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外,狂歡還在繼續。
那些兔人族就像是過年了一樣,圍著篝火又唱又跳,慶祝父神的歸來。
帳篷內,氣氛卻有點詭異。
阿淵坐在那張唯一的行軍床上,背對著門口。
月和嘯一左一右守在門口,就像兩尊門神,連只蒼蠅都不讓飛進來。
「大哥……你要那玩意兒幹啥?」
嘯探頭探腦地往裡看了一眼,臉上滿是嫌棄。
就在剛才,那隻金丹蟲後屁顛屁顛地叼來了一截東西。
那是之前那隻為了保護阿淵而戰死的精英螳螂蟲的大腿。
足有兩米長,覆蓋著墨綠色的甲殼,斷口處還在往下滴著綠色的粘液。
那味道……簡直了。
就像是放了一夏天的臭雞蛋又被人踩爆了。
「你不懂。」
阿淵頭也沒回,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這是祭品。」
「祭品?」
嘯撓了撓頭,更懵了。
祭誰?
祭那個破魚缸?
那魚缸里就一株半死不活的水草,這玩意兒還能吃肉?
阿淵沒有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從身後解下了那個一直被他視若性命的魚缸。
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呼……」
阿淵搓了搓手,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狂熱。
這可是築基巔峰精英怪的大腿啊!
按照遊戲的設定,這怎麼著也是個紫色稀有材料吧?
之前那塊指甲蓋大小的靈石碎片,就能讓這水草長出個「聖光嫩芽」。
那這根大粗腿……
能不能給咱爆個金裝?
「來吧,寶貝兒。」
阿淵像個變態一樣對著魚缸嘿嘿一笑。
然後,他抓起那根還滴著綠血的蟲腿,費勁巴力地把它……塞進了魚缸里。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魚缸就那麼大,蟲腿那麼長。
怎麼看都像是要把大象塞進冰箱。
但就在蟲腿接觸到魚缸口的一瞬間。
異變突生!
原本平靜無波的魚缸水面,突然泛起了一陣漣漪。
那株原本只有兩片葉子、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水草,猛地活了過來!
「嗖!」
它那細長的莖幹像是觸手一樣,瞬間纏繞住了那根巨大的蟲腿。
緊接著。
阿淵還沒來得及哼唱,那蟲腿竟然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縮了一樣,嗖的一下就被拽進了那個看起來並不大的魚缸里!
空間摺疊?
須彌納芥子?
這破魚缸還是個空間裝備?
阿淵瞪大了眼睛。
但他沒時間驚訝。
因為那水草在吞了蟲腿之後,就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開始瘋狂扭動起來。
一股暴虐、嗜血、充滿了殺伐之氣的波動,從魚缸里散發出來。
「哼……嗯……」
阿淵趕緊閉上眼,開始哼唱那首【創世之歌】。
這是「煉化」的關鍵!
沒有這首歌的法則壓制,這水草估計能把整個帳篷都給吞了!
隨著那古老蒼涼的調子響起。
魚缸里的躁動逐漸平息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吞噬聲。
咕嚕咕嚕……
那根堅硬無比、連子彈都打不穿的甲殼蟲腿,此刻卻像是在強酸里泡過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融化、分解。
化作了一股股墨綠色的能量流,被那株水草貪婪地吸收殆盡。
一夜無話。
只有阿淵那不知疲倦的哼唱聲,在帳篷里迴蕩。
直到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嗡——」
一聲清脆的劍鳴聲,突然從魚缸里傳了出來!
阿淵猛地睜開眼。
只見那株水草上,除了之前那片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聖光嫩芽」之外。
竟然又長出了一片全新的葉子!
那葉子不再是嫩綠色的。
而是……銀灰色的!
它通體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邊緣鋒利得像是一把剛開刃的手術刀。
上面還隱隱流動著一絲絲紅色的紋路,就像是血管,又像是……殺氣!
「殺伐之葉……」
阿淵的腦海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這個名字。
如果說第一片葉子代表的是「生機」與「治癒」。
那麼這第二片葉子,代表的就是最純粹的……「毀滅」與「吞噬」!
「轟!」
還沒等阿淵仔細欣賞這件藝術品。
一股龐大到恐怖的能量,突然順著他和魚缸之間的靈魂連結,倒灌進了他的體內!
那不是普通的靈氣。
那是一股充滿了鐵血、殺伐、銳利氣息的精純能量!
「唔!」
阿淵悶哼一聲,差點被這股能量給沖得暈過去。
痛!
全身的經脈就像是被無數把小刀在刮一樣!
但這痛感只持續了一瞬。
緊接著,便是難以形容的舒爽!
那股能量勢如破竹,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瞬間沖開了那一層困擾了他許久的瓶頸!
咔嚓!
仿佛有什麼東西碎了。
阿淵感覺自己的身體猛地一輕。
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有些虛弱的身體,此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肌肉線條雖然沒有嘯那麼誇張,但每一塊肌肉里都蘊含著驚人的爆發力。
視力變得更好,聽力變得更敏銳。
甚至連周圍空氣中那微弱的靈氣流動,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後天境……巔峰!
而且還是那種經過「殺伐之氣」淬鍊過的、戰鬥力爆表的巔峰!
「呼……」
阿淵長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竟然像是一道白色的氣箭,飛出了半米多遠才消散。
「爽!」
阿淵握了握拳頭,指關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
這種力量充盈的感覺,簡直讓人上癮!
雖然只是後天境巔峰,在這個金丹不如狗、築基遍地走的修仙世界裡,依然是個菜雞。
但這可是實打實的進步啊!
這就好比玩遊戲,之前一直是拿著木棍敲史萊姆的0級新手。
現在終於升到了10級,雖然還是新手村的一員,但起碼能單挑野豬了不是?
而且……
阿淵看了一眼那個魚缸。
這玩意兒既然能吞噬蟲腿,那能不能吞噬別的?
比如廢土上隨處可見的變異獸?
或者是那些掠奪者手裡的法寶?
這特麼簡直就是一個全自動練級外掛啊!
只要有足夠的「祭品」,老子就能無限升級!
「大哥!你……你突破了?」
門口的嘯聽到了動靜,衝進來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能感覺到,現在的阿淵,雖然境界沒變太多,但那種氣勢……
竟然讓他這個築基初期的狼人都感到了一絲本能的威脅!
「嗯,小升一級。」
阿淵淡淡地裝了個逼,把魚缸重新背回了背上。
「這……這也太快了吧?」
月也走了進來,一臉的不可思議。
昨天還是個弱不禁風的凡人,睡了一覺起來就能打十個了?
這就是父神的修煉速度嗎?
恐怖如斯!
阿淵沒有多解釋。
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澎湃的力量,心裡一陣狂喜。
有了這身實力,至少在這個營地里,他這個「神」當得稍微有點底氣了。
但是。
還沒等他高興太久。
咕嚕——
一聲極其不合時宜的響聲,打破了帳篷里的逼格。
那是……他的肚子在叫。
而且不僅是他在叫。
門口的月和嘯,肚子也跟著叫了兩聲,來了個二重奏。
阿淵:「……」
月:「……」
嘯:「……」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那個……大哥……」
嘯揉了揉乾癟的肚子,苦著臉說道:
「雖然這麼說有點煞風景……」
「但咱這營地里……好像沒吃的了。」
阿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沒吃的了?
他這才想起來,之前為了躲避蟲潮,營地里的物資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這幾天折騰來折騰去,原本就不多的存糧,早就見底了。
現在雖然有了蟲群當保鏢,不用擔心被怪物吃掉了。
但特麼的……
要是被餓死,那豈不是成了廢土上最大的笑話?
「這幾千號人……」
阿淵想到了外面那些還在狂歡的信徒。
這要是告訴他們,「神」管殺不管埋,管救不管飯……
估計那剛建立起來的信仰,分分鐘就得崩塌。
饑荒。
這特麼才是真正的末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