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沒有誰不能犧牲
太尉，文廣。
光幕中的老人，便是大楚朝廷如今的中流砥柱，東徵兵馬大元帥。
縱使滿頭白髮，盡顯蒼老之色，依舊帶有不怒自威，攝人心魄的恐怖氣勢。
如今夏衍所指揮的軍團，不過是朝廷主力部隊中的一部分，在夏衍軍團身後，還有十餘支軍團整裝待發。
對於天工院的戰場推演，文太尉顯然心知肚明。
當初他並沒有反對這個計劃，現在，也不會充當這個和事佬。
「這就是你們安排的計劃？連三個月都沒堅持住，也沒給自己留一條後路？被戳穿之後，就來找我給你們擦屁股？」
文太尉面無表情，語氣冷漠。
「秦未央，我看你和這幾個小傢伙相比起來，也不過如此。」
青衫男子沉默不語。
他當然知道光幕對面的老者並非冷嘲熱諷，只是實話實說。
都說要用烈火鍛鍊真金，現在真金鍛鍊出來了，你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嗎？
總不能說我們的目的就是要狠狠折磨朝廷百萬兵馬，壓根沒想過他們會反抗，或者反抗得如此激烈？
就像是欺負老實人一樣。
老實人不就應該被欺負到死麼，他還能忍不住拿起刀殺我全家？
雖然沒有人這麼說，但很顯然經過這些時日以來的推演設計，這種慣性思維已經不可避免地在天工院內部擴散開來。
現在人家不過是拿起刀衝過來，連打都還沒打，你們就被嚇到縮卵？
還想找大人調解？
朝廷既然經受得起百萬兵馬的損耗，那自然也不會介意一個將剛剛成立的部門獻祭。
「既然太尉不願插手，那就算了。」
秦未央沉默良久之後，冷靜地說道：「接下來的損傷可能會比較大，還望太尉不要介懷。」
文太尉冷哼一聲，直接掛斷了通訊。
「啟動預案。」
都到了這個時候，秦未央當然不會指望文太尉大發善心。
他只是想試試。
試一試又沒有成本，最多不過是挨兩句罵。
最重要的還是最後一句，我可是把該說的話都說了，等到最後雙方都打出火氣收不住手的時候，您可別說我言之不預。
夏衍的炮火打擊暴露了己方的艦隊所在，而羅曜青的艦隊萬里奔襲也確實出人意料。
不過，優勢依然在我。
夏衍那邊是盲射，他應該是通過投放母巢的軌跡，反向推斷出了艦隊所在。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很簡單，只要艦隊進行機動規避就可以了。
如今艦隊已經沿著軌道開始向東快速移動。
只要脫離原來那片區域，在迷霧的遮蔽下，夏衍的進攻就失去了威脅。
至於羅曜青那邊……
早就已經給他安排好了套餐。
引擎故障。
劍鋒號上，正在跟莫問心閒聊的李秋辰豁然抬頭，看向指揮台前的光幕。
艦隊中的三艘戰艦同時引擎熄火，巨大的紅色文字警告從光幕中彈出。
這當然沒什麼道理好講。
李秋辰甚至都沒有多花一秒鐘時間去懷疑，是不是真的機械故障。
這些戰艦從出廠到現在至少都有幾百年的歷史，一輩子沒出過什麼大毛病，這會兒突然三艘同時熄火。
真令人意外啊，哈哈哈。
而且這也只是一個開始。
伴隨著他們與前方那支突然暴露出來的艦隊距離越來越近，己方引擎熄火的艦船越來越多，光幕上的紅色文字警告一條接著一條蹦了出來，幾乎要將整個屏幕填滿。
看起來就像是手握大刀長矛的野人朝著機槍陣地衝鋒，伴隨著噠噠噠的聲音，身邊的同伴越來越少。
說實話，如果是這種程度的戰爭模擬，李秋辰完全可以接受。
不過那支艦隊也開始朝著反方向機動，距離他們越來越遠。
不用什麼精密計算，李秋辰看了一眼就知道，如果任由他們逃跑的話，己方艦隊就算全軍覆沒也追不上對方的腳步。
所以在這個時候……
他打開與羅曜青的通訊：「差不多了吧？」
「扶穩。」
羅曜青只回復了兩個字。
下一秒鐘，李秋辰就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從旗艦上擴散開來。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泡，將剩餘沒有失去引擎動力的戰艦全部包裹其中。
緊接著他腳下一輕，雙腳差一點離開地面。
那巨大的空泡將整支艦隊融為一體，在近地軌道上展現出輕盈迅捷的滑躍能力，瞬間加速十倍，像打水漂一樣起起落落地朝著前方艦隊飛撲而去。
「亞光速跳躍？！」
前方艦隊指揮室內，負責監控後方情況的船員忍不住發出驚呼。
太離譜了，北方軍的聯合艦隊上面，什麼時候安裝了這種只配備在星際移民飛舟上面的跳躍引擎？
「冷靜下來，沒那麼誇張。」
秦未央沉聲說道：「這是他本人掌握的天道神通。」
「哪一條天道？沒聽說過有這麼逆天的能力啊？」
光幕上已經呈現出羅曜青的個人信息檔案，他的目光落在天賦神通那一欄里。
「追獵者」
只要設定好獵物的標記，就可以將自己的速度在短時間內提升到極限。
此項天賦神通也可以同時作用於他的隊友和麾下兵馬。
羅曜青擅長千里奔襲機動作戰，這一點在他長長的個人履歷表上有所展現。
但那終究是紙面上的數據。
也沒人說過他能讓整個艦隊一起加速吧？
看來從西域征戰回來，在天門閉關休養的這段時間裡，他的境界實力又有提升。
「讓他的浮空引擎全部熄火，然後準備接舷戰。」
看到這一幕的秦未央，也不再跟對方客氣，直接下達命令。
本次東境征討戰，天工院擁有三支兵馬內部所有艦船的指揮操作權限，他們可以隨時操控任意一艘艦船，提取艦船上的監控錄像，斷絕信息來往，甚至讓引擎直接熄火。
這屬於正常範圍內的戰爭推演。
畢竟，在面對擁有不知道多高科技代差的天外之人時，你不能寄希望於對方只用普通的炮彈跟你對射，而不採用技術層面的壓制。
你飛得再快又如何？我把你的全部引擎都關閉，看你還能怎樣？
不怎樣。
理論是理論，現實是現實。
羅曜青不接受這種假設。
就在他開啟追獵者，帶著剩餘艦隊加速追趕前方艦隊的時候，三粒骰子悄無聲息地從他手心中掉落到桌面上。
一點，一點，還是一點！
豹子通殺！
匯聚了樂師願力的骰子開始扭曲概率。
「咦？為什麼他們還在飛？」
看到理論上應該熄火減速的艦隊依然在快速接近，指揮室內再一次陷入慌亂。
過度依賴權力的人，往往會沉迷於權力不可自拔，一旦失去權力，就會陷入驚慌與茫然。
船上所有的螟蛉蛛母都已經發射出去，剩餘那些母巢只能用來充當填線的炮灰，想要解決眼前的困局似乎不太夠用。
所以，現在怎麼辦？
「古天人複製體的催生進度達到多少了？」
秦未央扭頭看向另外一邊角落裡的光幕。
「只有48%，目前還無法穩定操控……」
「彈射出去！」
秦未央果斷下令：「沒時間等它發育成熟了，現在就投入使用！」
與此同時，劍鋒號上，李秋辰也來到幾位英靈面前。
相繇，螢花，幽泉和她的妹妹清泉，小姑娘長得可可愛愛，單純從外表來看，誰都看不出來這是一個能發揮出化神境界實力的上古英靈。
李秋辰甚至都沒跟她說過幾句話，對她毫無了解。
還有真霄娘娘，懷裡抱著粉毛不明生物，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要我出手嗎？」
「全力出手？你沒開玩笑吧？」
幽泉不解道：「那可是楚人的艦船，雖然我知道他們不是什麼好鳥，但如果讓我們全力出手的話，那估計沒人能活得下來。」
「理論上是這樣。」
李秋辰點頭道：「但對方知曉諸位的存在，應該已經做好了專門的應對。不出意外的話，我想各位應該只有幾秒鐘的出手機會，所以我才專程過來提醒。」
「誒？那不就是說，只有斬一刀的機會嗎？」
幽泉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難道對方的船上還有絕世強者，能一招就將我們秒殺？你是怎麼推算出這個數的？」
應該不是數值問題，而是機制問題。
李秋辰笑而不語。
你問我怎麼知道他們會有後手？那當然是因為我也準備了類似的預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