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蜻蜓點水
塞朗谷堡（Seranval）
石牆在中午投下陰影，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氣息。
幾個小時前，這裡還是廝殺的戰場，此刻，宣告著征服的旗幟已在城堡最高處飄揚，獵獵作響。
蘇羽在城堡主堡的台階上，抬手拿出懷表，黃金外殼在餘暉中泛著微光。
「啪」的一聲輕響，表蓋彈開，指針指向十一點。
他合上懷表，目光掃過城堡內外，最後定格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牧師隊！」
「立刻救治所有傷兵，無論他們是民兵、俘虜！」蘇羽加重了語氣：「告訴他們，我軍一視同仁，不會辜負流血的同伴！」
隨即是第二個命令，同樣清晰：「加派特別營養餐！傷兵的飲食必須跟上，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養傷。」
身體的康復需要營養的支撐，尤其在這種剛經歷大戰、士氣低落時刻，一碗熱湯、一塊肉乾，或許比任何演講都更能凝聚人心。
別小看小恩小惠，關鍵時可麻痹人心。
所以政治工作就是這樣，讓他們去死，但平時要有關心。
牧師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在臨時搭建的醫療點一那些簡易的戰地醫院。
傷兵們呻吟著，有的被抬上臨時擔架，有的則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
他們的傷口或深或淺，有的還在滲血，有的已經包紮過。
其中不乏一些年輕的面孔，或是剛拿起武器不久的民兵，此刻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痛苦。
蘇羽的目光掠過這些傷兵，眉頭微蹙。
他轉向扈從：「傷兵的安置馬車，用騾車，要儘可能平穩。確保每一輛都有空間和覆蓋物，別讓他們在運輸途中再受二次顛簸。」
「是，上校！」扈從領命，轉身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
與此同時，城堡倉庫區的景象同樣繁忙。
堆積如山物資糧食、彈藥、藥品、工具一正被有條不紊地清點、分類、打包。
蘇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負責後勤的軍官。
「所有物資，立刻啟動轉運程序！分發到沿海碼頭，確保最快速度上船！」
五千五百人的大軍，如同一條河流，在完成了對塞朗谷堡的攻堅後，正徐徐轉向，離開這片剛剛被征服的土地。
下午的陽光覆蓋了起伏的丘陵。
「鷗里古堡」再次出現在視野中。
它坐落在一個小山丘上，規模不大，卻也顯得堅固。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零星的槍聲，打破了寧靜。
「報告！」
一個急促聲音響起，夏侯思策馬從側翼奔來，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蘇羽面前行禮。
「情況怎麼樣？」蘇羽漫不經心的說。
「上校！我已帶人鎖死了鷗里古堡的出口，敵軍曾幾次試圖組織衝鋒，都被打退了。」
「剛才零星槍聲是他們在試圖襲擾。」
「但他們現在被困在堡內，無力威脅我們。」
夏侯思回答，經過這事，他才發覺，這種方法對所謂的阻擊戰，這是絕殺。
基本可以宣告，阻擊戰術在大部分情況下的失效。
蘇羽停下腳步，目光投向鷗里古堡，微微頷首。
「做得不錯。」
「你這次執行還可以，鎖死古堡，避免其成為側翼的隱患，很好。」
「你繼續鎖死，等我們主力抵達碼頭，你就撤回來」
「他們如果追尾，也無需多理會」
「是」
夏侯思敬禮，轉身離去。
齊明志策馬來到蘇羽身邊，低聲請示：「上校，鷗里古堡，我們是否可以將其徹底攻克？以徹底消耗掉我方仍舊有500個俘虜和民兵。」
蘇羽聞言，不禁笑了起來。
他側過頭，看著齊明志：「少校，你想法有一定道理，但要記住，一支軍隊要想真正做到戰無不勝，關鍵是選擇，而不是戰鬥。」
「換句話說，戰鬥是戰術層，選擇是戰略層」
蘇羽放慢了語速，語氣變得深沉：「我們不能貪婪，不能什麼都想要。」
「塞朗谷堡是我們的目標，已經拿下了，它的陷落，標誌著我們對應國攻城略地，就如火炬一樣，照亮了地圖，應國不可能視而不見」
「因此整個戰場的部署，都被我所調動」
「但是鷗里古堡，根本沒有任何戰略意義或者政治含義，我們現在的任務是快速通過，而不是把它變成新的戰場。」
「如果為了一個小小的古堡，投入兵力去攻堅，就會讓我們陷入被動，甚至陷入重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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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羽舉起手，在空中虛劃了一下：「貪婪，是將軍最大的敵人之一。」
「並且，戰俘和應國民兵，你也要始終把握一點」
「我們要消耗掉他們，這是我們堅定不移的目標」
「但是過程要強調政治方法，如果逼急了，就可能騷動甚至反戈」
「關懷，探望，慰問，都是使他們麻痹，分化的手段，使他們無法一條心」
是屌絲才認為隨便可以反戈，事實上，這是非常艱難的過程。
「所以，剛經過大戰，我們不能再刺激他們」
「等過幾天，通過慰問麻痹和緩解了他們的對抗情緒，我們再消耗他們」
齊明志臉上閃過恍然，隨即有些羞愧低下頭：「我明白了，上校。是我考慮不周。」
蘇羽擺擺手：「無妨，你有進取心是好事。重要的是從錯誤中學習。」
就在蘇羽與齊明志交談時，他抬頭望向鷗里古堡。
城堡的垛口後，似乎有幾個人影在觀望，他們的姿態各異，有的隱在陰影里，有的則站在較顯眼的位置。
其中一個身影，雖然隔著一段距離，卻給蘇羽一種莫名的感覺。
蘇羽的嘴角不自覺向上彎起，露出一抹笑容。
一個名字未來註定會成一代名將的人。
最屌絲的人，看見歷史上名將，就跪舔。
有的人，想不惜一切殺掉。
而我蘇羽，既不矯情，更不畏懼。
如果可以隨便碾死，他不會有任何遲疑。
可如果戰略上不許，他也不會有任何害怕。
名將？
就如當年朱元璋，本身是天下第一名將，根本不懼任何名將，因此誰有違紀，立刻斬殺，肆無忌憚。
朱元璋能，自己更能。
蘇羽轉過身，對扈從下令：「加快速度，全軍向沿海碼頭集結！」
經過數小時的行軍，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
沿海的碼頭，五十艘船靜靜泊在岸，有的已經開始裝載物資，有的則在等待最後的人員登船。
經過了置換，現在都是大帆船了，並且這規模已經是極限，蘇羽不會再增加規模。
蘇羽站在碼頭一處高地上，俯瞰著這一切。
碼頭上人頭攢動，士兵有條不紊搬運著箱裝物資、彈藥、藥品，還有戰馬也被牽引到搭建的跳板上，準備登船。
五千人的大軍，已在此集結完畢。
齊明志來到蘇羽身邊，請示：「上校，登船已近尾聲，五千人連同物資和馬匹都已準備就緒。請問，我們下一步的路線是向哪個方向？」
蘇羽沒有立刻回答，取出一張捲起地圖，展開在一塊臨時鋪就的木板上。
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著各個區域的地形、河流、城鎮和道路，雖略顯陳舊，卻繪製得相當詳細。
「路線？」
蘇羽的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目光掃過沿海地區：「這次，我們不進行大規模的攻城略地。」
「這次行動，我們蜻蜓點水。」
「蜻蜓點水？」齊明志有些不解，重複了一遍這比喻。
「沒錯。」
蘇羽點頭，手指沿著地圖上的一條虛線移動：「我們的目標不是占領這些城堡，而是通過快速突然的打擊，照亮整個戰場地圖」
他的手指點向鄰郡區域：「首先，我們要襲擊盧費德郡和伊斯姆郡的農村和鄉鎮，這兩個郡相對富庶，一旦被襲擊，損失會非常大。」
「燒殺搶掠，都可行之」
「務必要使哭聲喊天，沿海震怖」
「襲擊之後，我們不做停留，直接去深海。」
蘇羽在沿海畫個箭頭，又在兩個郡上畫個紅圈，最後，筆直的紅線，直插深海，又在深海迅速轉向。
「我們迅速折返，轉向卡爾頓郡。」
「卡爾頓郡？」齊明志更困惑：「為什麼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蘇羽笑了笑：「少校，你聽令就是」
四渡？
不，我只要二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