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蘑菇雲
平原上，細密雨絲斜織，濺起細碎泥花，雨水模糊了騎兵的面龐，只留下一雙雙在雨幕中亮得驚人的眼睛。
地平線上，對面傳來激昂號角聲，騎兵一齊吶喊，向前衝鋒而來。
蘇羽看了一眼，周圍是齊明志和幾個真正騎士。
騎士的生命之氣在鎧甲下流轉，形成淡淡的光暈，蘇羽也感受著體內力量，那是蘇睿多年苦修的力量，與自己感知融合，此刻正隨著心跳在血管中奔騰。
「就是現在！」
「殺」
馬蹄聲震耳欲聾，仿佛大地都在顫抖。
距離迅速拉近。
蘇羽能清晰看到對方騎士臉上的表情—冷靜，堅毅。
「喝！」
雙方幾乎在同一刻，發出了吶喊。
隨著巨響，兩支部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感知18（+4）」
「智力18（+4）」
騎士衝鋒，沒人能經受住這種戰爭機器的碾壓。
包括騎士本身。
一時間，衝擊瞬間，空氣變得沉悶，連續不斷肉體相撞的悶響，夾雜著骨骼斷裂聲音，近百名騎兵，相互飛出去，甚至來不及把自己和戰馬分開，就在慘呼聲中被同伴或敵人踩成肉醬。
衝鋒容不得任何的遲疑，沒有慘叫，沒有哀號，蘇羽騎槍在高速衝擊中，如一把鋒利尖刀，撕開了對方的陣型。
智力與感知的完美結合，他能清晰感覺到，敵人的任何動作。
騎槍微轉，馬匹微調。
「蓬」
騎槍瞬間彎曲，左右都帶起一片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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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衝力讓騎槍一直向前，所波及的騎士，哪怕身穿鎧甲，都立刻被撕開。
蘇羽甚至看見了一個年輕騎士，充滿了不敢相信的神色，只是一個擦邊，身體幾乎分成二段，鮮血飛射，噴到這個範圍內的所有人馬身上。
「啪啪啪」
連綿的騎槍折斷聲，騎兵衝過了敵人，每個人都面目全非，到處是鮮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
只有蘇羽的騎槍，沒有折斷。
「我方陣亡200左右，敵方損失180人？」
感知18和智力18，將戰場所有變化，全部納入感知和計算中。
許多人不理解這傷亡是什麼概念，這是非常可怕的數字。
蘭切斯特平方定律（Lanchester「s Power Laws），這個在被無數軍事家奉為圭臬的理論，此刻在蘇羽的認知中清晰浮現。
兩股力量對抗時，傷亡率將與兵力平方成正比。
兩千騎兵撞上五百名秩序騎士。
按蘭切斯特定律，敵人倒下180人，自己只會死45人。
但秩序騎士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戰鬥力遠超普通騎兵。
硬是用精銳抵消了數目的倍數，反使自己方面損失更大。
可怕，非常可怕！
不過，這無所謂，這僅僅是第一次對沖。
現在是1800對320，數目倍數反擴大了，從四倍變成了五倍半。
勝利在掌握之中。
「迴轉！」蘇羽勒轉馬頭：「保持陣型，重新集結！準備第二次衝鋒！」
他的聲音通過魔法，傳遞給了軍隊，騎兵迅速調整，如同一道被折斷的箭，劃出一道弧線，準備再次衝鋒。
與此同時，對面的秩序騎士團也在重整。
陳言敬的副官正在組織騎兵，試圖恢復陣型。
而陳言敬本人，則調轉馬頭，駿馬踏起塵土，目光死死鎖定了蘇羽一身為團長，他立刻明白，數目如此懸殊，再精銳都抵消不了劣勢。
只有殺了蘇睿，才可能險中求勝。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陳言敬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猶豫，只有決絕。
「沖」
第二次衝鋒，來得更快，也更猛烈。
馬蹄聲震耳欲聾，天地間好象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只聞一片馬蹄響。
蘇羽奔馳著，騎槍直指前方，感知中，已經捕捉到了對方陣形中最強大最特殊的氣息o
「是陳言敬————」
蘇羽心中瞭然。
這個名字，他曾在歷史書上見過。
那是一個註定要在未來崛起的名將。
「鎖定了我？」
「感知18（+4）」
馬蹄聲中，蘇羽入眼，就是見得陳言敬赤紅的生命之氣，立刻起了變化。
是隱隱約約的影子，仿佛是從地底生長出來的藤蔓，纏繞著陳言敬的身體，讓他的盔甲都泛起一層翠綠的光澤。
「生命之枝葉」
「難道————他成功引動了生命之枝葉？」
蘇羽的心臟一跳。
來不及細想，陳言敬的衝鋒已靠近。
「轟」
突然之間，蘇羽感覺自己大腦仿佛被一股力量重重一錘，悶哼一聲，智慧、神經反應，甚至連生命之氣的運轉都變得滯澀。
物理壓制，精神禁錮！
蘇羽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維變得遲鈍，眼前的景象也失去了往日的清晰。
「果然是生命之枝葉的力量！」
「原來你的成功，也靠外掛，可笑！」
「系統！」
庭院空間內的生命枝葉，「噗」的一聲，一股柔和的力量擴散開來。
對方的綠色光環，頓時一滯，出現了空白。
「法師之手！」
蘇羽幾乎是本能催動了這個0環法術。
他沒有瞄準陳言敬，對方哪怕失去生命枝葉的加持，生命之氣濃郁，遠超過自己。
可為什麼日本把武技和劍道稱之兵法？
許多人嘲笑，實際日本人更接近本質。
一切拳法，武術，劍法，本質都是兵法，所以同樣一種武功，懂不懂兵法就是降維打擊。
有人平庸，有人能天下無敵。
「噗」
法師之手（MageHand）能產生的力量上限10磅，對正面衝鋒的騎士來說，這力量簡直是羽毛落下。
可這力量投在在了戰馬的腳踝處。
「嘶」
一聲悽厲的馬嘶響徹雲霄，高速奔馳的戰馬，前蹄突然一扭，發出一聲令人牙酸脆響馬蹄骨應聲而斷！
戰馬瘋狂掙扎，卻因劇痛而失控，高高躍起，又重重摔下。
陳言敬雖然是高等騎士，經驗豐富，但高速墜落瞬間，他還是失去了平衡，從馬背上重重摔落。
就在陳言敬跌落的剎那，他怒吼一聲，試圖在空中穩住身形，還試圖拔出腰間的佩劍o
然而，蘇羽不會給這個機會。
「殺」
馬蹄奔馳如雷，騎槍再次舉起，生命之氣在槍尖凝聚，比剛才更強烈。
但比騎槍更快，是蘇羽左手悄然打出的一道法術。
「虛弱射線！」
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光束，瞬間命中了陳言敬胸口。
陳言敬只感覺胸口一麻，全身的力量瞬間被抽乾。
就在這一瞬間，蘇羽的騎槍已經衝到近前，槍尖刺出！
「噗嗤騎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陳言敬的鎧甲，甚至穿透了身體。
蘇羽毫不猶豫丟開騎槍，右手拔出長劍。
「唰！」
長劍划過一道寒光，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當蘇羽的戰馬與陳言敬擦身而過時，頭顱如同斷線的風箏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血弧，滾落在地，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團長死了！」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吶喊，打破了戰場的沉寂。
兩方交錯，各自雲集。
這時，不需要感知，就能看見，秩序騎士團經過二次衝鋒，原本五百人，僅剩不足百人。
但令人驚訝的是，這些騎兵沒有逃跑，反而重新排列陣型，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血絲和瘋狂，仿佛一群被激怒的野獸。
「精銳，太精銳了」
蘇羽看著他們，浮現出更濃郁的殺機。
「全軍突擊！」蘇羽高舉長劍，發出命令。
蘇羽率領著騎兵，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沖了過去。
而秩序騎士團，也在此時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雙方再次碰撞。
這一次，沒有陣型，沒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廝殺。
兩方面交錯，不過是十幾秒。
當蘇羽再次勒轉馬頭時，秩序騎士團，只剩下滿身是血的三人。
「騎士團，衝鋒！」一個騎士艱難的舉劍，吶喊。
「殺，殺光敵人，一個不留」
蘇羽一揮手，這次，沒有全軍，只有百騎的衝鋒。
兩方面交錯，三人摔了下去。
秩序騎士團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大地，連空氣都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補刀，一個不留」
蘇羽翻身下馬，走到陳言敬的屍體，伸出手，對著無頭屍體輕輕一握。
一團翠綠的枝葉，從身體中飛出，如同受到指引，突然之間，消失了。
「轟」
這團枝葉才落到庭院空間，原本生命之葉，立刻亮起，發出柔光。
幾乎在同時，「嗡」一聲，白色的濃霧蔓延開來，它迅速擴散，幾乎籠罩了整個戰場，將一切都吞沒在白茫茫的霧氣中。
「時間到了」
就在這時，上空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一道光束，巨龍一樣咆哮著落下，直劈蘇羽位置！
「將軍！小心！」
一個聲音傳來，是齊明志，他騎著快馬，不顧一切沖向蘇羽，聲音中充滿了恐懼。
而在光束落下的瞬間，蘇羽似乎聽到了一聲怒吼：「你敢！」
這聲音充滿了震怒。
「是生命枝葉有定位？這是個陷阱？」
「我一拿到，對方就發起了致命打擊？」
蘇羽沒有反抗，只是一步，就踏入了濃郁的白霧。
「轟」
光束落下，拖著猩紅尾焰，瞬間，白光裹挾著碎石，炸開蘑菇煙雲。
泥漿被掀起三十米高，衝擊波掃過之處，靠近的馬匹都嘶鳴跌倒。
等一切退去，眼前是個十米深的深坑。
應國統帥部，聯合法師團，發出的致命攻擊，如此決斷，如此可怖可畏，不留絲毫余
地！
這就是國家力量，國家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