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路就在前方
蘇羽的意識像沉在深潭，被一股力量從水底托舉上來。
他睜開眼時，最先捕捉到的是房間裡的光一一不是太陽光，也不是燭火搖曳的暖黃，而是一種近乎透明微光，從牆壁的縫隙、地板接縫裡滲出來，又像無數細碎螢火蟲在空氣中懸浮。
他動了動手指，指節傳來酸痛。
「醒了」
「房間變了呀」
蘇羽掙扎著坐起身，身下是床，他明明記得，來時是空空，現在被褥柔軟，絲綢被面泛著淡輝，還有著一看就知道很昂貴的床具。
房間內垂掛著帷幔，暗金色絲線繡出了紋章，一張雕花四柱床，床幔垂落至鋪著天鵝絨的床沿，四角綴著銀質流蘇，每晃動一下都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牆上掛著幾幅年代久遠的素描，畫的是戰場。
牆角的橡木桌有一個銀燭台，散落著幾枚磨損的象牙棋子，棋盤上凝固著未完成的對弈，仿佛主人剛剛離席。
靠近走廊的門關著，門縫裡卻沒有透出微光。
蘇羽視線掃過中部時——那裡，出現了一道新門。
門是深色橡木，蘇羽走到門前，輕輕觸碰門板，觸手處的木紋粗糙而真實，用力推了一下。
「吱呀」
門開了，一股香氣撲面而來一那是趙媚副本的房間，但不知為什麼，多出了薰香。
「系統！」蘇羽在心中默念。
金色沙漏在眼前浮現出來，並且化成了任務框。
【主線任務：稀世之珍寶Ⅲ】
【任務背景：你的影響日溢擴大，如璀璨的寶石，已吸引了眾多偉大存在的注意，為了確保你的安全，掩蓋你的異常，你必須完成此主線任務】
【任務要求】
【核心任務：森林教會】
【你已經選擇生命之葉，你必須獲得森林教會的正式承認】
【可選支線任務：你已經被應國所警惕和排斥，列國對你的態度也暖昧不清，你必須爭取更多的盟友，獲得自己的穩定的據點】
【可選盟友】
【①盧瓦德公國②魔女聯合會③布列塔尼俱樂部】
蘇羽點開了核心任務【核心任務：森林教會】
【你已經選擇生命之葉，你必須獲得森林教會的正式承認】
【主線任務：奪取這時代的生命枝葉】（√，是否確定）
【支線任務：為夏蘭公國爭取額外的三周時間，為公國延續計劃奠定基石】
（√，是否確定）
「確定！」
整個空間，似乎亮了下，【你已奪取生命枝葉，規避探知LV3→LV4進行中，但消化尚有個過程，倒計時144小時，此時間內，不要離開盧瓦德公國疆域】
【你獲得神眷，你的魅力+1，你現在魅力是16（+3）】
【你激活勇氣光環，你的光環範疇是10應尺+3應尺/級，你自身免疫「魅惑|和「恐懼，範圍內所有盟友，對抗魅惑、恐懼效果的豁免檢定獲得+3士氣加值】
【你已超額完成支線任務，為夏蘭公國爭取額外時間和資源，歷史因此微妙改變】
【盧瓦德公國和布列塔尼俱樂部盟友任務，難度下降】
蘇羽的眉微微蹙起，快速消化這任務信息。
系統說的很明白，規避探知LV3→LV4進行中，還需要一個消化時間，這時間內，自己別浪。
不過，區區六天，等的起。
魅力+1，不錯，不過自己不是某些魅力職業，似乎不是太要緊。
勇氣光環就很實用了，簡單的說，就是自己方面的人，士氣大增，這看起來沒有什麼，可精通政治的蘇羽，明白這是神技。
比如說對抗國家時，幾乎所有人都會產生畏懼，恐懼的情緒，但如果有這光環，就會使他們更容易堅定意志。
「死士之技呀！」
「很不錯」
「歷史微妙的改變？都影響到了盧瓦德公國和布列塔尼俱樂部盟友任務？」
蘇羽腳步頓住了，這意味著什麼，太清楚了。
「或許，我出去後，可以查查歷史」
蘇羽看向趙媚姐妹副本的房間，邁步踏入。
房間很整潔，梳妝檯和桌子，乃至床都仍舊，蘇羽本想直接穿過去，突然之間一頓。
「有什麼變化了」
蘇羽的目光掃過房間，定格在牆上掛著的一幅油畫。
油畫是一座古老神殿的廢墟，蘇羽記得，最開始時，斷壁殘垣間爬滿了藤蔓和雜草，天空陰沉得像要塌下來，一個穿著破爛的黑袍女人神色蕭索站在那裡。
可現在，畫裡的場景卻變了。
神殿廢墟幾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幾乎完整的神殿。
甚至天空都變了，陽光透過穹頂灑下，而在神殿台階上，一個黑色紗裙的女人，她的臉隱在紗幔里，看不真切，但蘇羽卻總覺得，她的目光正透過畫布，落在自己身上。
「呵呵」
蘇羽定了定神，繼續向裡間走去。
推開門，踏入了客廳。
「天亮了呀————」蘇羽望著窗外，喃喃。
窗外，原本應該是黑夜向黎明轉變的天空，此刻正泛著淡淡曙光，是真的天亮了。
蘇羽走到落地玻璃前，玻璃上凝結著一層薄薄水汽，他用手指擦去，外面的庭院瞬間清晰地展現在眼前。
黑薔薇和寧靜花在曙光中輕輕搖擺，黑薔薇的花瓣邊緣泛著白光，寧靜花的白色花瓣則像沾了露水，在微風中舒展。
它們在迎接新生的陽光。
而在庭院的半空，一片巴掌大的葉子懸浮在半空中，翠綠的葉面邊緣鑲著一圈金邊，正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葉子下方，是一根枝葉，兩者的脈絡幾乎一模一樣，顯然是同源的植物。
但詭異的是，葉子正壓制著枝葉—一葉子的翠綠在緩慢擴大，不斷吞噬掉金色。
而枝葉卻相反，金色在不斷擴大，翠綠在減少。
「六天消化時間麼？」
「果然是這樣」
蘇羽看了良久，才啞然一笑。
「系統」
蘇羽的身體一輕，眼前的庭院如水波蕩漾開來，再次睜開眼時，自己正站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腐爛的氣息，牆壁上布滿了霉斑，角落裡堆著木箱和鐵架。
這裡是「鏽跡域·荊叢獵莊」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只有幾盞昏暗的壁燈散發著微光。
陰寒的氣息無處不在，像是滲入骨髓的冰水，不過，這裡沒有任何邪祟沒有低語，也沒有扭曲的影子。
「很乾淨，是外面法陣，還是管家和騎士？」
蘇羽定了定神，再次看下系統面板—系統幣的數量，竟然激增了接近1000
灰晶！
「1000灰晶————
蘇羽喃喃，這是他以蘇睿身份，屢次戰爭收割的靈魂。
「殺人比殺邪祟容易」
「不，應該還有部分是邪祟邪路（公路）的收割」
「就算這樣，經費也寬裕許多」
這足夠啟動多個法術研究項目了。
一項項法術研究項目在腦海中排開，蘇羽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了笑容。
「系統小人呀，我排了二十幾個項目，你一個個完成」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身向地下室樓梯走去。
樓梯是由粗糙的石塊砌成，每走一步，都發出「吱呀」的聲響。
當他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時，外界的光線湧入。
外面是一片夜晚。
天空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只有沉沉雲層，風吹著斷斷續續的鳴咽，騎士和管家偶然出現，轉瞬又被黑暗吞沒。
「鏽跡域·荊叢獵莊的廢墟！」
蘇羽漫不經心想著，但才走出來，腳步突然一頓，他神色凝固了目光被小庭院中，一面旗幟吸引了。
一面軍旗就插在地上，它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破爛的邊緣被撕扯得不成樣子，旗面上布滿了深褐色的污漬—那是硝煙和乾涸的血跡。
「這————」蘇羽的心臟一緊，快步向前走去。
「是我的軍旗，是第三旁支的軍旗」
「幾百年了，你還在？」
蘇羽伸出手，想要觸摸旗幟，即將觸碰到旗面時，他突然停住了。
旗幟上，彈痕依然清晰可見，一角被火焰吞噬過，邊緣焦黑捲曲，但上面的硝煙和血腥，似乎從未散盡，反而凝固在了布料上，隨著夜風輕輕晃動。
蘇羽站在原地，望著在夜風中飄揚的軍旗，眼眶微微發熱。
他想起了對自己一瞬間，對旗幟來說，幾百年前的戰爭。
想起旗幟下，那些信任自己，把性命交託給自己的軍官和士兵。
想起他們軍靴的腳步，想起那些高喊。
「萬歲！」
「我們的征服就在前方，我們的路就在前方」
良久，蘇羽擦了擦眼角，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嗨，我回來了，老夥計」
「我們的征服就在前方，我們的路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