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甦醒
蘇羽是被刺骨的冰寒喚醒。
第一感覺是窒息，仿佛胸腔被巨石壓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腥甜。
他費力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只能瞥見上方是一片幽暗。
「水————」蘇羽喉嚨里擠出沙啞兩個字，想動卻發現全身沉重，每根骨頭都在痛。
這不是普通的疼，是被反覆撕裂、又在高壓下反覆擠壓的劇痛，連靈魂都在打顫。
蘇羽一凜，試著抬手，想要觸碰自己身體，卻發現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劇痛。
低頭看去，衣服已被鮮血浸透。
「我這是————傷很重呀」
劇痛使蘇羽迅速清醒，記得自己最後是看見了時空旋渦，然後用系統力量逃離。
「我是隨機時空跳躍」
「不幸大幸，我大腦或靈魂還沒有大問題，是系統刻意保護？」
「現在，我在哪？」一個念頭在腦海里生成。
這時，蘇羽才發現自己並非泡在水裡，而躺在一艘老舊的船上。
身下是腐朽木板，縫隙里滲著咸腥海水，將沾滿血污的衣服浸得冰涼。
他費力地轉動脖頸，映入眼帘的是船舷上鏽跡斑斑銘牌，上面字跡早已模糊不清，只能辨認出幾個殘缺字母，像是「金鹿」。
「金鹿號（GoldenHind）？」
蘇羽抬起頭，看向這片幽暗的天空。
天空是純粹墨黑色，沒有雲彩，也沒有光亮，只有死寂，連海浪聲都顯得細微和壓抑。
就在這時，一陣陰冷風吹過，帶著屍臭，蘇羽略一動，卻撞在了一個硬物上。
他低頭一看，那是一具白骨化的手，正抓著褲腳！
「嘶」
這對平時來說，絲毫不成問題，可這時，蘇羽只覺得一陣暈眩，想躲開，那隻白骨手卻立刻跟了過來，指尖骨節泛著寒光。
他的視線逐漸清晰，才看清這船甲板上，到處散落著白骨，有的還帶破爛的水手服，有的甚至披著黑袍，顯然都是這艘船的「居民」。
幽靈船。
蘇羽的心臟一沉，以前在公國，他遇到過幽靈船—那些在死亡海域漂流船舶，被邪祟污染，成亡靈的巢穴。
「不，不是」
蘇羽對邪祟很理解，下一秒就發覺，沒有這種聯合成一體的可怕感覺。
「不是幽靈船，但也有邪祟」
隨著呼吸，幾道淡綠色的影子正從船底縫隙里緩緩升起。
「活人————」
似乎是本能，十幾道幽靈和惡靈在一瞬間朝著蘇羽撲來，蘇羽第一反應是抬手，想要施展法術。
「熾熱光束」
這是蘇羽學習的第一個法術，對邪祟也有特攻，但指尖卻只有冰涼的空氣，沒有任何法力。
「不好！」蘇羽心裡咯噔一下，沒有任何法力，這種情況從未遇到過。
幽靈和惡靈撲至，幾乎立刻撲到他身上。
「系統！」蘇羽立刻命令，系統是他最後的依仗。
幾乎是在喊出的瞬間，眼前景象驟然變化一一十幾道撲來的幽靈和惡靈被無形的吸力牽引，瞬間被吸入。
蘇羽鬆了一口氣，立刻進入庭院空間，可當他看見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本的庭院，是曙光下的庭院，噴泉叮咚響，天使公主雕像散發著淡淡的光輝，黑薔薇和寧靜花搖擺。
可現在，庭院裡一片漆黑，原本曙光消失了，原本兩顆星辰，一顆完全不見，一顆則只剩下微光，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庭院裡的房間更是直接，沒有了燈火，漆黑一片。
「防護等級LVO」
空間比剛獲得系統時的最低等級還要低，幾平失去所有的防禦。
蘇羽看過去，信息瞬間湧入。
「天使公主雕像沒有靈應，噴泉枯竭————黑薔薇和寧靜花還在，甚至一個半透明的少女還在，但都不動————」
就在這時，十幾道幽靈和惡靈，似乎從轉移中醒轉
最近的一隻，發出無聲的咆哮，它五官混沌不清，只能隱約看到兩點幽光在「頭部」位置閃爍，疾撲而至，撞到了石塔一角。
「噗」
石塔搖晃了一下，帶出了點石屑。
「這————」
石塔和系統的堅固，是蘇羽知道，現在這情況，就是整個系統接近枯竭，根本沒有多少抵抗力量。
「不好！」
蘇羽瞬間明白，這原本隨手可抹殺的幽靈和惡靈，如果破壞庭院，整個庭院都可能崩塌。
「驅散不死」
蘇羽似乎是本能，立刻施展技能—神術的來源並不是自己法力，而是神賜。
或者說系統賜予。
系統現在接近枯竭，可原本賜予自己的還在。
「轟」
一股聖光瞬間爆發，籠罩了整個系統庭院。
聖光所及之處，那些幽靈和惡靈，發出了悽厲慘叫，身體瞬間被燃燒起來。
「驅散不死」
蘇羽再次施展，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雖然說這不消耗自己法術，但自己負傷的情況下，仍舊一陣暈眩。
「轟」
耀眼火光吞噬幽靈，幽靈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完整，就化為了點點飛灰。
但是，五六隻惡靈還在頑抗，它們發出悽厲慘叫，身體劇烈顫抖，卻沒有消亡。
「驅散不死」
第三次，蘇羽的視線都模糊，他根本看都不看，發出了第四次，也是今天最後一次。
「驅散不死」
聖光再次展開，惡靈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慘叫，徹底消失在光芒里。
蘇羽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所有幽靈和惡靈消融消散，空氣中出現了一些的黑色灰燼，緩緩飄落，落在黑薔薇和寧靜花的根系處。
一動不動的黑薔薇微微舒展，垂落的花瓣慢慢抬起，寧靜花的葉片也動彈了下。
「嗒2
噴泉里滴出了水滴，落在石板上，敲出輕響，接著「滴答，滴答」，雖不快，但連綿。
天使公主雕像全身沒有變，眸子似乎亮起了微光，半透明的少女也輕輕動了動，但她仍舊面無表情。
更主要的是，庭院房間本來全黑，似乎有點了光，雖然非常微弱，宛是蠟燭，但的確有光。
「空間開始復甦了————」
蘇羽心一松，看來，系統空間還沒有大問題，就是能量耗費完了。
「系統」
眼前凝聚出一隻透明的金色沙漏，漂浮在眼前。
仔細看去，本來超過一半的灰燼，11萬之多，一下就沒有了，只多了幾顆落下，非常
微弱。
相反，灰晶卻多了十幾顆。
「治療法術」
空間總比外面安全，蘇羽立刻給自己施展治療法術，用於修復身體。
一連用了三個治療法術，他身上傷口才勉強癒合大半，深入骨髓的劇痛也緩解了不少o
蘇羽感覺自己的身體已到了極限，精神幾乎枯竭，連抬手都有些費勁。
下一瞬間，回到了甲板上，原本的影子已不見了，白骨還在，但沒有任何動靜。
「消滅完了」
顯然被淨化後，沒有在船里留下後患。
「可是————」
目光看向海洋，放眼看去，深不可測的海洋一片死寂，連浪濤都斂了聲息，只剩很小的波浪，帶著咸腥的陰冷。
「海洋中，可能有更多邪祟」
蘇羽咬著牙，取出了符筆，開始在甲板上繪畫法陣。
「警戒法陣」
「屏蔽法陣」
「連結法陣」
三個同心圈，每一次落筆，蘇羽的手都顫抖一下，額上的汗水滴落在甲板上，卻沒有影響延伸。
符文在甲板上浮現，慢慢成形。
「啟動」
畫完最後一筆，蘇羽啟動了法陣，法陣亮起柔光，將整個船隻都籠罩。
同時，蘇羽感覺到法陣和自己，再和系統建立了連結。
做完這一切，蘇羽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差點昏倒。
他從空間裡取出摺疊床，在船艙里打開，又在上面鋪上毯子，從空間裡拿出飲料和餅乾，勉強吃了一點，就撲在床上。
下一秒，蘇羽沉入了休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