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給俘虜加餐
塞朗谷堡（Seranval）
塞朗谷堡外，雲層低垂，將這座石堡籠罩在壓抑的氛圍中。
蘇羽站在臨時搭建的瞭望塔上，手中是一份地圖，掃視著城堡。
身後，一個身著上尉制服的中年人快步走來，他是梁信。
梁信曾經是霧桑斯鎮的鎮長，投靠了蘇羽，蘇羽又轉移了，他只能繼續跟隨。
蘇羽因此臨時給了上尉的軍銜。
此刻，他向蘇羽報告著最新的物資清點結果。
「報告上校。」梁信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根據各鎮各村收集的情報與清點，我們已經掌控了該區域百分之八十七的糧草儲備，其中精糧約287000磅，足夠我們大軍半個月的消耗。」
「戰馬，共搜集到良駒六百二十七匹，足以裝備一支騎兵大隊。」
「船隻————我們在附近河流與湖泊中找到了大小船隻共計三百餘艘，其中不乏可用於運輸的中型貨船。」
「火藥與硝石的存量也相當可觀，初步統計，足支撐至少十次大規模的爆破行動。」
梁信說著，用手指在地圖上標註著各個物資點的位置，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正悄然收緊，將塞朗谷堡牢牢包圍。
蘇羽微微頷首，目光從地圖上抬起，落在梁信臉上。
「做得不錯，梁鎮長。」
「我知道你在鎮上工作多年，對人和事都了如指掌。你的組織能力和執行力，遠超我的預期。」
梁信聽到這話，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蘇羽從瞭望塔走下，沿著臨時營地邊緣踱步。
腳下的土地因連日的奔波和踐踏而變得泥濘不堪，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和牲畜的糞便氣息。
遠處，士兵正在緊張操練，或者修理著攻城器械，偶爾傳來幾聲兵器碰撞的脆響，更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梁信。」蘇羽開口：「我們這次行動的底線，你明白嗎？」
梁信連忙跟上，躬身：「明白，上校，您上次明確指示過，要竭澤而漁，但又不能激起大規模的暴動」
蘇羽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深深地看著梁信：「沒錯，我們的目標是徹底收割這片
區域的戰爭物資和戰爭人力，但同時，我們也要避免因過度壓榨而導致民變，那將帶來巨大的麻煩。」
蘇羽聲音低了幾分，卻帶著狠厲：「具體來說，對於他們的大船、良馬、優質糧食和火藥，我們必須全部徵收。這是刺刀下的徵收，沒有商量的餘地。」
「但對應的，我們可以把我們不用的小船、劣馬、難以入口的粗劣食物給予置換，並且給予一部分錢幣補償。」
梁信眼中閃過瞭然：「您的意思是，既要讓物資都為我們所用，又不能讓他們一無所有，從而保留生存的希望，不至於立刻被逼到絕路」
「正是如此。」蘇羽滿意點點頭：「這就是核心，讓這片地區的人民，失去最核心的戰爭潛力——大船、良馬、精糧、火藥，民兵。」
「讓整個地區變成空殼。但又給予他們一些替代品，比如少量的錢，讓他們覺得還有生存下去的可能，至少短期內不會不顧一切地起來反抗。」
「這樣一來，既能最大限度滿足我們的戰爭需求，又能避免立刻點燃整個地區的反抗火焰。」
「更能使這塊地區，成為應國的負擔，而不是根據地」
真懂行的人，和紙上談兵的區別就是這點。
梁信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上校。」梁信鄭重回答：「我會立刻安排人手，按照您的指示去執行徵收計劃。對優質物資，我們會收割乾淨，對於補償部分，也會儘量給予————」
「雖肯定不夠，但給予是底線。」蘇羽平靜的說：「記住，完全沒收，會激起反抗，給予補償，就可麻痹他們，讓他們暫時保持順從。」
「但我們根本目的，就是使這塊地區，完全失去戰爭的物資和人力，使其成為應國的負擔」
打遍古今無敵手，就在切實可行的每一步。
就如獨孤九劍，每招都是落在實地又可行，使敵人無路可走。
沒有人能對蘇羽，用人民之海。
蘇羽再次轉身，目光投向營地中央。
那裡，俘虜和民兵，正享受著相對豐盛的食物。
「梁信，你先去安排物資徵收和安撫民眾的具體事宜。」蘇羽說：「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是，上校。」梁信應著，轉身匆匆離去。
「齊明志。」蘇羽喚。
齊明志聞聲：「上校！」
「塞朗谷堡地區的民兵和我們俘虜的應國士兵。」蘇羽開門見山，聲音低沉：「我不想讓他們成為我們內部的不穩定因素。這次行動，我們的目標是占領，也是消耗。」
齊明志眉頭微蹙：「上校的意思是————」
「我的底線是，要讓他們消耗，而不是兵變。」蘇羽緩緩說。
齊明志一怔，瞬間明白了蘇羽的意思。
這將俘虜和那些原本可能有反抗之心的民兵，當作炮灰，驅趕在最前面，用他們生命去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讓他們在戰鬥中自然消亡。
「明白！」齊明志立刻回答：「我會讓他們流干最後一滴血。」
蘇羽點了點頭，眼中閃過冷光：「你不明白，聽著，俘虜和民兵，我們要二方面。」
「一方面，物資上給予和我們士兵一樣的待遇，甚至優待」
「二方面，就是讓他們去衝鋒陷陣，去做最危險的事。土龍車的任務你清楚嗎？」
「清楚！」齊明志回答：「土龍車靠近城牆，挖牆洞塞入火藥桶。等爆炸之後，再由後續的部隊跟進，擴大突破口。」
「很好。」蘇羽讚許：「土龍車，敵人反應也會很快，可能有不小傷亡，民兵和俘虜，就是最好的駕駛員和填洞工。」
「是！」齊明志再次確認命令：「保證完成任務！」
蘇羽拍了拍他的肩：「去吧，記住，一切都要在掌控中，要給予待遇麻痹他們，不要讓他們有任何逃跑或集結的機會，要讓他們在戰鬥中消耗，直至最後一刻。」
「是！」齊明志轉身離去。
「轟隆一陣沉悶的巨響從前方傳來，打破了寧靜。
那是齊明志行動的信號。
塞朗谷堡的城牆外，數十輛「土龍車」正緩緩推進。
這些所謂的「土龍車」的主體是用泥土和濕被製成，每輛「土龍車」上，都有著民兵和俘虜。
「聽著，我軍一視同仁，你們立功，賞賜就大大有」督戰隊高喊著。
這並不虛假，只是賞賜再多，他們仍舊得上陣。
「射擊」
只聽噗噗聲，火繩槍的子彈打到「土龍車」上，都基本沒有任何效果。
城牆上，軍官高喊：「砸石頭！用最大的石頭砸！」
命令一下，幾名身強力壯的民兵立刻搬起城垛邊早已準備好的確巨大石塊。
「轟隆！」
第一塊巨石呼嘯著從城牆頂端墜落，砸在了一輛正在緩慢推進的土龍車上。
土龍車本就結構簡陋，根本無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衝擊。
只聽一聲刺耳的碎裂聲，木板斷裂，泥土飛濺，車內民兵和俘虜瞬間被碎石掩埋，鮮血與泥土混雜在一起，染紅了冰冷的地面。
「再來！」城牆上的老兵嘶吼，指揮著更多石塊砸下。
「轟隆！轟隆！」
接連不斷的巨響在夜空中迴蕩。
並不是每一塊巨石落下，都能砸到土龍車，但一旦砸到，裡面的人基本都死路一條。
民兵和俘虜試圖停下腳步，但迎接他們的，卻是身後士兵們的槍托和呵斥。
「沖！衝上去！！」
「誰敢後退，立刻槍決」
督戰的軍官冷冷命令著。
蘇羽站在不遠處的山坡上，冷冷觀察著這場拉鋸戰。
「土龍車的弱點，似乎被發覺了」
「通訊很快，是應國指揮部的魔法傳訊？」
「上校。」一個軍官在低聲報告：「塞朗谷堡的守軍將防禦重點放在巨石上。民兵和俘虜的傷亡率很高，已經超過了我們的預期。」
蘇羽沉默片刻，緩緩：「他們的石頭夠用嗎？」
「根據情報，塞朗谷堡的石材儲備有限，而且大部分都用於加固城牆，真正能用於防禦的巨石數量並不多。」
「那就好。」蘇羽冷笑：「消耗他們的資源，同時消耗我們的工具。民兵和俘虜，本就是用來消耗。他們的石頭很快會用完。」
戰鬥仍在繼續。
土龍車一輛接一輛靠近城牆，又一輛接一輛地被巨石摧毀。
突然，幾聲巨響傳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幾輛土龍車終於成功用工具撬開一小段城牆的磚石，將火藥桶塞了進去。
劇烈的爆炸吞噬一小段城牆，煙塵瀰漫，火光沖天。
城牆被炸開了一個缺口！
「命令民兵和俘虜衝鋒」
缺口處，更多的民兵和俘虜潮水湧入。
他們與塞朗谷堡內的守軍展開了激烈的巷戰。
街道上，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慘烈的死亡交響樂。
蘇羽站在高處，冷靜地注視著這場混亂的巷戰。
戰鬥持續到了接近黃昏，齊明志帶著一身疲憊和硝煙味，匆匆來到蘇羽面前。
「報告上校！」齊明志聲音沙啞：「城牆已經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民兵和俘虜正在向內部突進，與守軍展開巷戰。目前，民兵和俘虜的傷亡超過五百人。」
蘇羽看著齊明志臉上疲憊，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讚許：「幹得不錯，齊明志。」
「為您效力是我的職責！」齊明志挺直腰板：「雖然還沒有完全拿下塞朗谷堡，但勝利就在眼前。只要再投入一些兵力，明天，就一定能徹底占領這裡！」
蘇羽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戰場：「是的，明天。」
「你的理解很到位。」蘇羽說：「記住，任何時候，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勝利，其次最大程度地削弱敵人。而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就是勝利的一部分。」
「是！」齊明志再次確認：「我會繼續指揮部隊，肅清殘敵，確保明天能徹底占領塞朗谷堡！」
「也保證民兵和俘虜的持續消耗」
蘇羽拍了拍他的肩：「去吧，隨便，給民兵和俘虜加餐，要給足夠的肉和酒。」
「是！」齊明志轉身離去。
一切都在蘇羽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