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蠍王猛地回頭,電子眼裡的紅光瘋狂閃爍。
他感覺到了威脅。
一種比眼前這個「神選者」還要危險百倍的致命威脅!
但還沒等他的雷達鎖定目標。
轟!
一道黑色的殘影如同炮彈般撞了過來!
「滾開!」
蠍王下意識地抬起完好的右臂去擋。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條足以舉起坦克的重型液壓鉗,竟然像是紙糊的一樣,被那道黑影硬生生撞斷!
「什麼?!」
蠍王大驚失色,還沒來得及慘叫。
那個黑影已經騎到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頭……狼?
不。
那是一頭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身高兩米五,渾身肌肉如鐵塊般隆起,黑色的魔紋在皮膚下流淌,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高溫。
尤其是那雙眼睛。
赤紅,瘋狂,沒有一絲理性,只有最純粹的殺戮欲望!
「吼!!!」
魔化後的嘯張開血盆大口,對著蠍王的腦袋就是一口。
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蠍王那半邊鋼鐵腦袋竟然被硬生生咬癟了一塊,火花四濺!
「瘋子!滾開啊!」
蠍王嚇瘋了。
他在廢土橫行了這麼多年,見過變異獸,見過瘋子,但從來沒見過這種一邊自燃一邊咬人的怪物!
這特麼是什麼品種?
「死!死!死!」
嘯的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咆哮。
他現在根本沒有意識。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撕碎眼前這個敢傷害父神的鐵皮罐頭!
噗嗤!
嘯那隻燃燒著魔焰的利爪,猛地插入蠍王左肩的連接處。
那是蠍王剛才用來釘住阿淵的那條機械臂!
「給老子……下來!」
嘯怒吼一聲,雙臂肌肉暴漲。
滋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和大量噴涌的液壓油。
蠍王的那條左臂,竟然被嘯硬生生給撕了下來!
「啊啊啊啊!!!」
蠍王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
「撤!快撤!」
「掩護我!都特麼是死人嗎?!」
周圍的沙蠍嘍囉們這才反應過來,各種槍炮不要錢似的往嘯身上招呼。
但在那層燃燒的黑色魔焰面前,這些子彈就像是丟進火爐的雪花,瞬間就被燒成了鐵水。
不過,密集的火力還是稍微阻擋了一下嘯的攻勢。
蠍王趁機啟動了背後的逃生噴射器,像只斷了腿的癩皮狗,拖著一路黑煙,連滾帶爬地逃回了指揮車。
「走!快走!」
車隊也不管陣型了,掉頭就跑,捲起漫天黃沙。
眨眼間,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沙蠍大軍,跑得比兔子還快。
戰場上,只剩下了那個渾身冒火的身影。
「呼……呼……」
嘯喘著粗氣,手裡的斷臂被魔焰燒成了廢鐵。
他轉過身。
那雙赤紅的眸子掃視著四周,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理智?
那是什麼東西?
現在的嘯,就是一台失控的殺戮機器!
「吼……」
他的目光,落在了躺在血泊中的阿淵身上。
以及正趴在阿淵身上痛哭的月。
「威脅……」
嘯歪了歪腦袋,殘存的本能告訴他,那裡有兩股強大的氣息。
一股是讓他感到親切卻又敬畏的神血(阿淵)。
另一股……
則是讓他感到厭惡、噁心、天生就要毀滅的……
聖光!
那是刻在狼人族基因里,萬年前與兔人族「聖戰」時留下的死敵烙印!
「死!!!」
嘯怒吼一聲,扔掉手裡的廢鐵,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了阿淵和月!
「不要!」
月看著撲過來的魔影,絕望地尖叫。
她認出了嘯。
那是跟她一起從神國廢墟里爬出來的狼人族後裔。
雖然平時總是互相看不順眼,吵架拌嘴,但在廢土上,他們是唯二的「同類」。
可是現在……
這個同類要殺了他們!
「快跑……」
躺在地上的阿淵虛弱地推了推月。
他的肩膀上還插著半截斷掉的利爪,血流了一地,臉色白得像紙。
「別管我……帶魚缸走……」
都這時候了還惦記魚缸?
月哭笑不得,心裡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
跑?
往哪跑?
身後是重傷瀕死的父神,身前是失控暴走的魔狼。
她是兔人族的隊長!
她是父神的護衛!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啊!!!」
月發出了一聲不像兔子的怒吼。
她張開雙臂,死死地護在阿淵身前。
面對那足以融化鋼鐵的魔焰利爪,她沒有退縮半步!
就在利爪即將撕裂她喉嚨的那一瞬間!
嗡——
阿淵身上的血,似乎感應到了月的決絕。
又或者是月體內的血脈,在生死關頭徹底覺醒。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白光,猛地從月那嬌小的身軀里爆發出來!
那光芒純淨、神聖,帶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嚴。
在那光芒之中,一座宏偉的宮殿虛影若隱若現!
【英靈殿】!
轟!!!
聖光與魔焰。
這兩股源自萬年前神國,代表著「生」與「死」、「秩序」與「混亂」的力量,在這一刻,跨越了萬年的時光,再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爆炸聲。
只有一陣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滋滋」聲。
嘯那隻燃燒著魔焰的利爪,在觸碰到聖光護盾的瞬間,竟然像是碰到了強酸,冒出了大量的白煙!
「吼……」
嘯痛苦地嘶吼著,身上的魔焰被聖光壓制,那一塊塊黑色的魔紋開始迅速消退。
狂暴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短暫的清明。
「父……神?」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阿淵,嘴唇動了動。
下一秒。
噗通!
魔焰熄滅,嘯兩眼一翻,重重地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呼……」
月看著倒下的嘯,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
聖光散去,她軟軟地倒在阿淵懷裡,也暈了過去。
「這特麼……叫什麼事啊……」
阿淵看著左邊躺著個狼人,右邊趴著個兔女郎,自己身上還插著半截鐵爪子。
這畫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大型修羅場。
「疼死老子了……」
阿淵眼前一陣發黑。
這次是真的遭不住了。
血流得太多,靈魂也快幹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依然完好無損的破魚缸,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希望……別被路過的野狗吃了……」
眼前一黑,阿淵徹底昏死過去。
戰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風沙還在呼嘯。
不知過了多久。
「嘶嘶……」
「咔噠……咔噠……」
一陣細密而詭異的聲音,從遠處的地平線下傳來。
那不是風聲。
那是無數隻節肢在沙地上爬行的聲音。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順著風,飄向了遠方。
而在那片被黑暗籠罩的荒野中。
無數雙貪婪的複眼,猛地亮了起來!
廢土上最恐怖的清道夫。
虛空蟲族,聞到了晚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