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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排兵布陣

2026-08-27 09:36:00 作者: 火腿滾豆花

  第161章 排兵布陣

  大魏軍旗和明堂隊幡旗飄揚於東北方向的高坡上。

  旗幟低垂著,偶爾被輕風掀動一角。

  從恆水東岸往東北方延伸,地形起伏緩緩抬升。

  陳雄把指揮陣地置於坡上,便於觀察戰場總體狀況。

  他立於坡頂,遠眺四方,不時搓手往掌心呵氣。

  指揮陣地和中軍通常算作一整體。

  主帥所在處,自然也是兵力最為集中、防禦最為嚴密厚實之處。

  不過今日陳雄擺出的軍陣有些特殊,指揮陣地置於坡上,他本人也在坡上。

  前進百餘步,大概位於這片緩坡腰部位置,還有一面大魏軍旗和明堂隊幡旗,以及陳雄「右都督」的將旗。

  一個由明堂隊三千主力步兵,外加千餘左人城鎮兵,李欒、崔恂等人統領的部曲兵,共計七千步軍組成的軍陣,以三面軍旗為中心,黑壓壓地排布在曠野里。

  兵卒們佇立雪地,槍矛如林,肅殺之氣瀰漫四野。

  軍陣中央是三千明堂隊步兵方陣,最前排是毛大眼統領的三百長刀兵。

  

  長刀兵的戰力毋庸置疑,此前土城血戰,已經證明過他們的強悍。

  其次是龐亮統領的五百弓手。

  廖琦作為明堂隊前軍都將,負責指揮毛大眼、龐亮兩幢特殊兵種,以及本部一千兵。

  後軍都將趙烈,負責指揮本部及張戍耕、奚勇等幢。

  明堂隊臨戰總指揮是趙烈,廖琦為副,李武安總領旗鼓令兵。

  明堂隊軍陣左前廂,是章嚴統領的鎮兵,從民戶丁壯中徵募選拔一批,補齊一千軍額。

  右前廂是毛諡、李欒、崔恂統領的部曲兵,也有一千之數。

  軍陣左右後廂同樣各有一千軍,以望都、唐縣的役卒、民夫為主,作為後備軍交由于謹指揮。

  于謹同時擔任左右四廂總指揮。

  步軍排陣總體呈現中間厚重,兩翼虛疏之勢。

  用意也很明顯,與叛軍正面接戰時,依託主力步軍中間突破,兩翼策應。

  三千餘騎軍交由鮮于修禮統率,閭剛、楊忠為副。

  鮮于晟、鮮于烈、慕容大戟、宇文禾.....一眾最擅長衝擊騎戰的部下,全部進入騎軍任職。

  騎軍列陣於北側,占領另外一處高地,與陳雄所在指揮陣位相距不到半里地。

  眺望著遠處恆水岸邊列陣的叛軍,陳雄看看天色,鉛雲低垂日光慘澹,估摸著已近晌午。

  天快亮之前,他率軍與鮮于修禮匯合。

  得知叛軍營中半夜某處營地起火,有刀兵交擊的喊殺聲傳出。

  鮮于修禮率騎軍趕到時,叛軍早已列陣迎候。

  這些跡象足以表明,段平佯裝敗兵,撤回大營伺機襲擊趙叔隆,製造叛軍大營動亂的計劃宣告失敗。

  此項計劃風險不小,如果能成功自然最好,失敗的話倒也不必過多失望。

  偵騎回報,崔融率四千輜重先行過河撤離。

  留在東岸的趙叔隆主力部隊,兵力優勢依然明顯。

  陳雄倒也不懼,和于謹、楊忠、鮮于修禮等人推演商量,就算正面決戰也有不小贏面。

  至於段平和其麾下千餘降戶兵,從昨夜叛軍大營傳出的動靜看,多半難以倖存。

  「主公,敵軍陣前有動靜!」

  侍立在身後的潘法顯指著西南方說道。

  「奔來十幾騎,好像把什麼東西拋到咱們陣前?」尉靈根遮目遠眺。

  二人暫時接替張黑獺出任帳下督,負責陳雄身邊的警衛和通訊。

  只可惜他的親兵少得可憐,嚴格來算只有十人,都是三四十歲的沙場老卒。

  這個年齡段的老卒見慣生死,大多有家眷子嗣,性情沉穩行事低調不張揚,符合陳雄對於親兵隊伍的設想。

  只是相同年齡段的老卒,大多都是軍隊裡的中堅力量。

  新兵需要他們帶,年輕士伍需要從他們身上學習經驗和智慧。

  親兵容易接觸機密,忠誠毫無疑問排第一,這一關尤其難過。

  挑來挑去,最後從明堂隊老卒內挑出五人,從最先投效他的六鎮降戶里挑出五人。

  成為親兵,意味著他們的人身依附關係徹底轉變,成為隸屬於陳雄個人的私人部曲。

  他們將從軍戶屬籍上除名,不受朝廷征役,不繳納賦稅,同樣也不享受均田分地。

  他們及其家眷完全依附於陳雄生存。

  換句話說,陳雄得負責他們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前途富貴。

  今後,他們及其家眷,會和陳雄家族生活在一起。

  家臣、部曲、私兵、僮僕....類似稱呼都可以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他們。

  這筆開銷可不小,陳雄還沒到可以大肆招募部曲的地步。

  潘法顯和尉靈根都是降戶里的獨身戶,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此前張黑獺被宇文泰所殺,二人負有一定責任。

  陳雄申飭了一頓,近期低調穩健許多,守城時有過突出立功表現。

  潘法顯是他見過跑得最快、耐力最好的第二人,第一首推趙石。

  尉靈根目力極佳,二人都算是特殊人才。

  陳雄暫時把二人留用身邊,考察一段時間,看看能否勝任親衛統領之任。

  順著尉靈根手指方向望去,陳雄果然看見遠處敵軍陣前奔來十幾騎。

  「是人頭!他們把幾顆人頭扔到了我軍陣前!」尉靈根驚呼一聲。

  陳雄倒是沒看清,叛軍騎兵拋來的具體是何物。

  過了會,于謹遣人傳報,叛軍拋來十幾個人頭,段平、段先兄弟首級也在其中。

  「趙叔隆這丑豎,分明是故意挑釁!」潘法顯忿忿道。

  陳雄默然片刻,沉聲道:「派人好生收殮,戰後命人雕刻木身安葬!」

  傳令兵告退。

  尉靈根感慨道:「主公連段平面都沒見過,卻能拿他當自己人對待,當真是仁善信義啊!」

  潘法顯也一臉唏噓,慶幸自己當初沒跟隨葛榮去投廣陽王,更慶幸自己投在不甚起眼的八品將軍陳雄麾下。

  撫冥、柔玄二鎮降戶,多遷往代郡、上谷郡一帶安置,和他們這些沃野、懷朔降戶沒多少交集。

  可同為六鎮降戶,段平兄弟的際遇,也能讓他們感同身受。

  段平殺魏仲遠足以證明歸降誠意,可他為了謀求更多功勞,不惜挺而走險試圖襲擊趙叔隆。

  具體如何失敗不得而知,可千餘撫冥降戶多半活不下來。

  沒人能指責段平貪功犯險。

  能在數十萬六鎮降戶里冒頭之人,哪個不希望自己出人頭地,率領麾下弟兄成就一番事業。

  段平和他們這些左人城降戶比起來,只是運氣差了些而已。

  「好了,大戰在即,先專心迎敵!」

  陳雄當然不會直接承認,為段平兄弟收殖屍骨,主要目的還是出於收買人心。

  遷徙河北的六鎮降戶,隨著元淵勤王起事,在其內部產生重大分裂。

  一部分人或是直接投效其麾下,或是在各地起事響應。

  一部分人觀望、搖擺,又擔心自己受牽連,招惹朝廷怒火。

  少部分如左人城降戶這般,投效一個靠譜的朝廷將領,改編為官軍,參加到鎮壓叛亂的作戰中。

  諸如段平的例子還有不少。

  陳雄在這件事裡展現出的態度,對內能凝聚降戶人心,對外能起到宣傳作用。

  讓那些潛在有意歸降朝廷的降戶看到希望。

  叛軍十餘騎拋出人頭後迅速回撤。

  己方一隊游騎第一時間出動,在兩軍陣前的野地里追逐廝殺,射落叛軍數騎,最後只有半數逃回。

  這點戰前開胃餐引得步軍方陣齊聲怒吼三聲,全軍本就高昂的士氣愈發振奮。

  縮在城裡遭叛軍猛攻多日,全軍將士都憋著一股火。

  又是在叛軍主動撤退,己方追擊過程中兩軍遭遇,擺開陣勢決戰,作戰決心方面就勝過叛軍一頭。

  陳雄詢問方才率領游騎小隊出擊之人是誰,得到尉靈根回復是鮮于晟率隊。

  這名衝勁十足的小將,為陣前決戰獻上了一道開胃點心。

  西南方的叛軍方陣也已落定,纛旗和趙叔隆的帥旗出現在陣後,臨近恆水的東岸邊。

  那是一片凍得梆硬的灘涂地。

  相較於東北方向的山岡,地勢相對低矮,背後就是冰封的恆水,只需在附近高點設置崗哨,也就不怕敵軍繞後偷襲。

  從中軍指揮陣地所處位置來看,兩軍後方陣地都不容易遇襲,從而造成中軍潰敗全軍崩潰的局面。

  陳雄凝自遠眺了會,指著叛軍北陣喝道:「速令騎軍出動,猛擊敵陣北翼!命鮮于修禮自行尋找敵陣薄弱處突擊!

  傳令于謹、廖琦,步軍原地待命,保持警戒,做好應對敵騎突陣的準備!」

  「得令!」

  尉靈根分別揮動幾面麾旗,打出旗語傳令坡下中軍和北面騎軍。

  潘法顯跨上馬飛奔下坡,趕到陣中口頭傳令,確保軍令準確及時。

  大戰一起兵荒馬亂,想要在數萬人會戰的規模下,找到一兩千人乃至數百人的部隊非常困難。

  有時尋不到馬匹,騎馬也受礙於地形阻滯。

  如潘法顯、趙石這類天生「飛毛腿」就能派上極大用場。

  陳雄凝目遠望,北邊騎軍已經出動。

  積雪覆蓋的曠野里,化作一片黑幕,朝著叛軍北翼快速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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