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歷史的盡頭
黑暗中，蘇羽只覺得自己被釘在了一塊朽木上，黑暗蔓延，連風都似乎凝住了。
「我在作夢？」
似乎是清醒夢，意識意外清晰捕捉著周圍一切—船板吱呀響，海面平靜得可怕，泛著暗光，沒有大浪，沒有鷗鳥。
視角緩緩抬升，慢慢飄高，直到俯視大地。
沿海的輪廓在黑暗裡若隱若現，是此刻所在的地方，船就漂在離岸不遠的海域，近到能辨出海岸的輪廓。
視角移動和抬高，大地漸漸清晰，到處是斷壁殘垣，建築還在，只是沒有多少草木，更看不見動物和人。
「和鏽跡域差不多？」
「難道我轉移到了鏽跡域？」
這個念頭冒出來，蘇羽就一亮，如果是鏽跡域，事情就好辦多了。
自己在鏽跡域·荊叢獵莊有定位，只要系統恢復點能力，就可轉移過去，並且再轉移到公國。
不過，俯視中，一種微妙的熟悉產生，眼前的大地輪廓，海岸線的弧度，甚至遠處山
脈的走向————好像在哪見過？
可來不及多想，蘇羽又被異變吸引了注意。
黑暗的大地上，本是漆黑一片，隨著俯瞰，漸漸浮出了一些微光。
不是太陽月亮的光，是從地面縫隙里鑽出來、幽幽的、忽明忽暗的亮。
那些像螢火蟲，細小得幾乎看不見。
有的像油燈，微弱跳動。
蘇羽盯著微光看。
就在想要看清時，那些原本零散細碎的光，「嗡」一聲匯集起來，匯成了一道明光，直朝著自己直撲而來！
「啊！」
觸感瞬間席捲了整個意識，蘇羽直直地墜了下去。
「咳！」
猛嗆了一口咸腥空氣，蘇羽眼皮一掀，愣了好一會，才慢慢緩過神，發現自己仍舊蜷縮在摺疊床上，空氣里充滿著海水混著腐爛木頭的味道—沒錯，他還在艘幽靈船上。
而眼前的景象，天沒有大亮，仍舊灰濛濛的一片，可確實亮了不少，至少能看清周圍，能看清海岸線的輪廓。
「越來越像鏽跡域了。」
蘇羽低低自語，眼底掠過喜色，一醒轉，就感覺到，身體恢復了不少，甚至瀰漫著法力。
是的，昨天空蕩蕩、連一點法力都沒有，現在有法力在緩慢地涌動。
「恢復了小半」
雖只有小半，卻比昨天那種連0環魔法都無法作用的狀態，好了太多。
「只要有法術，一切都不難」
而當蘇羽站起身，走到船舷，朝著海岸線望去時，「鏽跡域」的感覺，就更真切了。
「真的是鏽跡域？」
蘇羽皺了皺眉，仔細感受了一下氣息他現在是一個人，困在這艘不知漂了多久的船上，要想找到離開的辦法，必須先上岸。
「飛行術」
身形一飄，就離開了船，朝著碼頭飛去。
「廢墟的碼頭？」
海岸線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很快，一個碼頭，嚴格說，碼頭連接的小鎮出現了。
棧橋扎在海里，木板似乎腐爛了大半。
碼頭後面，是一片破敗建築群，斷壁殘垣，窗戶黑洞洞，整個區域都透著荒蕪氣息，和夢裡看到死寂的大地，完全吻合。
蘇羽本想飛離這個死氣沉沉碼頭，可才飛出幾十米，就忽然覺得心底像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吸引，從碼頭傳來，像有人在遠遠呼喚，又像某種磁場在牽引。
蘇羽停在空中，皺著眉，仔細感知著吸引的方向。
哪裡來的？是活物的氣息？還是————邪祟的氣息？
「感知18（+4）」
碼頭很大，也很空曠，只有海風呼嘯，沒有任何活物氣息，以及一些屬於邪祟的陰冷。
可吸引力卻愈發清晰，像某種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呼喊。
「現在應該算是白天，還算安全」
「也罷。」
蘇羽沉吟了片刻，現在對這片地方一無所知，對自己的處境也一無所知，貿然深入，或有危險。
不如就在碼頭先找個安全地方，建立一個安全屋。
蘇羽循著吸引飛去。
5分鐘法術時間到了，蘇羽落在一處街道。
站穩身形，抬眼望去，入目一片荒蕪。
地面上散落著生鏽的鐵釘、破碎的木桶、廢棄的繩索，還有一些不知名的殘渣。
一座建築就是目的地，這是一座石砌的房子，窗戶玻璃碎了一地，露出黑洞洞的房間。
蘇羽停下腳步，先仔細探察了一下這座石屋，石屋很空曠，沒有活物的氣息，也沒有邪祟氣息，只有一種死寂。
他皺了皺眉，邁步進去。
石屋的門是木門，已經壞了一半，推開門，一股灰塵味撲面而來，嗆得蘇羽咳了一聲。
屋裡光線很暗，只有從屋頂破損處漏下來的天光，勉強照亮了一些區域。
屋子很大，分成好幾個區域。
最前面是寬敞的大廳，地面鋪著破損的石板，牆上掛著褪色的掛毯，腐朽不堪，一碰就碎。
木製桌椅都已腐爛不堪，大廳的盡頭有一扇門，推開門進去，竟然是一個書房。
書房裡的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書，可幾乎所有的書都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書頁粘連在一起，變成了一塊塊硬邦邦的書磚。
蘇羽蹲下身，撿起一塊掉在地上書磚，指尖剛碰到，就有粉末簌簌掉了下來。
「系統恢復了，不知道能不能把它們掃描出來？」
「先放著吧」
蘇羽不敢再碰這些書，退了出來，繼續朝屋子的深處走去。
穿過書房，是一條狹窄走廊，走廊兩側是幾間房間，有臥室，有雜物間，都破敗不堪o
蘇羽走得很慢，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走廊的盡頭，有一扇鐵門，鏽的厲害，但沒有鎖，只是從別了一根木頭，勉強固定著。
這是地下室的入口？
蘇羽的目光落在門上，心裡湧起了好奇。
牽引著吸引，好像就是這個。
他拉掉了木頭，沒有立刻進去，探察著地下室里的氣息。
「沒有問題。」
蘇羽進去，裡面是一條向下石階，石階很潮濕，布滿了青苔，走上去很滑。
地下室很大，面積比石屋還要大，堆積不少東西。
「光亮火炬」
蘇羽拿出一個火炬，只一點，就發出亮光，這是1856年可隨便贖買的小物品。
蘇羽分辨著那些東西的輪廓—都是木桶和袋子，堆得高高，幾乎占滿了地下室的大半空間。
「是糧食？」
蘇羽走到木桶和袋子前，蹲下身，伸手輕輕拍了拍最上面的一個木桶，木桶發出沉悶「咚咚」聲，又伸手捏了捏袋子，袋子是用粗麻布做，手感粗糙，裡面裝的也是顆粒狀的東西，應該是穀物或者種子。
「不行，不能吃了」
只一看，就明白，這些東西都放了很久，應該是腐爛了，不能吃了。
蘇羽站起身，忽然，腳步一頓，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個角落。
那裡桌上放著一個羊皮捲軸，淡黃褐色的羊皮有些發黑，但沒有沾上多少霉斑，也沒有腐爛，只是有些灰塵。
「是魔法信紙」
蘇羽過去，展開了羊皮捲軸。
「應國文字？」
捲軸展開，目光就落在了上面文字上。
那是應國的文字。
「————薩里克郡倖存民眾可隨便取用此處封存物資————可前往郡城匯集點，參與重建「————危險的邪祟潛伏在各地，切勿單獨行動，白天邪祟相對虛弱，可外出搜集物資，但需保持警惕————」
「————注意，警惕末日詭影，它們並不強大，但是殺不死，每殺一次，它都會強大一分————」
「————不要看捲軸，看了，它就會找上門————」
「————除非你能破解它的奧秘————」
可是捲軸寫到這裡，就沒有了。
「？？？」
「我靠」
蘇羽呆住了。
薩里克郡？
這裡是薩里克郡？
這是應國？
「薩里克郡————這是末世的應國？」
蘇羽喃喃自語，看著地下室外面灰濛濛的天光。
「我的隨機時空跳躍，難道跳躍到末世的應國？」
「這裡，是歷史的盡頭？」
「還有，這捲軸，寫了一半是什麼意思？」
「殺不死？」
「世界上有殺不死之物？」
「還每殺一次就強大一分？」
說實際，蘇羽的科學和魔法知識，都完全否定了這二點，說真的，只要懂點常識都明白，這不可能，無論哪方面的常識。
「更噁心的，這捲軸是吸引物，一看，它就來了？」
「有這樣噁心人的嗎？」
「那你為什麼要放在這裡，專門害人？」
「噗！」
突然之間，似乎有人在吹氣，蘇羽渾身一僵。
他緩緩移過去。
眼角餘光看到地下室台階的門，悄然打開。
門內，一片幽暗中，正站著一個人，一個穿著破爛白裙的長髮女人，正靜靜低頭注視。
女人長發遮住面孔，看不清，只是一股陰寒，從台階上涌了下去。
蘇羽蹙眉。
「感知18（+4）」
剛才自己，的確沒有感覺到任何東西，但是現在，感覺到了？
一種弱小的邪祟？
幾乎和幽靈差不多？
呼！！
女人一動不動，但距離似乎瞬間靠近，就這麼站在台階上，朝著蘇羽看來。
「！！！？」
「什麼玩意？」蘇羽還真沒有理解，它是怎麼靠近的，是某種瞬間移動？
剎那間，一種恐懼源源不斷從心底湧出。
「不，這不是我的恐懼」
「這是這個女人的能力？」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末日詭影？」
幾乎同時，系統的任務彈窗，就此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