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鏽痕之劍
1516年，秋靠近薩里克郡的海域，雲層低懸海面上。
艦隊正錨泊在離岸十里的水域。
四十艘帆船首尾相接，船身因潮汐輕輕起伏，船帆垂落，海風帶著咸腥，掠過甲板上士兵的臉龐。
蘇羽站在旗艦「王家橡樹號」的主桅杆下，身後跟著兩個身著灰袍的法師。
「上校，艦隊已按預定位置錨定。」一名負責通訊的上尉快步上前，行了個軍禮：「薩里克郡方向的海面平靜，未發現敵方艦隊蹤跡，空中有零星飛鳥，未察覺魔法波動。」
蘇羽點點頭，目光掃過海面。
他走到艦橋邊緣，望著遠處模糊的薩里克郡海岸線，那裡有低矮的丘陵和隱約可見的森林，正是塞朗谷堡所在的區域。
「先讓士兵們休整一個時辰。」蘇羽轉身對上尉下令：「檢查武器裝備，為登陸做準備。」
「是！」上尉領命而去。
蘇羽的視線轉向身旁的兩名法師。
「法師們。」蘇羽開口：「準備開始偵查。」
現實里，軍隊不會憑空變出來。
所謂的埋伏十萬大軍只是屌絲的搞笑。
在1516年，整個應國總動員不過3—5萬人左右。
可以說，跳蛙戰術撞上敵人大軍，幾乎不存在。
就算這樣，蘇羽也仍舊會釋放情報探查。
這並無太大必要，但是兵法本質決定。
兩位法師對視一眼，同時點頭，發出了召喚，片刻，一隻通體漆黑、羽毛泛著金屬光澤的貓頭鷹飛了過來，它展開翅膀，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
幾乎同時，一隻體型較小、羽毛呈深灰藍色的渡鴉落了下來，雙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
這是二位法師的魔寵。
「把這個戴上」
蘇羽從懷中取出兩個很小的護身符，材質是銀，刻著細密的符文，觸手微涼。
他將護身符輕輕套在貓頭鷹和渡鴉的脖子上。
「這是————」兩位法師同時露出詫異的神情。
他們能清晰感覺到護身符上散發著微弱卻純淨的靈光，不同於他們熟悉的任何魔法物品。
一位法師皺眉：「上校，這靈光的波動————很奇特，但具體用途————」
「不必深究。」蘇羽擺了擺手：「你們只需確保它們能安全往返，任務很簡單他指向天空：「粗略掃過薩里克郡的天空，重點留意有無大片軍營或敵方集結的跡象。不需要靠近，保持在雲層上方即可，明白嗎？」
「明白。」兩個法師收起詫異，鄭重點頭：「去吧，找到你們的目標。」
兩隻魔寵同時振翅，很快消失在雲層縫隙中。
蘇羽轉身離開旗艦，前往二條專門的醫療船。
「上校」
經過這段時間的戰爭，牧師的數量已從最初的3人增至11人，這是占領區，黑夜女士
牧師的投靠。
醫療船上，空氣中瀰漫著聖水的清冽和淡淡的血腥，11名牧師穿著白色的長袍，正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有的在為傷口消毒，有的在低聲吟唱治療咒文，有的則在記錄士兵的傷情。
蘇羽走了進去。
一名負責記錄的牧師立刻起身行禮：「上校！」
「情況如何？」蘇羽走到一個士兵床前。
那士兵腹部受了刀傷，血痂初步形成，呼吸平穩。
「上校。」牧師似乎對一切很熟悉：「目前登記在冊的受傷士兵共537人，其中重傷128人，輕傷409人。經過治療，所有重傷員的出血已止住，傷口開始初步癒合，輕傷員的恢復速度更快。」
蘇羽點點頭，目光掃過病床：「治療方案的情況呢？」
一名年長的牧師上前：「先用聖水對傷口進行消毒，接著用微小治療術止血，形成初步血痂，最後依靠士兵自身的生命力完成癒合。」
蘇羽笑了笑：「很好。」
神術理論上，可以一次癒合，但實際是不可能，因為牧師的神術非常有限。
一個完全治癒的神術，足以處理10個傷兵。
並且效果還非常不錯，前世現代手術縫合效果也不過如此，甚至還不如。
說實際，蘇羽前世就認為，在沒有進化到神級文明前，就拒絕神靈，就是最大屌絲，沒有之一。
法師的法術，沒有治療性法術，無法像牧師直接使用治療法術。
許多人只覺得是設定。
其實不是。
簡單的說，哪怕以最無神論的角度來說，神靈就等於21乃至30世紀的科技，法師就是中世紀的科技。
創造和治療，遠比毀滅和破壞困難多，甚至可以說，是維度（時代）的差距。
區別可以拿原子筆和墨水筆區別來形容，同樣可以寫字，但原子筆依靠0.003毫米級精度的碳化鎢球珠滾動，需要材料冶金、超精密加工、精細化工三大高端工業領域同時突破，哪怕是工業體系完整的前世某大國，也直到2016年才徹底補上了這個看似微小的工業短板。
換句話說，牧師使用的0環、1環治療法術，本質就是這種「降維打擊」
法師估計只有到傳奇，才能涉及生命，創造等領域，開發出治療法術。
龍槍系列，有個故事叫大災變（Cataclysm）
故事核心是，人類越來越傲慢，要與神並肩。
眾神包括黑暗之後塔克西絲，聯手主動切斷了和所有信徒的聯繫。
整整300年間，所有牧師的神術全部失效，克萊恩世界的文明崩潰了，故事裡就專門說過，一次瘟疫，幾百萬人失去生命。
神靈就是高等科技，屌絲拒絕它，就基本拒絕了文明和生命。
可以說，一方面有神靈，一方面拒絕神靈，不需要神靈干涉，打幾仗，拒絕神靈的國家就滅亡了。
拿現在來說，如果應國拒絕神靈，可不可以，可以，但別說邪祟遍地，就算沒有邪祟，瘟疫，疾病，傷口，立刻十倍百倍的擴大。
蘇羽就得笑死，自取滅亡，莫過如此。
「牧師們辛苦了。」蘇羽對眾人說著：「接下來，你們要有大量醫療的準備。」
「輕傷或轉為輕傷的，可以歸隊」
「重傷必須獲得對應治療」
「是！」牧師們齊聲。
蘇羽忽然想起什麼，問：「薩里克郡，有沒有我們黑夜女士的牧師？」
「應該有」一名牧師愣了一下：「但是不多，在薩里克郡，黑夜女士的信徒較少，且多在偏遠地區活動。」
黑夜女士的信徒，其實大部分集中在夏蘭公國。
「如果遇到，務必想辦法吸納加入，擴大我們的醫療團隊。」
牧師對視一眼，點頭：「明白，上校。」
回到「王家橡樹號」的船艙，蘇羽在沙發上坐下，精神沉入了庭院的房間。
那是趙媚姐妹的副本房間。
黑夜女士的油畫，基本是完整的神殿了。
房間不大，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桌，此時，桌面起了變化。
桌面上徐徐展開著沙盤。
正是薩里克郡的地形輪廓，並不清晰，甚至有些模糊，但大體的地形和敵方可能的駐
扎位置仍能辨認出來。
「成功了」
護身符套在貓頭鷹和渡鴉的脖子上，這護身符其實是船上「連結」法陣的簡化版。
但從魔法效果上看，可以認為，貓頭鷹和渡鴉，是「屬於自己」
魔寵與法師有著一定聯繫，二者擁有專屬的心靈感應聯結，不受語言限制，能在一定距離內傳遞簡單的想法、情緒和即時感知。
雖然蘇羽不是它們的主人。
可通過這個，也一樣的效果。
蘇羽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沙盤上，不斷看著沙盤在擴大。
「果然，沒有奇蹟，沒有莫名其妙出現的十萬大軍」
「所謂的兵法，其實一開始就決定了，是失敗還是戰無不勝」
「選擇，遠大於將士拼殺」
「甚至還是這話，庸碌之將，庸碌之君，靠的是70%的將士用命，所以要訓練有素，所以要犧牲奉獻，不如此，無以得勝利」
「名將名君，只需要一半」
「我之兵法，將士用命在勝利的比例中，甚至不足三成」
甚至可以說，一開始招募的民兵，只是粗胚，每次勝利，就如一次次百鍊成鋼。
政治工作的70%，本質就是控制家人，並且在每次教育中，都通過各種各樣例子，告訴將士一一旦你逃兵，你叛變，你家人都得死（抄家或貶成賤民）。
查下檔案就知道，這話才是真實。
30%才是通過理想，觀念等，灌輸而成。
沒有這政治工作，是不是無法百鍊成鋼？
也不是，一次次勝利，自然也會鍛出精鋼，成為蘇羽真正誓死跟隨者。
誓死跟隨者，這話說的庸俗，可辦到非常不容易。
為了主君，面對國家，都拔刀相對。
蘇羽歷史上，所謂名將，能辦到這點者，也不過寥寥。
敏感的不說，岳家軍，都被一旨拆散，岳飛處死，也無人真正譁變。
得死士，何其難也。
真有，何不白虹貫日，刺殺高宗和秦檜？哪怕失敗，都證明有，可事實就是沒有。
關鍵時，能有幾人，特別是官員級別的人，以死響應，已經是歷史上的殊勝。
蘇羽醒轉，取出一支羽毛筆，回憶著沙盤。
「副官！」
「在」
一個上尉應聲而來。
「三天。」蘇羽淡淡的說著，筆尖落在地圖上，從艦隊停泊的港口位置出發，沿著薩里克郡海岸線向西，穿過一片低矮的丘陵，最終指向塞朗谷堡所在的塞朗谷，劃出一條紅線：「三天內，我軍攻陷塞朗谷堡。」
以蘇羽現在的情況，沒有根據地，沒有後勤補充，糧食補充最多是十天，應軍只要阻擋住他的兵鋒，立刻就身陷死局。
可兵法之劍，就是哪怕鏽痕之劍，在軍神手中，一劍而去，所刺砍者，仍舊無一能阻擋，無一能困頓。
此所謂戰無不勝，攻無不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