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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三章 嚴令

2026-09-22 13:16:55 作者: 荊柯守

  第973章 嚴令

  伊斯姆郡沿海帶著寒意的冷雨,灑在伊斯姆郡的每一寸土地上。

  濃煙。

  從海岸線深處,曾經城鎮裡,絲絲縷縷冒出來,哭喊和尖叫早已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怒吼。

  五十艘船,組成艦隊正緩緩駛離這片海岸。

  蘇羽站在旗艦「王家橡樹號」的艦橋上,大衣精緻,雨絲靠近,就被驅散,絲毫不濕。

  「燒殺搶掠,務必要使哭聲喊天,沿海震怖」

  蘇羽的目光越過雨幕,落在身後那片被濃煙吞噬的海岸線,淡淡一笑。

  「嗡」

  甲板上浮現出淡淡的白光,像月光下薄紗,籠罩在每一艘船。

  「連結法陣」

  但蘇羽看的不是這個,也許是燒殺政策,因此周圍漸漸形成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臉

  色微變。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指尖縈繞著一縷極淡的白霧,這是經歷過多次時空穿越後,最熟悉的信號。

  「時間————快到了。」

  「不過,一切————還來得及。」

  蘇羽轉身,對著身後的船員們:「加速!向深海方向行駛!!」

  「是」

  船員雖然不解,但戰無不勝的統帥發出命令,他們立刻執行命令。

  五十艘船船舵轉向,船身劈開雨幕,扎進更深、未知的海洋深處。

  

  雨,依舊下著。

  伊斯姆郡沿海,離岸百里之外。

  雨幕中,一艘艘戰艦破浪而來,船舷上懸掛著應國的旗幟在風雨中獵獵作響。

  它們是應國第四艦隊,由沐建德少將率領,在雨海中一一浮現。

  沐建德站在旗艦甲板上,雨水順著軍帽滑落,在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側滑過。

  他的軍裝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筆挺,甚至沾上了一點不知是海水還是泥漿的污穢。

  曾經一絲不苟的領結松垮掛在脖子上,仿佛連他自己都忘了要時刻維持軍人的體面畢竟,誰能想到,蘇睿會如此狡詐,如此狠毒。

  塞朗谷堡(SeranvaI)被攻破,盧費德郡和伊斯姆郡發出緊急求援,書信里字字是血淚。

  統帥部的怒火,因此幾乎是嚴厲呵斥,字字如冰。

  「蘇睿的行蹤還沒有找到麼?」

  沐建德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問的是法師團團長,一位身披深藍色法袍、面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的法袍同樣濕透,幾縷灰白的頭髮貼在額前,他正低頭看著手中那枚水晶球,眉緊鎖,水晶球里沒有任何影像,只有一片混沌的灰光。

  「少將。」團長的聲音仍舊很平靜:「預言法術————追不到他。」

  「追不到?」沐建德冷笑一聲:「你們是王家法師團,是大陸上最頂尖的預言師,連一個明確有資料的人的位置都找不到?」

  「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法師團長神色仍舊保持鎮靜:「我們試過了,少將。星軌追蹤、命運絲線、虛空預言————所有能調動的預言術式,都失效了。我們的法術無法鎖定,就像————就像他根本不存在。」

  「我們甚至犧牲了二位法師,哪怕是面對陛下,我也可以理直氣壯說,我們盡力了」

  法師團,可不是軍隊的奴僕!

  沐建德的拳握緊。

  他想起昨天,蘇睿對沿海的破壞—一濃煙、哭喊,百年才建立的小鎮,一天之內,就化成了廢墟。

  「無恥,簡直是軍人的恥辱」

  他敏銳的發覺,蘇睿不再掠奪。

  或者說,掠奪不是主要,糧食,大部分都沒有帶走。

  而是直接焚燒。

  小鎮建築,也是如此。

  就連馬匹和耕牛,除少數特別優秀的戰馬,別的全部殺掉,一匹不留。

  對人來說,還算留了點底線,沒有針對性殺戮,但凡是反抗者,無論男女,一概槍決o


  掠奪的,最多就是金銀,這在戰略上毫無價值。

  「這是破壞」

  「是破壞應國的根基」

  或者說,留下人,本身是一種策略。

  失去了房屋,失去了糧食的人,急需國家救濟。

  那混蛋還特別留下話。

  「我們是敵人,不過還給你們留了命」

  「就看國家會不會讓你們餓死了」

  不說的話,這些人未必會指望國家,說了,國家如果不救濟,怨恨至少得一半沖向國家。

  這樣多的人,整個應國糧食也會立刻吃緊。

  蘇睿的破壞力,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國家安全,統帥部連連嚴厲下令,務必圍剿掉!

  可現在,蘇睿竟然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在了這片雨海之中。

  「難道是————黑夜女士?」一個年輕的牧師突然開口。

  「黑夜女士?」沐建德愣了一下,隨即臉色陰沉下來:「她是公國的神,蘇睿是公國的子孫,的確可能庇護。」

  「但她的神恩,只庇護一人,而非整個軍隊。就算她真的在庇佑蘇睿,也不可能讓整個艦隊都失去目標!」

  他煩躁地踱步:「混蛋!」

  他猛停下腳步,指著前方海域:「艦隊釋放信鷹,就算有雨,也要仔細搜查!」

  「蘇睿對沿海持續破壞,一定在沿海附近,或者,他剛剛離開,還沒走遠」

  「是」

  船員們立刻執行命令,戰艦沿著海岸,不斷釋放飛行魔寵,雨霧中,海岸線的輪廓逐漸清晰,那些被濃煙燻黑的廢墟,那些在雨中依舊隱約可見的斷壁殘垣,無一不在訴說著蘇睿的罪行。

  「秩序騎士團,什麼時候到?」沐建德轉向身後一位騎士,沉聲問。

  騎士面無表情回答:「少將,秩序騎士團還在卡爾頓郡,陳言敬上校認為,這樣追逐只會使自己疲憊和分散,反給敵人可趁之機————」

  「用魔寵,最後一次告訴陳言敬」

  沐建德根本不聽這理由,他用前所未有的平靜口吻說著:「這是我的命令,也是統帥部的命令」

  「如果他再抗拒命令,我將剝奪他的軍銜,送他上軍事法庭!」沐建德冰冰冷的說著。

  統帥部的呵斥,如鋒利的長劍,懸在他的脖子上。

  在這時,他顧不得一切。

  如果自己要死,那自己就先槍斃陳言敬!

  無論他背後有誰!

  「是,少將!」法師團團長點頭,轉身對助手低聲下達指令。

  助手很快牽來一隻通體漆黑巨鴉,這隻鴉雀體型比普通鷹隼大上三倍,羽毛油亮。

  法師團團長將一枚閃爍著微光水晶信箋系腿上,低聲念誦了一段咒語。

  黑鴉發出一聲嘶鳴,翅膀張開,衝破雨幕,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遠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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