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閃電戰
洛京午後的日頭帶著幾分慵懶的暖意,卻被公主府門前急促的馬蹄聲攪得支離破碎。
三匹快馬踏著青石板路疾馳而出,蹄鐵與石板碰撞發出的脆響,在略顯沉悶的都城街巷中格外刺耳。
「抓緊些,北境軍情緊急,我們需儘快趕到寧州。」
李青霄勒了勒馬韁,轉頭對林玉沉聲道。
馬蹄聲未減,他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到林玉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林玉點頭,抬手抹去濺在臉頰的塵土:「放心,這三匹都是最好的千里駒,腳力足夠。只是洛京到寧州的官道雖平坦,卻怕沿途有漠北的細作打探消息,我們得提防著些。」
一路疾馳,日頭漸漸西斜,晚霞將天際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
官道兩側的樹木漸漸稀疏,遠處出現了一片連綿的丘陵。
李青霄勒住馬,翻身下馬,對林玉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就在前面的丘陵腳下紮營,今夜就在此處歇息。」
林玉應聲下馬,將馬牽到一旁的溪邊飲水,又從行囊里取出乾糧和水囊,遞了一份給李青霄。
兩人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簡單吃了些乾糧。
李青霄望著遠處漸漸沉下的夕陽,眉頭微蹙:「算算時日,漠北軍攻占雲關已有五日,雁門關的壓力定然不小。林嘯風的林家軍雖是精銳,但從寧州馳援,路途遙遠,不知能否趕在雁門關失守前抵達。」
林玉咬了口乾糧,沉聲道:「林家軍常年駐守寧州,防備北境,軍紀嚴明,戰力不弱。大伯更是身經百戰的老將,此次馳援,定然會日夜兼程。只是漠北軍來勢洶洶,聽說此次領兵的是漠北的狼王拓跋烈,此人兇殘狡詐,麾下的鐵騎更是悍不畏死,雁門關的守軍怕是撐得很艱難。」
兩人說話時,裴聽雨已悄然繞到丘陵的制高點,目光掃過四周的山林。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一夜無話。
次日天剛蒙蒙亮,三人便起身收拾好行裝,再次踏上了趕往寧州的路途。
馬不停蹄,日夜兼程。
數日後傍晚,遠處終於出現了寧州城的輪廓。
寧州是北方的重鎮,城牆高大厚實,城頭上旌旗招展,守軍往來巡邏,戒備森嚴。
李青霄和林玉放緩了馬速,朝著寧州城門走去。
至於裴聽雨,已經隱匿在了暗處,沒有現身。
城門口的守軍見兩人一身勁裝,神色警惕,立刻上前攔住了他們:「站住!你們是什麼人?來寧州做什麼?」
林玉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遞了過去:「我們是從洛京來的,我是林玉,要見你們的守將林嘯風副帥,這是我的令牌。」
守軍接過令牌,仔細看了看,又抬頭打量了林玉和李青霄幾眼,神色漸漸緩和下來。
他將令牌還給林玉,恭敬地說道:「原來是林大人,失禮了,兩位請進。」
林玉和李青霄順利進城,不多時,便來到了林嘯風所在的府邸。
經過通報之後,一個身著鎧甲的中年將領走了出來。
那將領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眼神銳利,正是林玉的大伯,寧州林家軍副帥林嘯風。
他一眼便看到了林玉,快步走上前來,語氣急切地問道:「玉兒,你怎麼來了?洛京那邊情況如何?」
林玉見了林嘯風,心中也是一陣激動,她鬆開韁繩,翻身下馬,對著林嘯風躬身行禮:「大伯,我是隨駙馬李青霄大人一同前來的。洛京那邊一切安好,太子殿下已經下旨,令您領兵馳援雁門關。」
說罷,她側身讓開,指了指身旁的李青霄。
李青霄也翻身下馬,對著林嘯風拱手行禮:「林副帥,在下李青霄,奉太子之命,擔任北境監軍,特來寧州與您匯合,共商馳援雁門關之事。」
林嘯風聞言,連忙回禮道:「原來是李馬,久仰大名。太子殿下的旨意,末將已經收到。只是沒想到駙馬大人竟會親自前來,一路辛苦。」
他上下打量了李青霄一番,見他雖年輕,卻神色沉穩,氣度不凡,心中暗暗點頭。
「林副帥客氣了。」李青霄微微一笑,「軍情緊急,馳援雁門關之事刻不容緩,我們還是入城詳談吧。」
「好!駙馬大人請!」林嘯風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帶著李青霄和林玉朝著城內走去。
林府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林嘯風將寧州的軍情和林家軍的準備情況詳細地向李青霄做了匯報:「李監軍,目前寧州城內共有林家軍三萬餘人,都是精銳之師。末將已經下令,讓將士們做好了出征的準備,糧草、兵器、馬匹也都已籌備妥當,隨時可以開拔。只是雁門關那邊的情況,我們目前只收到了一些零星的消息,具體的戰況還不清楚。」
李青霄點了點頭,沉聲道:「林副帥做事穩妥,辛苦了。雁門關那邊,我臨行前收到消息,守將正在全力堅守,但漠北軍攻勢猛烈,壓力很大。我們必須儘快趕過去,與雁門關守軍匯合,內外夾擊,才能將漠北軍從雲關趕出去。」
「末將也是這麼想的。」林嘯風附和道:「只是從寧州到雁門關,路途雖不算遙遠,但沿途多是山地,不利於大軍行進。而且漠北軍可能會在沿途設下埋伏,我們必須小心謹慎。」
李青霄頷首:「林副帥說得是,不過雁門關危在旦夕,不知大軍何時可開拔?」
「斥候營已出發清理細作,今夜將士們養精蓄銳,明日拂曉,大軍便開拔!」林嘯風語氣果決,「末將已傳令下去,糧草隊先行半步,沿途設下哨卡,確保補給暢通。」
議事既定,李青霄與林玉便在林府偏院歇息。
夜色如墨,寧州城的寂靜下藏著暗流涌動,軍營方向傳來的甲冑碰撞聲、戰馬噴鼻聲此起彼伏,交織成大戰將至的序曲。
李青霄伏案未眠,將隨身卷宗攤開,就著昏黃的燭火,在紙上勾勒出洛京至北境的路線圖,標註出雲關、雁門關的方位,以及可能的漠北軍糧草運輸線路他深知,此番馳援絕非簡單的兩軍對壘,背後若真有朝中勾結,糧草補給必是漠北軍的軟肋。
次日拂曉,天剛蒙蒙亮,寧州城的東門便緩緩打開。
號角聲劃破天際,三萬林家軍身著鎧甲,手持兵器,列著整齊的方陣,踏著沉重的步伐出城。
——
林嘯風一身亮銀鎧甲,騎在高頭大馬之上,手持長槍,目光如炬。
李青霄與林玉緊隨其後。
大軍行進的隊伍綿延數里,旌旗招展,甲冑鮮明,氣勢如虹。
行至中途,前方的斥候營傳來消息,說是清理了一股潛伏在山道旁的漠北游騎,抓獲了兩名俘虜。
更關鍵的是,漠北軍的糧草補給線設在雲關以北的黑風嶺。
「黑風嶺————」李青霄指尖在地圖上一點,眸色深沉,「此處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卻是漠北軍糧草運輸的必經之路。」
林嘯風點頭道:「駙馬大人所言極是,只是眼下當務之急是馳援雁門關,待與守軍匯合後,再商議後續對策不遲。」
大軍不敢耽擱,加快了行進速度。
三日後,終於抵達雁門關下。
遠遠望去,雁門關的城牆已是千瘡百孔,城頭上的旌旗殘破不堪,守軍將士個個面帶疲憊,卻依舊堅守在崗位上。
城牆下,漠北軍的營帳連綿成片,炊煙裊裊,隱約可見巡邏的騎兵穿梭其間,殺氣騰騰。
「是林家軍!是援軍到了!」城頭上的守軍發現了遠處的隊伍,頓時高聲歡呼起來,聲音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林嘯風下令大軍在雁門關南門外列陣,隨後派人與城上守軍聯絡。
不多時,雁門關的城門緩緩打開,守將趙烈帶著一隊親兵快步走出。
趙烈身形魁梧,臉上帶著幾道傷疤,鎧甲上沾滿了血跡,顯然剛從戰場上下來。
「林副帥!李駙馬!你們可算來了!」趙烈快步走上前,對著兩人拱手行禮,語氣急切,「漠北軍攻勢太猛,我們已經快撐不住了!」
「趙將軍辛苦。」李青霄回禮道:「我們帶來了三萬精銳,糧草兵器也已籌備妥當,今日便可加入戰局,緩解雁門關的壓力。」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進入雁門關議事。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趙烈將當前的戰況詳細說明:「漠北軍由狼王拓跋烈親自領兵,麾下有五萬鐵騎,個個悍不畏死。他們擅長騎兵衝鋒,我們的步兵在平原上根本不是對手。這幾日我們憑藉城牆堅守,雖擊退了他們數次進攻,卻也傷亡慘重。」
林嘯風沉聲道:「趙將軍放心,我們帶來了足夠的糧草和傷藥,今日休整一晚,明日便主動出擊,與漠北軍正面交鋒,緩解城中壓力。」
次日清晨,林家軍與雁門關守軍匯合,共計四萬餘人,在雁門關南門外列陣迎敵。
漠北軍也得到了消息,拓跋烈親自率領三萬鐵騎出營,列成衝鋒陣型,氣勢洶洶地壓了過來。
「殺!」隨著拓跋烈一聲令下,漠北鐵騎如潮水般沖了過來,馬蹄聲震耳欲聾,捲起漫天塵土。
他們手持彎刀,身背弓箭,臉上塗著猙獰的油彩,口中發出陣陣嘶吼,悍不畏死。
「放箭!」林嘯風高聲下令。
城牆上的弓箭手立刻彎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如飛蝗般射向漠北鐵騎。
不少漠北士兵中箭落馬,卻絲毫沒能阻擋衝鋒的勢頭,後續的騎兵踩著同伴的屍體,依舊瘋狂地向前衝來。
「長槍陣!」林嘯風再次下令。
林家軍的步兵立刻列成密集的長槍陣,長槍如林,直指前方。
漠北鐵騎衝到陣前,不少騎兵被長槍刺穿戰馬,摔落在地,隨即被亂槍刺死。但漠北軍的攻勢實在太猛,他們憑藉騎兵的衝擊力,不斷衝擊著長槍陣的防線,不少地方已經出現了缺口。
李青霄站在中軍,目光緊盯著戰場局勢。
他發現漠北軍的衝鋒雖猛,卻章法有度,顯然是經過了嚴格的訓練。
他留意到漠北軍的中軍位置,有一面黑色的狼頭大旗,旗下正是拓跋烈,身邊簇擁著不少精銳護衛。
「看來這拓跋烈果然有幾分本事。」李青霄心中暗忖。
他並沒有急於出手,兩軍交戰,要從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可不是那麼容易辦到的。
即便是武魁境高手,也很難。
而且,漠北那邊肯定也有高手。
既然對方不現身,那他就沒有出手的理由。
萬一,他一衝出去,最後陷入包圍圈,遭人暗算呢?
這場大戰從清晨一直打到黃昏,雙方你來我往,互有攻防。
衝鋒與反衝鋒不斷上演,包圍與反包圍交替出現,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和鮮血,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林家軍與雁門關守軍憑藉著頑強的意志,數次擊退了漠北軍的進攻,但自身也傷亡慘重。
漠北軍也沒能討到好處,同樣損失不小。
拓跋烈見天色已晚,再打下去也討不到便宜,便下令收兵。
夕陽西下,餘暉將戰場染成一片血紅。
李青霄、林嘯風、趙烈站在雁門關的城牆上,望著下方屍橫遍野的戰場,神色都無比凝重。
「拓跋烈的鐵騎果然兇悍。」趙烈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疲憊,「今日我們雖守住了陣地,卻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要是沒法擊退,那就只能死守了,看能不能耗死他們。」
林嘯風也沉聲道:「漠北軍的戰力超出了我的預期,他們的騎兵衝擊力太強。」
李青霄眉頭緊鎖,目光望向漠北軍的營帳方向,沉聲道:「今日我觀察過,漠北軍雖悍不畏死,但他們的糧草補給線是軟肋。拓跋烈之所以敢長時間圍困雁門關,定然是因為糧草充足。若是我們能切斷他的糧草補給,漠北軍不戰自潰。」
「切斷糧草補給?」林嘯風與趙烈同時看向李青霄,眼中帶著疑惑,「漠北軍的糧草營設在黑風嶺,地勢險峻,易守難攻,而且有大軍駐守。我們若是派大軍前往,必然會被拓跋烈察覺,他定會派大軍回援,到時候不僅難以成功,還可能陷入重圍。」
「我並非要派大軍前往。」李青霄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我想組建一支由武功高手組成的小隊,起碼要有一品實力起步,繞開雲關,從山林中潛行至黑風嶺,暗中攔截漠北軍的糧草支援,搞破壞。我們不與他們正面硬拼,採用游擊戰術,快進快出,打了就跑,就像閃電一樣,讓他們防不勝防。這樣既能切斷他們的糧草補給,又不會暴露行蹤,還能牽制他們的兵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