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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白牛邏之戰

2026-10-17 03:53:42 作者: 火腿滾豆花

  第177章 白牛邏之戰

  「殺啊!」

  「沖!」

  三四千名叛軍嘩地展開集群衝鋒,烏泱泱一大片衝過荒野,猶如一個湧起的浪頭,狠狠撞向官軍中陣前排!

  叛軍兵卒沖得極快,頗有種爭先恐後的感覺。

  他們頭頂飛矢如蝗,箭雨落下連片倒地,腿腳慢些的早就中箭倒下。

  他們身後有上千名披鎧步卒,手持長刀槍矛正在督戰壓陣,還有兩幢弓弩手時刻待命。

  凡後撤、擊鼓不前、落於人後者統統遭到處決。

  退後是死,乾脆撒腿沖他母的,踩著同伴屍體與官軍血戰,反倒有幾分活命可能。

  官軍中陣由瀛州軍和三千明堂隊步軍組成,共計一萬餘步軍。

  瀛州軍十六個幢,外加明堂隊步軍四幢,組合成東西列陣的中軍方陣。

  每幢50槍矛兵列橫陣、前排共計1000餘人,左右間隔一步,縱列10排,組合成密集防禦陣型。

  即便如此,中軍接敵面也長達二里地,約莫一千餘米。

  前排槍矛兵架起步槍大矛率先接敵,與潮水般黑壓壓衝來的叛軍廝殺在一塊!

  雙方槍矛相互捅刺,喊殺聲伴隨槍矛木桿、槍頭碰撞發出的呼呼聲,響徹在白牛邏上空!

  按照明堂隊步軍標準配置,每幢槍矛兵220人,每排五十人的話可列四層。

  考慮到瀛州軍有一萬五千之多,兵卒來源駁雜,武器裝備水平相差較大,戰力素質也參差不齊。

  且叛軍馬匹雖有不少,糧草卻遠遠不夠吃,騎軍利用效率低下。

  陳雄臨時下令削減槍矛兵數量,五十人劃為刀盾兵,五十人劃為弩手。

  如此,明堂隊步軍一幢中,長杆兵器持用者只剩120人,列為兩排。

  步槍比步矛短一截,長短搭配也便於對付突進到身前的敵人。

  兩軍陣線上,密密麻麻的槍矛打作一團,雙方陣中不時有人倒下,身後迅速有人填補空位。

  官軍身後還有刀盾兵待命,一旦有敵人殺至近前,刀盾兵迅速從左右兩側空隙出擊。

  這種纏鬥足足持續小半時辰,直到雙方前排陣線上的兵卒精疲力竭,兩軍陣線都開始

  出現不同程度的鬆動。

  刀盾兵出擊越來越頻繁,兩軍陣線越打越接近,逐漸貼近直至展開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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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時候,槍矛兵陣位有所回退,刀盾兵成為抗線主力。

  如果己方陣中有重鎧步兵、矩形厚盾,此時就該派上場,重新構築穩定陣線,防止中後排陣型遭到擠壓。

  陳雄給每幢留出25名重鎧步兵名額。

  實際上,只能勉強做到披單層筩袖鎧或者裲襠鎧,頂多內里再套一層皮甲。

  真正意義上的重鎧全軍也找不出幾套。

  即便如此,明堂隊整體裝備精良程度,也要明顯高出瀛州軍一大截。

  叛軍裝備水平連瀛州軍還不如,和明堂隊根本沒法比。

  這也造成一大問題。

  官軍中央陣地上,陣線南段明堂隊巋然不動,中段和北段瀛州軍陣線卻出現明顯後移跡象!

  陣線不穩,也就代表前排廝殺落於下風。

  瀛州軍兵員裝備再差,也不至於正面敵不過叛軍。

  奈何叛軍人數實在太多,一波波衝鋒浪潮下,面對踩著同伴屍體、跨過屍堆衝來的敵人,心理壓力難免增大。

  加之瀛州軍是各州郡縣地方兵組成,配合起來生疏滯澀。

  陣中不時傳來武官喝罵,試圖穩住隊列。

  但面對叛軍近平瘋狂的衝擊,不少新募兵卒面色發白,握矛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一個幢陣線不穩,連帶著旁邊幾個幢壓力增大。

  陣地後方。

  陳雄和畢祖朽站在望車上,遠眺前方陣線,同樣發現這個問題。

  畢祖朽率先下令,充作右翼的四個幢預備兵,向著叛軍陣地北側掩殺,從側面擠壓叛軍陣地,減緩其衝鋒攻勢,減輕中陣抗線壓力。


  軍鼓震響,號角吹動,代表方位的五色旗揮舞不停,傳令兵同時奔出,向各幢主下達進攻號令。

  過了會,官軍陣地北側,右翼瀛州軍發動衝鋒,猛攻叛軍側肋。

  「元洪業、葛榮二賊莫不是瘋了?如此不惜人命地發動猛衝,這是要靠兵力優勢,硬

  生生把我軍沖潰啊~」

  畢祖朽搖頭慨嘆,鐵盔下一縷灰白色長髯頗為惹眼。

  畢祖朽是文人性格武將身材,論身高和壯碩程度,陳雄和他比起來都算小一號。

  這位老使君打起仗來也不含糊,年輕時拼殺在淮南一線,也曾有過追殺梁軍百餘里的輝煌戰績。

  他也因功獲封南城縣開國男,食邑二百戶,擁有實封爵位。

  如今年紀大了鮮少親自上陣,前些日陳雄和他在軍中飲宴,興致上頭時,畢祖朽還表演了一通舞槊,引得眾將喝彩連連。

  陳雄遮目遠眺叛軍陣地方向,「今日叛軍衝殺得格外兇猛,似這般打法,頂多持續兩日,不是我軍被沖潰,就是叛軍承受不住巨大傷亡自行潰散!」

  昨夜叛軍北營突燃大火,喊殺聲連連。

  畢祖朽遣部將前去打探,路上遭遇伏擊。

  萬幸救援及時,叛軍也沒有深追跡象,沒有造成重大傷亡。

  陳雄趕到中軍帳中和畢祖朽會面,二人一合計,八成是叛軍自導自演,意圖引誘官軍劫營。

  畢祖朽沒有要主動出擊的意思,只令全軍加強戒備,提高警惕。

  陳雄和明堂隊雖是援軍,可遠來是客,不好得喧賓奪主,沒有對此提出異議,安心留在營中歇息。

  不過據今日叛軍表現來看,昨夜叛軍大營嘩亂起火,後半夜還主動回撤陣地,一定是內部發生了什麼。

  畢祖朽遠遠看著叛軍陣地方向,還有黑壓壓連片的敵人展開衝鋒,不禁額頭滲出白汗,「元洪業用兵較為保守,如今日這般拿人命堆積,搶奪我軍陣線,倒像是葛榮手筆!」

  畢祖朽和這一支叛軍交戰一個多月,對兩大賊帥的指揮風格有所熟悉。

  「幸虧明堂隊穩穩守住南段陣線,不然僅憑瀛州軍,絕擋不住叛軍這般瘋狂衝擊~」

  畢祖朽見陣地南側,明堂隊陣線彷如紮根般分毫不動,驚嘆不已地贊喝道。

  他手中精銳是兩千河間武卒,如今構成瀛州軍中陣核心,作為壓陣腳的存在。

  明堂隊四個幢的表現令他大開眼界,換做是河間武卒上陣,也不會做得比這更好。

  陳雄能在恆水大破三萬叛軍,看來絕不是僥倖之舉。

  這位年輕右都督,創下朝廷升遷速度記錄的青年俊才,的確有過人之處!

  明堂隊的裝備也令他羨慕不已,單是近六成的披鎧率,就遠遠不是瀛州軍能比。

  畢祖朽看了眼陳雄,若非親眼所見,他很難相信,這是一位弱冠之齡的統帥達成的戰績。

  陳雄謙辭兩句,指著叛軍陣地南側說道:「叛軍應該把部分主力屯集於南北兩翼,兩翼鬆動,中軍衝鋒勢頭才能遏制住!

  我命騎軍掠擊南翼,再派小股精銳兵馬襲擊叛軍陣後。

  只要這股衝鋒勢頭緩解,我軍順勢展開中軍反攻,定能一舉敗敵!」

  畢祖朽想了想,任由叛軍拿人命一味衝擊己方陣線也不是辦法,主動出擊製造敵陣混亂,才能尋到破敵機會。

  「既如此,老夫調河間武卒一千人到右都督麾下聽用!」畢祖朽道。

  陳雄笑道:「素聞河間武卒精悍,五百即可,隨我麾下長刀兵出擊,直搗叛軍中軍!」

  畢祖朽想了想也沒有勉強,他也需要留下河間武卒壓陣。

  「不知右都督派何人出戰?」

  「此戰關鍵,我當親自領兵出擊!」

  陳雄指著望車下方:「那位是我摩下司馬于謹,可代我指揮全軍!」

  畢祖朽看了眼于謹,頷首道:「右都督務必當心!」

  領兵將帥喜好不同,有人就喜歡親冒矢石衝鋒在前,陳雄想來也是此類人。

  素聞其有勇悍之名,率領千餘精銳突襲敵後,只要當心些想來無礙。

  陳雄下瞭望車,號令長刀兵集合,又從後軍分出五百匹馬,供給河間武卒騎乘。


  從己方陣前去到敵軍陣後,大概有三四里遠,兵貴神速不能跑著去,就算不會騎馬也得想辦法克服。

  陳雄交代于謹幾句,跨上馬率領長刀兵與河間武卒,混在騎軍中間往叛軍陣地南側奔去。

  毛大眼傷勢未愈,此戰留守後方。

  陳雄親自率軍,也是想試試,裝備新制狼牙棒的長刀兵威力如何..

  ~~~

  義軍陣地後方,葛榮騎在馬背上,閉著眼似是在假寐。

  身後軍鼓震天響,不時號角吹動。

  身前陣地上喊殺聲如雷,他卻絲毫不受影響,好似睡著般紋絲不動。

  不時有探馬從戰場各處趕回,向他稟報各軍出擊情況。

  任褒在一旁負責臨場指揮,見葛榮始終一言不發,連眼皮子都懶得睜開,只能揮手打發探馬繼續偵察。

  「姐丈,大軍衝鋒半日,官軍陣地雖有鬆動,卻無後退跡象....

  義軍傷亡慘重,只怕在陣線上扔下兩三千具屍體,後續等待衝鋒的隊伍都有些畏難生怯.....」任褒小心翼翼地道。

  葛榮睜開眼,看看天色,「還早,再沖兩個時辰,傍晚時收兵!」

  頓了頓,他又道:「今晚連夜撤軍,待會你和李滿先率左人城老卒撤離,動靜小些,莫要驚動旁人!」

  任褒一驚:「姐丈既然決定撤軍,為何還要投入重兵作戰,不計傷亡地衝擊官軍陣地?」




  官軍盯得緊,這場決戰不打,輕易走不掉。」

  他看著中陣附近烏泱泱地隊伍,「元洪業收攏流民、裹挾百姓、接納小股義軍,擴軍太快臃腫不堪。

  我們不需要那麼多人,也養不活那麼多人。

  這些人.....」

  葛榮指著中軍陣地上數以萬計的隊伍,「這些人在我眼裡還算不得兵卒,他們中的絕大多數沒殺過人、沒見過血!

  今日大戰過後,活下來的人會變得很不一樣!」

  任褒恍然大悟,「姐丈的意思,義軍雖眾卻是一口鈍刀,正好利用官軍這塊磨刀石,把這口鈍刀磨得鋒利些!」

  葛榮驚訝地看著他,難以相信這番話,是從這個不學無術的小舅子口中說出。

  「不錯!我正是此意!」

  葛榮大笑起來,拍著他肩膀:「有進步,不枉隨我從靈丘來到河北!」

  任褒嘿嘿道:「那安喜縣令之女頗有見識,近來聽她說些經史子集,我還真學了不少!

  咳咳~所謂大丈夫當如是也,彼可取而代之也!

  葛榮笑道:「真要喜歡就娶了人家,我們今後在河北立足,少不得要和這些豪強士族打交道。」

  任褒直搖頭:「要娶就娶刺史之女,她頂多做個妾媵!姐丈若是喜歡,今晚我就把她送到大帳,這婦人說話好聽,叫起來也跟黃鶯似的.....」

  葛榮笑罵道:「自己留著好了,無須惦記我。這些婦人出身河北士族,和尋常貨色不一樣,對她們好一些,有利於我們爭取河北人心!」

  「姐丈放心,我明白!」

  李滿騎馬奔來,「大渠帥!官軍騎兵出動,往我軍南側襲來!」

  葛榮沉聲道:「令斛律野堅守陣地,不得輕易出擊,多備弓弩手迎敵!」

  李滿應了聲,剛要告退下去傳令,又有探馬趕回。

  「稟大渠帥,官軍騎兵分出一軍,繞過南側山丘往我軍陣後突來!」

  「嗯?」

  葛榮臉色微變,「這支騎軍人數多少?是何裝備?」

  「千餘人左右,人披鎧,馬無鎧,多持長刀大棒!」

  葛榮鬆了口氣,只要不是具裝甲騎襲擊就好。

  又有一匹探馬趕回:「稟大渠帥!襲擊我軍陣後的官軍下馬步戰,分三隊殺了過來!

  」

  葛榮當即道:「任褒率堅山營前去阻截!以防官軍騷擾我軍陣後!」

  任褒應了聲,跨上馬率領十餘騎往陣地南側奔去。


  葛榮略微放下心,堅山營是他從左人城老卒和義軍里挑選勇悍之士組成的精銳之軍,一直由他親自統領。

  任褒率堅山營前去阻截,想來能夠護住大軍陣後側翼。

  一支千餘人的官軍步卒,騎馬衝到義軍陣後下馬步戰?

  陳雄和畢祖朽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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