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它們,停下。」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阿淵覺得自己帥炸了。
真的。
如果這時候能有個BGM,再來個慢鏡頭特寫,那絕對是好萊塢大片級別的名場面。
可惜,現實是殘酷的。
他現在渾身是血,衣服破得跟乞丐裝似的,還背著個不知道能不能養活的破魚缸。
但這並不妨礙他裝逼。
畢竟,身後蹲著一隻金丹期的大蟲子,這排面,就算是穿條褲衩子出來,那也是廢土最靚的仔。
「嘶——!!!」
蟲後顯然聽懂了阿淵的意思。
它猛地直起那龐大的上半身,對著遠處混亂不堪的戰場,發出了一聲穿透雲霄的尖嘯!
那聲音極其刺耳。
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划過,再放大了幾千倍。
阿淵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差點當場失聰。
但這聲音對於那些低階蟲族來說,卻是不可違抗的聖旨!
那是來自上位者的敕令!
是來自女皇的咆哮!
「嗡——」
奇蹟發生了。
原本如同開水般沸騰的戰場,在這一聲尖嘯之後,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正在瘋狂撕咬防線的跳蟲,停住了。
那些正在噴射毒液的刺蛇,閉嘴了。
就連那些躲在地底準備偷襲的地穴蜘蛛,也都乖乖地鑽了出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數以萬計的狂暴蟲族,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聽話的乖寶寶。
「這……這就停了?」
遠處的大長老,揉了揉那雙渾濁的老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上一秒,他們還在生死線上掙扎,還在為了多活一秒鐘而拼命。
下一秒,這些要命的閻王爺,突然就變成了溫順的小綿羊?
但這還沒完。
「嘶……」
蟲後再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這次的聲音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種複雜的指令。
「嘩啦啦——」
蟲潮動了。
但它們並沒有繼續攻擊,也沒有撤退。
而是……轉身!
整齊劃一的轉身!
所有的蟲子,仿佛經過了無數次排練一樣,同時調轉了方向。
它們不再面對著那座搖搖欲墜的兔人族營地。
而是將那猙獰的口器,鋒利的爪牙,對準了營地之外那無盡的荒野!
「咔咔咔……」
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甲殼摩擦聲。
那些蟲子開始迅速移動。
體型巨大的坦克蟲趴在了最外圍,構築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城牆。
行動敏捷的跳蟲和刺蛇則爬上了廢墟的高處,占據了所有的制高點。
還有那些地穴蜘蛛,迅速在營地周圍布下了一層又一層的死亡陷阱。
短短几分鐘之內。
原本是來毀滅營地的蟲潮。
竟然搖身一變,成了這座營地最堅固、最恐怖的……守護者!
一道黑壓壓的、望不到邊際的「蟲牆」,將整個營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但這不再是圍困。
而是……庇護!
「我的天吶……」
「我是不是在做夢?」
一個月前還在被這些蟲子追得滿世界亂跑的兔人戰士,此刻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手裡的槍都拿不穩了。
「它們……在保護我們?」
「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在給我們當看門狗?!」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所有人的大腦都宕機了。
這特麼還是那個殘酷無情的廢土嗎?
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神跡!神跡啊!!!」
大長老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扔掉了那根代表著權力的拐杖,也不管地上的沙石有多硌人,直接雙膝跪地,對著阿淵的方向就開始瘋狂磕頭。
「這是真正的神跡!」
「除了父神,誰還能做到這種事?!」
「只有父神!只有偉大的父神,才能讓萬物臣服,讓這些孽畜悔過!」
「神選者大人……不!父神!您終于歸來了!」
「父神萬歲!!!」
隨著大長老的帶頭,整個營地倖存的幾百名兔人族,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呼啦啦跪了一地。
哭聲,喊聲,祈禱聲,響徹雲霄。
那是一種壓抑了萬年的絕望,在這一刻徹底釋放的狂熱!
他們等太久了。
在這個被神遺棄的廢土上,在這個充滿了死亡和絕望的世界裡。
他們守著那個古老的傳說,守著那點微弱的希望,一代又一代地熬著。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神,真的降臨了!
阿淵站在戰場中央,聽著那山呼海嘯般的「父神萬歲」,心裡卻出奇的平靜。
沒有想像中的狂喜。
也沒有那種裝逼成功的快感。
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還有一絲緊迫感。
他看著眼前這隻溫順的金丹蟲後,看著周圍那密密麻麻的蟲群。
他很清楚。
這不僅僅是榮耀。
更是壓力。
從今天起,這幾百號人的命,這成千上萬隻蟲子的飯碗,就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了。
而且。
他這個「神」,其實是個只有後天境的水貨。
剛才那一下,純屬是借了魚缸的光,再加上一點運氣和演技,才勉強矇混過關。
萬一哪天露餡了呢?
萬一哪天遇到個不吃這套的更強的怪物呢?
靠這張嘴去忽悠嗎?
別逗了。
在廢土上,拳頭才是硬道理。
實力,才是一切!
「我要變強……」
阿淵握緊了拳頭。
那種對力量的渴望,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強烈過。
他需要力量來保護這群傻乎乎的信徒。
需要力量來維持這個搖搖欲墜的「神位」。
更需要力量……來填飽這個該死的魚缸!
阿淵轉過身,無視了遠處那些還在瘋狂磕頭的兔人族。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邊的蟲後身上。
蟲後立刻討好地低下了頭,發出一聲溫順的嘶鳴。
「嘶……」
它在等待。
等待「新母巢」的第一個賞賜,或者……第一個任務。
阿淵眯了眯眼睛。
他想起了之前那個意外發現。
魚缸里的水草,能吞噬靈石,能進化出「聖光嫩芽」。
那麼……
能不能吞噬點別的?
比如……這些蟲子身上最精華的部分?
阿淵的目光掃過遠處戰場上那些殘破的蟲屍。
尤其是那幾隻之前被這隻蟲後拍死的築基境精英怪。
那可都是好東西啊!
滿滿的高蛋白……不對,滿滿的生物能量和法則碎片啊!
「去。」
阿淵抬起手,指了指遠處那幾具還沒涼透的精英蟲族屍體。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冷靜。
「把那些精英蟲族的……肢體,給我帶回來。」
「我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