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君主的分身?!」
玉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那一瞬間,她眼中的驚恐變成了決絕。
甚至是……一種面對世界末日時的悲壯。
在她看來,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為什麼這個男人能無視昊天鏡的淨化神光?
不是因為他是聖人。
而是因為他的位格太高了!
高到連昊天鏡的殘片都不敢審判他!
高到連法則都要在他面前繞道走!
再看看他肩膀上那隻蟲子。
那是「母巢」的造物,是吞噬宇宙的災厄象徵。
能把這種恐怖生物當寵物養的,除了寂滅軍團那幾位至高無上的「君主」,還能有誰?
「沒想到……」
「我青丘一族苟延殘喘萬年。」
「最後竟然能引來一位『君主』親臨。」
玉慘笑一聲,原本半透明的魂體突然開始劇烈燃燒。
那是她在燃燒自己的本源魂力!
「既然如此。」
「哪怕是魂飛魄散,哪怕是永世不得超生。」
「我也要崩掉你一顆牙!」
「青丘狐族,只有戰死的鬼,沒有跪下的奴!」
嗡——!!!
隨著玉的拼命,懸浮在她頭頂的那塊青銅殘片,光芒暴漲。
原本柔和的白光,此刻變得如同烈日般刺眼。
無數古老的符文在光芒中浮現,組成了一座殺氣騰騰的陣法。
【誅魔大陣】!
「喂!你有病吧?」
阿淵看著那個突然就開始玩命的瘋女人,一臉懵逼。
「什麼寂滅君主?」
「我就是個撿破爛的!」
「能不能聽人把話說完?」
但回應他的,是一道比剛才粗大了十倍的毀滅光柱!
這光柱雖然對他無效。
但對他身後的月和嘯,卻是致命的!
「該死!」
阿淵不得不側身一步,擋在了隊友身前。
那光柱轟在他的胸口,雖然沒有造成傷害,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推得他雙腳在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溝。
「聽不懂人話是吧?」
阿淵的火氣也上來了。
既然講道理講不通,那就只能先物理說服了。
先把那塊鏡子搶過來再說!
那是他「鴻蒙世界珠」的部件,決不能流落在外,更不能讓這個瘋女人拿來亂轟。
「大黑!」
阿淵一把揪住肩膀上那隻正在裝死的黑色甲蟲。
「別抖了!」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給我上!」
「把那塊鏡子給我搶過來!」
「記住了,只能搶鏡子,別傷人!還有……千萬別把鏡子給我弄壞了!」
說完。
阿淵手臂發力,像扔棒球一樣,直接把金丹蟲後甩了出去。
「嘶——!!!」
身在半空,蟲後發出一聲悲憤的嘶鳴。
它不想去啊!
那鏡子上的氣息太討厭了,就像是把它的靈魂放在油鍋里炸一樣。
但在阿淵的淫威下,它沒得選。
如果不去,阿淵絕對會把它現在的殼扒了做盾牌。
既然橫豎都是死。
那就……莽吧!
轟!
半空中,一陣黑煙炸開。
金丹蟲後不再隱藏。
漆黑的幾丁質甲殼,猙獰的倒刺,滴著腐蝕液的口器。
那股屬於金丹境頂級掠食者的凶煞之氣,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
「果然!」
看到蟲後現出真身,玉眼中的恨意更濃了。
「這就露出獠牙了嗎?」
「骯髒的生物,去死吧!」
玉雙手掐訣,對著俯衝而來的蟲後狠狠一指。
「昊天神光,淨化!」
嗡!
那塊青銅殘片在空中一個調轉,鏡面正對著蟲後。
一道純白色的光柱,如同雷射炮一般,精準地轟在了蟲後的腦門上。
這一擊。
沒有物理衝擊。
只有法則克制!
「滋滋滋——!!!」
蟲後那堅硬得連飛彈都能彈開的甲殼,在接觸到這白光的瞬間,竟然冒起了濃烈的青煙!
就像是雪遇到了烙鐵。
「嗷!!!」
蟲後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劇烈抽搐,直接被打得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僅如此。
那白光還附著在它的傷口上,像是有生命一樣往裡鑽,不斷地灼燒著它的血肉和靈魂。
這是屬性壓制!
蟲族代表著「吞噬」與「污穢」。
而昊天鏡代表著「秩序」與「淨化」。
在等級相差不大的情況下(一個是金丹,一個是法寶殘片),屬性克制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嘶嘶嘶——」
剛剛還威風凜凜的金丹蟲後,此刻像只被打斷了腿的野狗,捂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一邊滾一邊衝著阿淵哀嚎。
那意思很明顯:
我不行了!
這玩意兒燙嘴!
這活我不幹了!
「廢物。」
阿淵看著那個滿地打滾的慫貨,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
堂堂金丹妖獸。
被一塊破鏡子的殘片,還有一個只剩下殘魂的娘們,打成這樣?
簡直丟人現眼!
「還得我親自來。」
阿淵嘆了口氣。
他手腕一抖,那杆暗紅色的長矛「赤煉」發出一聲嗡鳴。
原本他還想讓蟲後去扛傷害,自己撿漏。
現在看來,這個漏只能自己去補了。
「你還要反抗嗎?」
半空中,玉看著倒地不起的蟲後,臉上露出一絲快意。
「這就是邪魔的下場!」
「接下來,輪到你了,魔王!」
玉調轉鏡口,再次鎖定了阿淵。
「來啊!」
阿淵不退反進。
他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顆紅色的流星,直接沖向了半空中的玉。
「找死!」
玉冷笑一聲,全力催動昊天鏡。
「誅魔神光,萬滅!」
轟——!!!
一道比剛才還要粗大、還要耀眼的光柱,瞬間吞沒了阿淵的身影。
玉的嘴角已經勾起了一抹勝利的微笑。
哪怕是寂滅君主的分身。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硬吃一記全功率的昊天神光,不死也得脫層皮!
然而。
下一秒。
她的笑容僵住了。
在那璀璨的白光之中。
並沒有傳來慘叫聲。
甚至連停頓都沒有。
那個手持長矛的身影,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頂著那足以淨化金丹妖獸的神光,毫髮無傷地沖了出來!
「什麼?!」
玉失聲尖叫。
「我都說了。」
「這玩意兒對我沒用!」
阿淵的身影瞬間出現在玉的面前,距離不足三米。
「你是不是傻?」
阿淵一臉看智障的表情。
他不僅沒事,反而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剛才消耗的體力全都補回來了。
「這鏡子是分人的。」
「它認識我。」
「它不打自家人!」
說完。
阿淵手中的「赤煉」長矛猛地探出。
但他沒有刺向玉的殘魂。
而是將矛杆一橫,像打棒球一樣,狠狠地抽向了懸浮在玉頭頂的那塊青銅殘片。
「拿來吧你!」
「那是我的東西!」
玉大驚失色。
她想要收回鏡子,但阿淵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那種無視法則的壓迫感,讓她這個殘魂根本無法動彈。
眼看著長矛就要擊中鏡子。
眼看著這件守護了青丘萬年的至寶就要易主。
突然。
異變突生!
轟隆隆——!!!
一聲沉悶的雷鳴,毫無徵兆地在頭頂炸響。
但這雷聲。
不是來自雲層。
而是來自……天外!
阿淵手中的動作猛地一頓。
那種熟悉而又恐怖的「神之直覺」,再一次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尖叫。
而且這一次。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瀕死的窒息感!
「躲開!!!」
阿淵甚至來不及思考。
他本能地收回長矛,並沒有去搶鏡子,而是一腳踹在玉的殘魂上,將她連人帶鏡子踹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
他自己也借著反作用力,瘋狂後撤。
就在兩人分開的瞬間。
咔嚓!
頭頂那原本被粉色迷霧籠罩的天空。
裂開了。
不是形容詞。
是真的裂開了!
一道仿佛將天地劈成兩半的巨大裂縫,憑空出現。
緊接著。
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赤紅色光柱。
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高溫,帶著一股令萬物寂滅的死寂氣息。
從那裂縫中,轟然落下!
轟——!!!
光柱落下的位置,正是阿淵和玉剛才交手的地方。
那一瞬間。
沒有聲音。
因為聲音已經被高溫氣化了。
堅硬的廣場地面,瞬間消失。
直接被燒穿了一個深不見底、邊緣還在流淌著岩漿的巨坑!
巨大的衝擊波橫掃而出。
將剛剛落地的阿淵、被踹飛的玉、還有那個還在地上裝死的蟲後,統統掀飛了出去!
「噗!」
阿淵摔在地上,噴出一口帶著沙礫的鮮血。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那個還在冒著黑煙的巨坑。
以及天空中那道正在緩緩癒合的裂縫。
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這不是赤沙宗的手段……」
「這種能量級別……」
「這種熟悉的毀滅氣息……」
阿淵擦掉嘴角的血跡,咬牙切齒地吐出了兩個字:
「寂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