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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二刷葛榮

2026-10-19 13:00:28 作者: 火腿滾豆花

  第178章 二刷葛榮

  叛軍陣地後方南側曠野里。

  陳雄、楊忠率領長刀兵、河間武卒趕到,立即下馬裝備兵器。

  鎧胄已經提前穿戴好,只需手持狼牙棒,稍稍整列隊伍,便朝著叛軍陣地發起衝鋒!

  龐亮率領三百弓手騎馬同行,負責為這支突擊小隊提供遠程火力支持。

  等到突擊隊與叛軍接戰,他們立即收攏馬匹撤離。

  「突將衝鋒!」

  陳雄大吼著,率領三百長刀兵居中沖陣。

  楊忠率領另外三百兵居於左側,河間武卒居於右側。

  恆水戰後,長刀兵正式編為六百兵,原本作為輔助的三百盾手正式併入。

  他們為長刀兵提供衝鋒時的盾具保護。

  廝殺肉搏展開以後,長刀兵只管向前衝殺,他們緊跟左右保護側身。

  他們身上的鎧胄只編綴單層甲片,質量較輕薄,兵器也以藤竹盾和手斧、環首刀為主,對體能的消耗稍小些。

  河間武卒統一裝備黑漆筩袖鎧,持長柄手斧,兵員高大壯碩,也是一支精銳之軍。

  頂著兩輪弓弩射擊,陳雄飛奔在前,率先與衝來的叛軍步卒接戰!

  對面敵兵也披裲襠鎧,手持步槊向他刺來!

  陳雄掄起破甲棒砸斷他手中槊杆,長滿鈍刺的棒頭狠狠砸在他胸口!

  前胸甲心口位置瞬間凹陷崩裂,敵兵慘叫倒地,弓身縮成一團,抽搐著爬不起來!

  陳雄不看第二眼,跨過他沖向另一敵兵。

  專門對付重鎧步卒的破甲棒的確好用,比包鐵木棓威力提升一個檔次。

  陳雄精神抖擻,掄起大棒子一路劈砸!

  左路楊忠也打得很是順利,突進速度不遜於他。

  披鎧長刀兵充分發揮攻堅戰力,再現恆水大戰時一往無前之勢!

  狼牙棒砸在敵人鎧胄上,比長刀更具殺傷力。

  

  打擊傷不一定立即致命,卻能讓敵人喪失戰力,符合長刀兵攻堅突擊,破壞敵軍陣型的戰術目的。

  假若面對的是輕騎兵或者輕裝步軍,長刀砍殺血肉橫飛、殘肢碎地的場面,更加能令

  敵人膽寒。

  可惜長刀份量也不輕,再穿戴鎧胄,體能上負擔不了。

  如陳雄這般渾身披鎧,還能背負另一根十幾斤重大棒之人幾乎沒有。

  衝殺間隙,陳雄往右側望去。

  河間武卒穩穩跟在一旁,相距十米左右,突進速度一點不慢。

  一員幢主沖在最前頭,手中長柄斧掄砸劈砍,甚至有敵人倒地,被一斧頭砸斷半截腰肢,肚腸流淌一地,場面也很殘暴。

  陳雄大笑著砸碎幾顆腦袋,殺到那幢主身側,大聲喊話:「你叫什麼?」

  那幢主劈死一人,拄著長斧喘口氣,「稟右都督,小人河間邢杲!」

  陳雄微微怔神,只覺這名字聽起來耳熟,一時間想不起來。

  「當真猛士也!戰後慶功宴上,我定要同你喝一盅!」陳雄贊喝道。

  邢杲一愣,露出笑容:「不敢當右都督誇讚...

  話沒說完,幾個敵兵沖向陳雄。

  他回身一棒子砸在一人臉上,鐵胄里登時炸開一團血霧。

  其餘幾個敵兵當即嚇得僵住,陳雄衝上前又砸死一人,餘下幾個扭身後逃,陳雄大吼著追了上去。

  邢杲看著那頭臉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原本面貌的屍體,喉嚨滑動了下。

  方才右都督稱讚他為猛士?

  邢杲暗暗咋舌,什麼樣的猛士在此等悍將面前,都要遜色不少。

  不過轉念又想到,他能得到右都督當面誇讚,說明在那等猛人眼裡,他也不差。

  邢杲只覺無比振奮,雙臂些微酸脹感似乎都消散不少。

  「魏軍必勝!隨我沖陣!」

  邢杲怒吼,率領河間武卒緊追陳雄殺去。

  官軍陣後,畢祖朽見叛軍陣地後方生亂,當即下令全軍出擊,正式展開反攻!


  ~~~

  葛榮看看天色,準備到中軍陣地上巡視一圈,順便鼓舞士氣。

  官軍襲擊陣後,聽動靜戰事還未結束。

  他沒有太放在心上。

  千餘官軍精銳襲擊陣後側翼,派任褒率領堅山營阻截,確保大軍陣後穩固不成問題。

  堅山營有兩千多兵,裝備也是義軍里最好的。

  官軍將卒再驍勇,以少打多又能占到多少便宜?

  葛榮抖了抖馬韁,勤王、義軍大旗正要跟隨他一起出動,任褒趕了回來。

  任褒是被兩名兵卒架住胳膊扛回來的。

  他渾身泡滿血漿,葛榮瞪大眼,差點沒認出來。

  「大渠帥!堅山營敗了!大敗啊!」

  任褒大聲痛哭,跪倒在他跟前,「交戰不過半個時辰,近半數兵卒傷亡逃散,餘下的氣力耗盡已無戰心,現已全數撤回陣中...

  葛榮身子搖晃了下,衝到他跟前揪住他衣襟,怒不可遏地咆哮道:「堅山營兵力一倍於敵,又是靠近我軍陣地,如何會敗?」

  任褒哭道:「這一支官軍勇悍難當,又是陳雄親自率隊,全員披厚鎧持棘杖大棒、大斧,配合默契進退有據,悍不畏死根本擋不住啊~」

  葛榮紅了眼,咬牙切齒:「廢一物~」

  他狠狠推開任褒,跨上馬直奔陣後南側翼。

  他爬上鼓車向南遠眺,只見一支官軍步卒分作三隊,猶如三口匕首,狠狠刺進陣後,一路往指揮陣地殺來,無人能擋!

  如果調集側翼兵馬包圍,陣型鬆動,正在南側野地里游弋的官軍騎兵,一定會抓住機會突襲!

  數千騎一衝,整個中陣側翼都會潰散。

  葛榮狠狠一拳砸在軍鼓上。

  他精挑細選的堅山營,就這麼被打殘打散了..

  「稟大渠帥!官軍騎兵開始衝擊側翼邊角,義軍陣地不穩!」又有傳令兵趕來稟報。

  「稟大渠帥,官軍越過陣線,向我軍陣地殺了過來!」

  葛榮又調轉方向遠眺望去。

  官軍騎兵採用切角戰術,一次衝擊對準側翼軍陣邊角,陣中兵卒缺乏護具防衛,對騎兵衝擊天然畏懼,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後撤!

  葛榮臉色一陣變幻,咬牙大喝:「傳令中軍,後隊變前隊,有序後撤!前隊殿後,不聽指揮慌亂後逃者,殺!

  任褒、斛律野分領一軍阻擋官軍追擊,李滿監押後軍!」

  幾匹快馬分頭趕去傳令,進兵軍鼓聲停止,三聲號角吹響之後,短促的鳴鉦聲響起!

  摩旗西指,勤王、義軍兩桿大旗跟隨葛榮率先往西撤離。

  長達五六里的戰場上,數萬叛軍全面後撤。

  畢祖朽站在望車上大笑不已,下令全軍追擊,儘可能多的俘獲敵人。

  這些俘虜可都是今後的屯田主力軍,州兵明年吃糧就靠他們了。

  葛榮騎馬奔向西邊荒野,數百騎簇擁著他。

  他回頭看了眼,遠處那杆赤紅色明堂隊旗幟依舊那般鮮艷,迎風飄展著,似平在嘲笑他又一次的落敗。

  從左人城到白牛邏,這面軍旗始終陰魂不散。

  葛榮怒吼著駕馬衝進了野地里。

  陳雄!明堂隊!

  他已經兩次敗給此人和這支兵馬!

  兩次大戰,都是足以改寫河北戰事局面的關鍵。

  好恨啊..

  葛榮在心底里刻上陳雄的名字,把他的樣貌深深印在腦海里。

  今後再遇上此人,不論如何,他一定要贏一次....

  ~~~

  搜捕俘虜、打掃戰場的工作一直持續到第三日。

  初步統計,此戰殺敵數在三千上下,和數萬規模的叛軍比起來,這點斬獲不算多。

  俘虜倒是抓了不少,婦孺就占了三分之一,總人數接近一萬五。

  陳雄下令收攏陣亡的明堂隊兵卒屍骨,共有一百五十餘具,在白牛邏北側山岡建義冢掩埋。

  長刀兵折損二十餘人,按照老規矩從明堂隊步軍里選拔補齊。


  步騎軍缺額又從俘虜里挑選,還是以六鎮降戶為主。

  鎧杖軍械馬匹一類的戰利品,收穫反而沒有恆水之戰豐厚。

  畢祖朽大方地讓明堂隊先行挑選補齊,陳雄沒有多要,一應軍械按照1.5至2倍的數目補充,再多的也帶不走。

  俘虜里有不少女人,逃散降戶、河北流民、裹挾百姓都有。

  陳雄原本想挑選年輕適合生育的五六百人帶走,畢祖朽卻說什麼也不答應。

  不管男丁女丁都是最重要的人口資源,瀛州軍里還有大把渴望女人、尚未婚配的年輕兵卒。

  畢祖朽準備搞大規模集體婚配,優先把俘虜里的女人賞賜給立功將卒。

  瀛州軍為此歡騰,一個個眼紅嗷嗷叫。

  經過一番激烈地討價還價,陳雄最終要來兩百婦人,年紀、健康程度都不錯。

  他讓孫騰明確下達軍令,這兩百婦人不管以前是什麼身份,今後一律算作良家子。

  等到戰事結束,按照軍功配給兵卒,隊主以上軍職者就不要想了。

  事實上有軍職者,陳雄早就向他們保證過,戰事結束一定會為他們爭取到應有賞賜,娶妻那點花銷不值一提。

  明堂隊數千將士登時也嗷嗷叫,若不是軍令森嚴,每日都有人排著隊去瞧那二百婦

  人。

  陳雄讓她們別立一營,交給陸陽和鮮于修禮老妻管理,還選出幾個女隊主,讓她們暫時做些縫補和照料傷員的工作。

  陳雄又順手挑了一百多個孩童帶走,都是父母逃散族親亡歿的孤兒,年紀在十歲至十五歲之間,以男童居多。

  這些孩童也能在軍中做些輔助工作,養幾年也是現成的青壯勞力,可供培養的方向很多。

  爭搶女丁之事,沒有讓明堂隊和瀛州軍鬧出矛盾。

  畢竟白牛邏之戰能大勝,半數功勞要歸於陳雄率軍及時趕到。

  畢祖朽原本要在蠡烏縣城舉行犒軍酒宴。

  北討大都督、河北行台左僕射、河間王元琛從冀州發來軍令,要求陳雄即刻率軍趕往冀州助戰。

  元琛催得急,等不及兩軍停留蠡烏休整,陳雄率軍從白牛邏出發,渡過滹沱水一路南下,趕往漳水北岸魏軍大營。

  奉命駐守蠡烏的幢主邢杲為此感到遺憾。

  白牛邏大戰之日,陳雄當面說過要和他在戰後歡飲。

  如今看來卻是遺憾錯過...

  二月初七,陳雄所部途徑下博縣,入境冀州。

  這一日,原本是他和陸令蘅定下的成婚吉日..

  ~~~

  漳水北岸,寒風卷著雪粒湧向官軍營壘。

  巡營將卒凍得鼻頭通紅,不少人都只穿一身粗麻短褐,還有不少破舊冬衣露出蘆絮。

  中軍大帳卻是溫暖如春,帳內懸著繡金錦帳,地上鋪著西域傳入的地毯,連燈盞都是鎏金鑲玉。

  河間王元琛、章武王元融各自摟著一名美人兒,舉著酒樽斜倚在榻上。

  帳簾掀開,冷風灌入,元琛哆嗦了下。

  剛要叱罵,兩名僚佐帶著十數名親兵,扛著沉甸甸木箱、捧著錦盒魚貫而入。

  元琛轉怒為喜,急忙招手:「快,都打開,仔細清點!」

  親兵們不敢怠慢,逐一撬開木箱。

  第一箱鋪著稻草,碼得整整齊齊的絹帛露了出來,白的似雪,彩的如霞,皆是河間、

  冀州一帶最上等的絹帛。

  「稟大王,上等絹帛三千二百匹,中等絹五千八百匹,粗帛一萬二千匹,皆是沿途州縣官吏所獻,還有從幾處塢堡中抄沒!」清點的參軍高聲稟報。

  元琛起身,赤腳走上前,抓起一匹上等絹細細摸了摸,「絲質不錯,織藝差了些,拿到洛陽只能算中下等絹~」

  元融笑道:「河北民戶逃散眾多,能搜得這些已算不錯。

  我比你運氣好,前日在南岸柳氏塢搜得蜀錦兩百匹!」

  元融本以為自己話一說完,河間王會捶胸頓足直呼倒霉,然後無比羨慕嫉妒地纏著自己,拿出蜀錦現場比比。

  不想元琛哈哈大笑,指著另一口木箱:「蜀錦雖好,卻不及此物晃眼!」


  親兵撬開木箱,黃澄澄的金鋌、白花花的銀鋌鋪滿一層,還有鎏金酒壺、銀質食器、

  嵌玉腰帶...

  元融登時傻了眼,推開美人快步走上前,俯身盯著木箱裡的黃白貨物挪不開眼。

  「哪裡弄來的?」

  元融瞪眼咬牙,突然覺得自己手中兩百匹蜀錦不香了。

  元琛得意洋洋:「自然是剿滅叛軍所得!」

  元融想到什麼,猛地一驚:「冀州富戶眾多,尤以那八大豪強為最!

  那八家與刺史胡盛關係匪淺,你可不要假借剿賊為名對那八家下手!

  你我可得罪不起胡盛!」

  元琛大咧咧地道:「放心,我的人做事乾淨,不會留下把柄!」

  元融麵皮狠狠一顫,「這麼說,你還真動了那八家?」

  元琛擺擺手:「怕甚?不礙事,你也莫要多問了!」

  元融唉聲嘆氣,剛想埋怨兩句,帳下督前來稟報:「游騎在漳水南岸發現一隊人馬,五十餘人左右,自稱右都督、威遠將軍陳雄族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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