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瀰漫。
那個直徑十米的焦黑巨坑裡，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阿淵拄著長矛，從碎石堆里艱難地爬了出來。
他的一身衣服已經被燒得破破爛爛，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燎泡。
但他顧不上痛。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頭頂那道正在緩緩癒合的天空裂縫。
眼神中充滿了凝重。
「不對……」
阿淵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鼻翼抽動。
「這味道不對。」
剛才那一瞬間的毀滅氣息，確實讓他想起了「寂滅軍團」的主炮。
但現在冷靜下來一聞。
這空氣里殘留的靈力波動，雖然狂暴，卻充滿了渾濁的火土之氣。
甚至還有一股子令人作嘔的……
腥味。
這絕不是那種代表著宇宙終極虛無的高維力量。
這是……
「修仙者的法術？」
阿淵的眉頭猛地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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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好眼力！」
「不愧是能殺我宗長老的狠角色，吃了一記『赤炎神火炮』竟然還沒死。」
一陣猖狂至極的大笑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緊接著。
嗡——
天空中的景象發生了扭曲。
原本看似空無一物的雲層，像是一塊被掀開的幕布。
一艘比之前那艘大了足足三倍的巨型赤色戰艦，憑空顯現！
它的船頭雕刻著一隻巨大的赤蠍，通體燃燒著熊熊烈火。
無數黑洞洞的炮口，此刻正冒著青煙，對準了下方的廣場。
而在戰艦的最高處。
一個身穿赤金道袍、頭戴高冠的中年道人，正搖著一把五火七禽扇，一臉得意地俯瞰著下方的慘狀。
赤沙宗宗主。
金丹初期大修——赤炎真人！
「原來是你們這幫陰魂不散的蒼蠅。」
阿淵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雖然被炸得很狼狽。
但他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寂滅軍團，只要不是那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恐怖敵人。
區區一個金丹初期的土著宗主？
那就不叫絕望。
那叫「送菜」。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赤炎真人並沒有理會阿淵的眼神。
他搖著羽扇，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精明與貪婪的光芒。
「古人誠不欺我啊。」
「本座本來還想著，要費一番手腳才能破開這青丘的護山大陣。」
「沒想到。」
赤炎真人的目光掃過重傷倒地的金丹蟲後，又掃過灰頭土臉的阿淵，最後落在了遠處那個身影虛幻、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玉身上。
「你們倒是替本座省了不少力氣。」
「這就是所謂的……」
「天命在我？」
赤炎真人得意地捋了捋鬍鬚。
他的目光突然一定。
死死地鎖定了玉頭頂那塊雖然黯淡、卻依然散發著神聖氣息的青銅殘片。
那是昊天鏡的碎片！
「嘶——」
赤炎真人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的貪婪瞬間化作了實質般的火焰。
「好寶貝！」
「這絕對是上古神器的殘片！」
「神物蒙塵啊！」
赤炎真人激動得渾身顫抖，手中的羽扇都快捏碎了。
「這種能鎮壓氣運的至寶，居然落在一縷殘魂手裡？」
「暴殄天物！」
「只有我赤沙宗！只有本座！才配擁有這等神器！」
「只要得到它，本座進階元嬰指日可待！甚至稱霸整個廢土也不是夢！」
貪念，瞬間衝垮了理智。
赤炎真人猛地收起羽扇，大手一揮。
根本沒有任何廢話。
也沒有任何所謂的名門正派的風度。
有的，只是赤裸裸的掠奪。
「眾弟子聽令！」
「結赤沙煉獄陣！」
「那個女鬼……不，那個狐妖殘魂，給本座抓活的！」
赤炎真人淫邪一笑。
「這可是九尾天狐的殘魂，那是世間最頂級的雙修鼎爐，正好助本座突破瓶頸！」
「至於那個男的……」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阿淵。
「殺了。」
「抽魂煉魄，點天燈！」
「還有那頭大蟲子……哼，金丹境的肉身，帶回去煉成銅甲屍！」
「總之。」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塊石頭，都是我赤沙宗的！」
「殺！！！」
轟隆隆——
隨著宗主一聲令下。
天空中那艘巨艦的艙門全開。
數百名腳踏飛劍的赤沙宗精英弟子，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呼嘯而下。
與此同時。
他們聯手施法。
漫天黃沙瞬間變成了詭異的赤紅色。
每一粒沙子都像是燒紅的鐵屑，帶著高溫和劇毒，化作一場恐怖的沙塵暴，席捲了整個青丘廣場。
「該死！」
阿淵暗罵一聲。
他手中的「赤煉」長矛舞成了一團紅光。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響起。
那些赤沙打在長矛上，竟然濺起了火星。
這可不是普通的沙子，這是經過祭煉的法器沙礫！
「月！嘯！別裝死了！」
阿淵一邊抵擋，一邊衝著遠處大喊。
「趕緊找掩體！」
這赤炎真人雖然是個真小人，但手段確實狠辣。
這一手無差別覆蓋攻擊，直接把場面搞成了亂戰。
另一邊。
玉的情況更加糟糕。
她本來就是殘魂狀態，維持那個龐大的幻境就已經消耗了大量魂力。
剛才又被阿淵一腳踹飛，還要硬抗那記「赤炎神火炮」的餘波。
現在已經是風中殘燭。
「噗！」
玉那原本就半透明的身影，在赤沙風暴的侵蝕下，變得更加虛幻。
她頭頂的昊天鏡殘片，光芒忽明忽暗，發出一陣陣哀鳴。
顯然是在這種污穢的攻擊下，受到了壓制。
「想要我的昊天鏡……」
「想要把我煉成鼎爐……」
玉抬起頭。
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絕望和怨毒。
她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個得意洋洋的赤炎真人。
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揮舞長矛、雖然在抵抗赤沙宗、但之前也想搶她鏡子的阿淵。
在她的眼裡。
這兩個男人，沒有什麼區別。
都是強盜！
都是貪婪的掠奪者！
「你們這些男人……」
「你們這些該死的修士……」
「為什麼都要逼我？」
「我只是想守著這片廢墟，守著族人的屍骨……我有什麼錯？！」
玉的聲音悽厲，宛如杜鵑啼血。
「既然你們都不給我活路……」
「既然你們都想要這塊鏡子……」
「那就……」
「都別想得到！！！」
轟！
一股狂暴無比的魂力波動，猛地從玉的體內爆發出來。
這不是攻擊。
這是……逆轉！
她在逆轉自己的靈魂本源，將其作為燃料，瘋狂地灌注進頭頂那塊昊天鏡殘片之中。
但這種灌注，不是為了激發神光。
而是為了引爆！
昊天鏡雖然是神器，但只要能量過載，一樣會炸！
而且一旦炸開。
那種法則層面的毀滅風暴，足以拉著在場的所有人……
一起陪葬！
「不好！」
天空中，原本還在做著美夢的赤炎真人，臉色瞬間大變。
「瘋婆子！」
「住手！快住手！」
「那可是神器碎片！你瘋了嗎？！」
他想要阻止，但距離太遠了。
而且那種狂暴的能量波動，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根本無法近身。
地面的阿淵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毀滅氣息，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猛地轉頭。
正對上玉那雙充滿了仇恨、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的眸子。
「我就算自爆……」
玉慘笑著，身體開始寸寸崩解，化作無數光點湧入鏡片。
「也不會讓青丘的至寶……」
「落在你們這些強盜手裡！」
嗡——！！！
那塊青銅殘片，開始劇烈震顫。
一道刺眼的、不穩定的、充滿了毀滅性的光芒。
正在醞釀。
爆發，就在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