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58章 東床佳婿

第558章 東床佳婿

2026-10-19 21:23:27 作者: 喜歡喝豆漿

  第558章 東床佳婿

  借著禮部尚書褚英所講,泰安帝又與群臣議論許久,所涉及朝堂積弊,吏治申飭,絲毫不遮掩自己的進取之心。

  群臣皆俯首稱是,皇子亦無有不應聲附和。

  泰安帝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目光在案前掃來掃去。

  林黛玉挺直腰身,抬手去收案前書冊。

  王應選早已汗透衣衫,上身伏低,烏紗帽觸地,叩首請罪。

  泰安帝淡淡道:「禮無小事。不日貴妃生辰,禮部、鴻臚寺、翰林院都需再細細檢點,莫要在外邦使臣面前再出差錯。」

  「臣等謹遵聖諭。」

  褚英攜著一班大臣,忙俯身行禮。

  揮袖離席,泰安帝再看了臨近的林黛玉一眼,邁步出了殿門。

  為泰安帝送了行,此番知經筵事八皇子深吐了口氣,高聲道:「諸位大人,請移步東殿,今日略備薄宴,諸位莫要見怪。」

  「謝八殿下。」

  鴻臚寺卿袁大任幾步上前,等到林黛玉起身退到御案之後,忙開口道:「李修撰,還請一同過殿用宴吧。」

  林黛玉心頭一喜,面上還是頗為淡定。

  經筵之後的宴席,不是每次侍官都有資格進入的。

  只要能進入那個門,就證明有大人物是願意與你結識的。

  此番,林黛玉的目的終於算是達到了。

  還要多謝此人啊。」

  眼角餘光從王應選身上抽回,林黛玉作揖道:「是,多謝大人抬愛。」

  「不必言謝,請吧。」

  「大人先請。」

  王應選微微抬頭,望著林黛玉離去的背影,心下懺悔不已。

  若不是自己非要表現,來攬權,只按照舊例一人翻上一冊書,最後那插曲也未見得要他來背鍋o

  如今非但出了糗,仕途難說,更成為了李修撰的墊腳石,何其可憐?

  「王編修。」

  「下官在。」

  不知是誰在說話,王應選也不敢抬頭去辨認,再次垂頭。

  「今日筵席,爾展書失次,御前失儀。」

  監察御史又道:「此番自有台諫糾舉,其中原委,本官會一併陳奏。」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筵席後,糾舉失儀之事是他們的本分。

  王應選沒有自陳請罪的資格,便唯有應諾下來。

  「下官知曉。」

  「嗯,去罷。」

  御史不再多理會,轉身出了殿門。

  王應選失魂落魄地起身,環顧四周,殿前除了幾名內侍在遠處朝著這頭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再無旁人。

  挪動起步子,腿上仿佛灌了鉛一般沉重。

  殿前失儀雖是小罪,不過罰幾個月的俸祿,可更嚴重的還在後頭。

  自己此番做錯了事,連帶著身後一直支持他的人,都要禍事了——————

  東偏殿,內閣輔臣、六部堂官一干四品之上的大臣,皆是設有獨席獨位。

  四品之下便皆是共坐,林黛玉作為翰林修撰,自是坐在了末席。

  「諸位自便即可。」

  聽得八皇子說了這一句,眾人也都各自動起了手。

  林黛玉拾起面前的自斟壺,斟了杯酒水,潤了潤唇。

  再拾起竹筷夾起了面前的玉盤珍羞。

  案上三品湯、菜四味,葷素搭配,顏色交織。

  畢竟是出自御膳房,色香味俱全林黛玉也是食指大動。

  一個晌午都在準備經筵大事,她清早自不敢飲食太多,如今早已腹中空空了。

  為保顏面,林黛玉不能放開吃喝,風捲殘雲似的填飽肚子,一舉一動都矜持有禮,慢慢咀嚼著口唯有飲酒不受人所留意,一壺很快便被林黛玉小酌乾淨。

  酒過三巡。

  林黛玉正夾了塊豬蹄在手,要送往口中,從旁卻有人喚道:「李修撰,宴後褚大人有請。」


  偏過頭,見是名侍儀來傳話,林黛玉忙起身應下。

  「在下知曉,有勞大人傳信。」

  回正身子,再夾起碗中菜餚,林黛玉心思卻不在此處了。

  要緊的來了,需得藉此打好關係,梳理人脈————

  禮部衙門,班房內,林黛玉受書吏引領入門。

  入眼便見,鬚髮皆白的褚英,面上道道溝壑,然雙眸中滿是慈愛,笑得十分和藹可親,「今日多虧了小友,經筵才得以繼續,此番是本官欠下了小友的人情。」

  一攤手道:「入座,看茶。」

  林黛玉忙應著坐入椅中,「大人言重了。」

  褚英微微搖頭,「不只是本官欠了你的人情。」

  轉而又道:「聽我那不成器的族中晚輩說,他與你同在一處文社修習學問?」

  林黛玉眨眼問道:「您說的可是褚硯?」

  「正是。」

  褚英一笑道:「此子天生頑劣,生於官宦之家,幼時卻偏喜江湖遊俠,甚是令我頭痛。」

  「本養成了個不可一世的性子,自以為哪怕學問自己也是首屈一指。可巧,與他同年,不缺

  驚才絕艷之輩。」

  「由此磨礪了心性,入文社後更愈發勤勉,也是府里天大的好事。」

  推過茶盞,褚英道:「算起來,是本官欠了你兩樁人情。」

  「來,你我同飲此杯,解解酒。」

  面對朝堂如此巨擘,比爹爹還更高一層的元老,林黛玉自只有聽從的份。

  飲下一口後,又不由冒出個念頭,若褚大人真要還這人情,不知能不能來當我的媒人————算了,不能這般輕易的開口,即便有褚硯這層關係在,也還沒親近到那種地步。

  正思忖著再問一問,今日尋他過來,是否有事相托,卻聽得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門一開,只見滿頭大汗的翰林院掌院晏學士撩起官服進了門。

  「學生,見過恩師。」

  入門一禮,作揖到底。

  林黛玉在旁看得怔了怔。

  原來褚尚書也是桃李滿天下,掌院竟是他的弟子。

  她自不好同在旁坐著,忙起身。

  卻是被褚尚書一個眼神攔下,冷冷再轉向前,丟下一本摺子,「自己瞧瞧這個。」

  晏學士忙拾在手,展開一看,雙眼漸漸睜大,面上驚疑不定。

  「可看清楚了?」

  褚英冷聲詢問,已有訓斥之意。

  晏學士都不禁抬眉看了林黛玉一眼。

  「是學生失察之責。」

  「失察?」

  褚英又問道:「這王應選入翰林已經有七八載,到了御前這等事也不周全,若非有人從旁補救,誤了經筵,你以為只是失察二字即可揭過?」

  「此人是如何選的?差事又是怎麼分派下去的?」

  晏學士面上難堪,起身道:「學生近幾日正著重起草祝文,還兼顧著庶吉士館選一事————此番經筵是分與梅侍讀操持的。」

  褚英凝眉道:「你倒是忙得很。」

  而後再低聲,與晏學士道:「院中諸事,非要事事經你手,才算是你的差事?」

  「御下無能,如何委你重任?」

  晏學士連連點頭,「恩師教訓的是,學生這就回院徹查————也多謝李修撰出手相救。」

  褚英擺手道:「為師知你不願與人生嫌,可無論是有誰喜歡越俎代庖,你回去該處置的處置,該陳奏的陳奏,不必前瞻後顧。」

  「此番查過之後,再有人入翰林時,留意著考察。」

  晏學士頷首,道:「學生明白。」

  「退下吧。」

  褚英一扶額頭,疲憊地嘆了口氣。

  待晏學士退去,一關門,褚英又轉頭開口,道:「這翰林院越發沒了章法,連李小友這等俊才在其中也受打壓。」

  林黛玉試探問道:「褚大人,這————當沒您說的這般嚴重吧?」


  褚英卻道:「這其中關節,陛下挨得最近,自能看得出,卻視而不見。」

  「我等做臣子,又怎能不理?今日方才論了君臣之道,你可忘了?」

  林黛玉連連搖頭,「小子不敢忘。」

  褚英頷首,拍了拍林黛玉的肩頭道:「這便是了,且不說這個,你如今在翰林院的差遣是何事?」

  林黛玉應道:「陛下讓我熟悉朝貢舊制典籍,編纂國朝禮制陳表。」

  褚英略一沉吟,笑笑道:「好事,這是好差事。」

  「想必不久,李小友就該來老夫此處了,屆時老夫定尋人帶攜著你。」

  揚揚手又道:「先回去吧,今日事不少人都得承你的情,可也別太過自傲,還是低調為好。」

  「小子受教。」

  林黛玉拱手再拜,起身腿腳一頓,終究還是離了去。

  褚英本已提筆批改文章,見得此情,不覺一笑道:「這孩子怕不是有什麼難處,不好開口。」

  一捋鬍鬚,道:「也罷,待老夫差人打聽打聽便知了。」

  日暮,戶部署衙,院中的銅鑼敲響了三聲,忙完今日雜務的林如海緩緩直起身,欲要拾掇一番下衙歸家。

  每年四、五月,難得是戶部能夠清閒些的日子,六、七月便要啟征夏稅,各地的摺子又會在面前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正了正衣襟,林如海方才邁出了值房,迎面便見戶部給事中梁有年正從旁門而出。

  二人本無多少交情,林如海只等著受了禮,問候兩句便打道回府,卻不想對方卻熱絡地迎上前來,笑道:「恭喜林大人。」

  「?」

  林如海疑惑地微微皺眉,「本官何喜之有?難道是前幾日本官遞的摺子,陛下允了?」

  梁有年又道:「非也非也。」

  「大人教得好弟子,往後衣缽不愁,後繼有人。」

  「衣缽弟子————」

  林如海正回味,對方卻是轉身道:「卑職家中還有事,先告辭了。」

  「你。」

  林如海想要再追問兩句,卻是也來不及將事情問得更清楚,心中忍不住暗暗排喧。

  弟子,我只收過宸兒一人,莫不成他做了什麼事?」

  以為有幾分道理,復轉身往翰林院的方向尋去。

  可剛邁了兩步,又遇一人,禮部尚書褚英正欲登車離開。

  二人一照面,褚英笑道:「如海,福氣不淺。」

  「褚老,何出此言?」

  林如海上前幾步,問詢著。

  「哈哈哈。」

  褚英捋須笑道:「你小子還藏著掖著的,本官都知曉了,今科狀元李編撰可是你定下的東床佳婿?」

  「這————還未有定數。」

  褚英眨眼,「未有定數?是何道理?今日你家賢婿入了聖上的眼,非同一般。」

  「罷了,此地也不是閒談之處,改日登門你我再聊。」

  而後放下車簾,催促車夫驅車離開。

  林如海怔在原地,躬身道:「褚老慢走。」

  呼出口氣,林如海內心暗忖。

  李宸在翰林院修書,還能修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來,將陛下都驚動了?

  倒也真讓人想不通————不然我去打聽打聽。」

  可剛走了兩步,林如海又止住了步子。

  罷了,前幾日方才將他趕出家門,這會兒又追著打探,我這臉面何存?

  終歸不是壞事,由他折騰去吧。

  一掃衣袖,林如海轉身便去乘轎歸府。

  林府,林如海方來到府門前,便見得貼著路邊,橫了兩頂車轎。

  瞧上面打著的旗號,竟是一個「賈」字,惹得林如海深深皺眉。

  榮國府怎得又來了,到底還要作甚?

  今日放衙就接連被幾人恭維得雲裡霧裡,卻不想歸府途中撞見幾人也都與他道賀連連。

  而如今又有事尋來,林如海已是厭煩了猜測,徑直尋入正堂上。


  等來到內幃堂前,林如海才見得正主,竟是榮國府上的李紈造訪,甚是稀罕。

  李紈的父親李守中如今任國子監祭酒,身為清貴要職,又都與賈家有關,林如海自是要客氣幾分。

  「內侄媳婦,今日何故到此?」

  素釵素衣的李紈委身一禮,道:「晚輩見過姑父,今日————是老祖宗遣我來的。」

  聽得這一聲,已是惹得林如海大為不悅。

  前幾日方才退了藥,如今卻是陰魂不散了,竟還來糾纏著不放。

  林如海捱下一口氣,又問,「是為何事?」

  李紈也是難以啟齒,猶豫半晌才道:「後院的芍藥開了,老祖宗得興想搭台唱戲,也是想林妹妹了,請她過府高樂高樂。」

  林如海又問道:「賈寶玉呢?」

  李紈一怔,「還未回府。」

  林如海很想當場拒絕,卻也顧著顏面,轉頭吩咐道:「喚玉兒來吧。」

  未幾,一身青衣淡裙的李宸徐步走了來。

  進門後守禮地往上行了一禮,又見過了李紈,李宸才復又開口問道:「爹爹,不知喚我來是怎麼了?」

  林如海放下手中茶盞,抿了下嘴角,淡淡道:「你外祖母要請你回府里賞花,你可願去?」

  一面說著,林如海還一面蹙眉,與李宸使著顏色。

  李宸卻是答應得乾脆,「這幾日在府中憋悶的很,天氣正好,都不能外出走走。」

  「西府里後花園寬敞,與姊妹們逛逛並無不可。」

  林如海瓮聲道:「當真?」

  李宸點頭不止。

  林如海心中暗忖,玉兒定是也不喜去府里的,怎就變了心性?該不會是想要通過她那些姊姊妹妹的手,往外遞給李宸消息吧?

  這孩子為了兩人的事,還真是什麼委屈都吃得下。

  自覺輕而易舉地看出了女兒的心思,林如海一笑道:「去可以,但需得讓王嬤嬤、劉嬤嬤時刻跟在左右。」

  李宸應道:「全聽爹爹安排!」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