資的士兵便抬著沉重的火藥桶,冒雨走進了帳篷。
這些火藥桶大多是木桶或鐵桶,裡面裝滿了用於引爆和發射的火藥。
齊明志跟在蘇羽身後,看著那些火藥桶,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上校,您這是————」
蘇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指揮著士兵將一個又一個火藥桶整齊地擺放在剛剛繪製的法陣附近。
「齊明志,你看仔細了。」他指著那些火藥桶:「這些火藥,因連綿陰雨,確實受潮了。」
他伸出手,輕輕觸摸了一下一個火藥桶的表面,感受著那份濕冷。
然後,他轉身,示意士兵將其中一個火藥桶小心地抬到法陣的中心區域。
「看好了。」蘇羽只是一點,法陣驟然亮起微光,符文流轉。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被放置在法陣中心的火藥桶,原本因為受潮而略顯凝滯的表面,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
桶內的火藥,開始緩緩翻滾起來,絲絲縷縷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水汽,從火藥桶中被「吸」了出來,消散在空氣之中。
更令人驚奇的是,原本因雨水滲入而顯得潮濕、甚至有些結塊的火藥顆粒,則翻滾著,顆粒均勻分散,仿佛剛剛經過精心晾曬和研磨,達到了最佳的發火狀態。
「這————這是————」齊明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雖然是軍人,但身為騎士,也知曉一些粗淺的魔法知識,此刻蘇羽這一手,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法陣————這是特定效果的法陣,上校,您竟然能————」
「這不過是些小伎倆。」蘇羽淡淡說,還是這話,經過系統的培訓,每個技能都可以說是出神入化。
說真的,單是汲取水氣,0環法術的強度都不到。
典型的0環造水術,能製造2加侖/級的水,法術原理就是汲取空氣或附近的水氣。
顆粒的翻滾,是0環法師之手的拿手好戲。
簡單的組合而已。
「只要水汽被陣法引動排出,顆粒重新翻滾,火藥自然就能恢復最佳狀態。就算外面下再大的雨,受潮也需要時間,而這個法陣能加速乾燥,甚至讓火藥處於更優的可用狀態。」
他滿意點點頭,對士兵命令:「法陣每5分鐘就可提干一桶,你們把剩下的所有受潮火藥桶,都按這個方法輪流烘乾。」
「是」
士兵們雖然心中好奇,但對蘇羽的命令不敢有怠慢,立刻將剩餘的火藥桶一一抬入帳篷,在法陣的作用下,持續地翻滾、乾燥。
「現在火藥解決了,你去讓各營準備!」
「是!」齊明志二話沒有說,立刻出去,隨著命令,整個營地動了起來。
原本因雨水和集結而略顯混亂的營地,在軍官的指揮下,開始有條不紊運轉。
工兵開始搭建臨時的器械。
步兵則在各自軍官的帶領下,檢查火繩槍和刀劍,將剛剛處理好的、乾燥而狀態極佳的火藥小心裝填。
蘇羽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掃過忙碌的身影,此刻的營地,雖還是有些凌亂,這是沒有經過嚴格紀律訓練。
但士兵臉上也帶著雨水和疲憊,卻在服從命令。
軍官的積極性也確實很高。
這就是「連綿勝利」帶來的效果。
一支軍隊,根本是經過勝利洗禮,其戰鬥力都會得到提升。
不能說平時訓練和紀律沒有用,很有用,但真正蛻化成鐵軍,神軍,其實只在勝利。
有人說信仰,可笑,有信仰,但沒有勝利,一敗尚能不亂,二敗士氣低沉,三敗分崩離析。
蘇羽的思緒飄向遠方,至於石迪恩堡,在他看來,就是類似曾國藩這類懸首標名之輩。
怎麼說呢?
世界上的人最習慣又實際錯誤的是——他們認為,官越大,越成功,就越有才能。
所以許多人崇拜曾國藩。
但是實際上曾國藩的兵法「結硬寨打呆仗」是兵法最下等者,那為什麼成功?
很簡單,首先就是相對太平天國,清朝具備了壓制性的兵力,財力,土地面積。
曾國藩的兵法「結硬寨打呆仗」,本質就是他不懂兵法,但是他可以「耗」,就是在資源優勢情況下,通過硬寨呆仗,耗死你太平天國,在清朝體量優勢下,就的確耗死了。
一切官員都是這樣,用組織的體量壓死你,耗死你—包括抓匪,歷史上遇到敢反抗還有武器的匪徒,立刻動員警察千人來圍死耗死。
所以曾國藩的戰術,就是從低層公務員心得里總結我打不過你,我耗死你!
但是這方法,其實非常容易被破解,太平天國只要弄到船,跳蛙式進攻,曾國藩就立刻崩潰了你在前面「結硬寨」,後方賦稅和糧食被我占領被我襲擊,還玩什麼?
所以崇拜曾國藩連一點兵法素養都沒有。
所謂的兵法,將士拼殺只是相對小的部分,越是高明的兵法,對將士要求越低。
是故軍神行事,烏合之眾也能戰無不勝。
石迪恩堡?
路邊一條罷了。
石迪恩堡江吉帆陰沉著一張臉,眉緊鎖,死死地盯著那片被雨水籠罩的營地。
他站在城堡最高處的瞭望塔窗口,雨水順著窗沿流下,打濕了他的衣襟,但他卻渾然不覺。
「報」一名扈從衝上塔樓,聲音帶著驚慌:「城外營地似乎在動員————至少集結了三千以上的兵力!!」
江吉帆的心一沉。
三千人?而且是如此迅速地集結!
他痛苦的閉上眼。
一開始,公國軍才一千五,現在激增一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周圍鎮子和鄉村,全部降伏了。
外面那十一個鎮子,全部完了!
這個認知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冰冷。
「命令!」江吉帆聲音因憤怒和絕望而微微顫抖:「弓箭手全部上城頭,火繩槍兵進入射擊位置!準備戰鬥!!」
「是!城主大人!」扈從大聲,轉身又沖入雨幕中。
城堡內,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雖然外面下著瓢潑大雨,泥濘不堪,但城堡內部還可以避雨。
火繩槍兵們檢查著火繩槍,潮濕的環境使部分受潮,但有城堡,受潮程度不是太大,尚可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