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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古代虛偽書生(科舉版)18

2025-10-14 00:04:10 作者: 日日自新

  宋沛年不愧是副業說書的,講完今日之事後,宋家各個皆都是一副恨不得生啖那小廝的血肉,正屋裡的咒罵聲就沒有斷過。

  宋老太一邊抹著淚,一邊罵人,從小廝的那一代罵著走,往上掃射十八代,至於為什麼不掃射下面十八代,宋老太發話了,那是個斷子絕孫的東西。

  宋父他們一開始都抄傢伙了,聽到這事兒解決了,才悶悶坐下,緊緊攥起的拳頭,以及手背上突起的青筋都暗示著他們的憤怒。

  黃有慧有些得意自己兒子幫著公公破了案,但是現在的氣氛明顯不適合提出來。

  不能得瑟,於是忍不住附和宋老太的咒罵,「簡直不要臉,祖上十八代都是鐵匠鋪的傢伙什兒,天生挨捶的貨色。老娘看他就是白蠟樹上結桂花,從根子上就不正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兒,沒爹沒娘的玩意兒...」

  黃有慧罵完了,吳翠花繼續罵,「就他那百年老烏龜下的臭卵,天生老壞蛋一個,背鼓上門討打的玩意兒,頭頂生瘡腳底流膿壞透了,老娘咒他下輩子投胎成老和尚的木魚,天天挨打。」

  那邊宋老太也還在罵,罵累了,黃有慧接過話頭,「也幸好他那個癩疙寶爬香爐遇見我家大郎了,碰了一鼻子的灰,要不然還真讓他得手了。」

  吳翠花頭一次贊同黃有慧的話,要不是大郎,真被訛上了,宋家還不得賠的底褲都沒了,以後上茅房都不用廁紙了,因為吃不起乾的盡喝湯拉稀了,一個竹片兒就解決了。

  還好這話吳翠花沒有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要不然屋子裡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個能吃得下晚食的。

  那邊三婆媳罵得格外激情四射,周柳葉一直沉默,吳翠花有些看不過眼,用胳膊碰了碰她,「你說呢。」

  最近幾人的目光都朝周柳葉投去,周柳葉抿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眾人以為她要沉默到底了,哪想到她突然憋出一句,「褲襠里拉二胡,扯淡的玩意兒。」

  黃有慧和吳翠花對視一眼,意外里夾雜著震驚,都十分默契地沒有接話。

  雖說話糙理不糙,但是這也太糙了吧。

  也只是一瞬,屋裡再次爆發處激烈的咒罵,宋沛年看著這漫天飛舞的唾沫星子,此時寫進話本子裡的罵人素材也湊夠了,便選擇默默退場。

  剛出門就看到五郎帶著六娘等一串小蘿蔔頭氣勢洶洶準備出院子,各個背上都還綁著一根大棒,尤其是七郎背後的大棒,棒長都比他人高了。

  宋沛年連忙問道,「你們這群傢伙打算去幹什麼呢?」

  五郎揚起小腦袋,大力拍著胸脯,傲氣道,「古有燕雲洲為父報仇,今有我宋五郎為爺出征。」

  另外幾個小蘿蔔頭連聲附和,都舉起小手搶著道,「還有我!還有我!」

  六娘說著還給宋沛年表演了她剛練的棍法,「哼!哈!」

  『一招一式』激起地上的雪土一片又一片,大部分都拍打在了旁邊五郎幾個的臉上頭上,還有小部分拍在了她自個兒的棉襖上。

  五郎等人連聲『呸呸呸』,試圖吐出嘴裡吃到的雪土,六娘還沉浸在她的武術表演中。

  宋沛年僵硬著脖子扭了過去,對著裡屋喊道,「三嬸,六娘又將自個兒棉襖弄贓了。」

  一道人影飛過。

  宋沛年又喊道,「娘,五郎又在吃雪了。」

  

  又是一道人影飛過。

  宋沛年依舊不停,「二嬸,八娘和九娘又將她倆的罩衣脫了。」

  又又是一道人影飛過。

  短短三聲,黃有慧三妯娌都瞬間移速在自家孩子的面前,幾個蘿蔔頭全都被捏著耳朵趕進了屋。

  宋沛年見狀立馬閃身進屋,進去的時候都還聽到六娘的求饒聲,五郎的怒聲,八娘九娘的解釋聲。

  「大哥你個反派,我們再也不和你好了!」

  「大哥是個叛徒,告狀精!」

  「啊啊啊啊啊,娘你別揪我耳朵了。」

  唯有完好無損的七郎背著比他高的長棒出現在宋沛年的窗前,吸了吸鼻子,邀約他一起出門,為爺出征。

  宋沛年拍了拍腦袋,大意了,怎麼將這個小傢伙給疏漏了。

  聽著東廂房六娘傳來的『慘叫聲』,此刻時機不對,也不好再繼續安罪名了。

  想了想,將七郎招了進來,讓他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清了清雜亂的書桌台面,又從一旁架子上抽出幾張宣紙,調了一些顏料在畫盤上,放到七郎的面前,「先畫一會兒畫吧。」


  鮮艷的顏色很快就能轉移小孩子的注意力,七郎瞬間就將報仇一事拋到了腦後,被凍的僵硬的手拿起畫筆就打算創作。

  宋沛年見狀,又拿了一件棉馬甲讓七郎穿上,將剛剛一直抱在手上,灌了熱水的湯婆子也放在了七郎的懷裡。

  七郎仰起小腦袋,對著宋沛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眼睛像是彎彎的月牙,等宋沛年揉了揉他腦袋後,這才心滿意足低頭專心致志地開始畫畫。

  大哥剛剛喊了所有人沒有喊他,他不開心,現在大哥對他這麼好,他又開心了。

  宋沛年放過了七郎,可吳翠花想到被凍的鼻子通紅的七郎,可沒打算放過,於是氣沖沖找過來,準備問罪七郎。

  剛到宋沛年的窗子前,透過小縫看過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兄弟二人一同坐在書桌前,大的那個在奮筆疾書,小的那個在一張紙上塗塗畫畫。

  兩人中間還燒著一盆炭火,照的七郎的小臉紅彤彤的。

  七郎身上還穿著不合身的棉馬甲,懷裡還抱著一個湯婆子。

  吳翠花瞬間沒了氣焰,放輕腳步聲,默默走了。

  等到第二天的飯桌上,又有一盤蒸臘肉。

  這次吳翠花率先就給宋沛年夾了兩筷子,哪想到此舉不僅引起了黃有慧的警覺,還引起了宋老太的不滿。

  宋老太意見可大了,一般第一筷子的菜是她夾給她大孫的,咋吳翠花手這麼快!將她的活給搶了!

  吃的樂呵的吳翠花全然沒有看見一旁兩個女人的臉色,自己吃的樂呵,同時還搶了宋老太的台詞,「大郎,你多吃點兒。」

  宋老太眼睛都要翻出褶子了,吳翠花還是沒有注意到。

  算了,白眼翻給瞎子看。

  ----

  新年來臨,又過去。

  轉眼就來到了二月,宋沛年馬上也要縣試了,宋家一家子所有的大小事全都在給宋沛年縣試讓路。

  宋老太天天坐在院子裡,只要五郎幾個孩子在家裡大吼大叫,宋老太心情好的時候會給幾個銅板讓他們出去買糖吃,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給他們的童年來一次深刻的記憶。

  一向最愛逗兩嘴的黃有慧和吳翠花也消停了,每天不再打嘴仗了,有時候實在忍不住想要來上兩句,也是出了院子走到巷子口才開始切磋。

  切磋完之後,皆都長舒一口氣,髒話吐出來,心裡乾淨多了,呼出來的氣都是新鮮的。

  還有宋沛年的故事也停了,全力赴考。

  雖然沒有新故事出來,但是宋沛年每日收到的銀子可不少,一是那些故事從京城開始傳播,紅遍了下面大大小小的府州。

  二是不少故事被改編成了戲劇,京城裡一大半的戲班子幾乎天天都在演,幾乎每場都是觀眾爆滿的程度。

  之前為了氣人所出的霸道文學什麼的,果然將一部分酸腐氣了個好歹,紛紛寫信到書局罵他,可是宋沛年不接茬,拒收,那些酸腐再次被氣到,甚至他聽說還有一個當場被氣暈的。

  罪過,真是罪過。

  不過雖然罵的人多,但是那些故事實在是受歡迎,幾乎都到了人手一本的程度了,有時候走在大街上都可以聽到有人在討論故事的情節。

  書局老闆來宋家送銀子的時候還給宋沛年帶了一個消息,那就是真有女郎休夫,官老爺還允了的。

  那女郎雙八年華嫁給他,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業,孝順公婆,哪想到那玩意兒在外養小的,還不止養一個,用的還是她的嫁妝銀子,更可惡的是公婆也幫忙瞞著。

  官老爺判案的時候吸引了一大群旁聽的百姓,紛紛要求判休夫,不准判和離,最後官老爺抵擋不住群情激憤的老百姓們,允了休夫。

  宋沛年聽得直點頭,也算是給自己積攢福氣了。

  同時書局老闆又送來了一個消息,幾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讀者願意花大價錢讓宋沛年寫點兒《霸道王爺愛上我》的番外,給男二一個好結局,為他也配一位女郎,同時還將女郎的身世長相性格都描述出來了。

  宋沛年聽後:......

  果然,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

  無論什麼文學作品,一位人設豐富完美的男二總會得到大家的喜歡,人氣堪比男主,有時甚至更高一籌。

  不過,這定製版角色,他還真的是頭一次見。


  宋沛年本想拒絕的,但是書局老闆給他比了一個數後,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寫!

  一篇夠不夠啊孩子,不夠的話他還可以再加一篇。

  當天晚上就動筆開寫,將男二的官配描述的唯有天上有,人間哪能幾次見的程度,長相才學什麼的全都是頂配,還暗戳戳拍了不少的馬屁,什麼為人大方啊,純善啊,聰慧啊...

  於是在稿子送出去的第三天,宋沛年收到了雙倍稿費。

  數著銀票,想著要是這樣的活兒多來幾次就好了,全然忘記一開始的抗拒。

  宋父一開始知道宋沛年又在寫故事,本來還想說兩句的,可是當看到宋沛年拍在桌子上的銀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也是,他兒子又不是腦子有病,放著銀子不賺,這多傻啊。

  此事一過,縣試也終於來了。

  宋沛年拒絕一家子送他去考點,於是宋老頭和宋老太為首的宋家人紛紛都在院門口送他,大有一副他即將遠行的架勢。

  宋老頭自從硯台事件過後,對於宋沛年的學業不再像往常那般抓的那麼緊了,以往幾乎是隔幾天就會問兩句,那事兒過後就沒有問過。

  也不知咋的,宋老頭覺得哪怕他大孫子一輩子考不上童生秀才舉人什麼的,也成才了。

  他的大孫子擔得起宋家的門楣。

  所以在宋沛年轉身之際,宋老頭平靜揮手,「放平心態,無論你考得如何,都是爺的好孫子。再考一百次,爺也供得起你。」

  話音才落下,宋老太的手已經在宋老頭的手上了,一巴掌拍過去,又狠狠在胳膊軟肉上掐了一把,「你胡咧咧什麼呢,要是不會說話就把嘴巴閉上。」

  她還指望大孫子給她掙誥命呢。

  黃有慧也覺得公公『嘴臭』,這還沒有出戰呢,就說那喪氣話,要擱在戰場上,多半就是個炮灰,還沒揮刀就被敵人抹脖子了。

  其餘人也是如此,紛紛猜測宋老頭今兒個不會是吃錯啥東西了吧,說話都糊塗了。

  宋沛年回頭的時候,宋老頭被掐的五官扭曲,與宋沛年對視的時候強擠出一抹笑。

  黃有慧也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一手用帕子抹淚,一手對著宋沛年揮手,「兒啊,你一定要好好考啊,娘就指望你了,也只能指望你了。」

  覺得這話有點兒怪的宋父:......

  他媳婦兒是在內涵他嗎?他沒有惹她生氣吧,他一個銅板的私房錢都沒有,銀子全上交了的。

  成親幾十年來,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吧,咋就指望不上他?

  宋沛年扭回去之後,黃有慧立馬放下帕子,眼裡一滴點兒淚都沒有。

  摸了摸有些痛的大腿,早知道擠不出眼淚,就不掐得這麼狠了。

  嘶,真他爹的痛,別不是青了吧。

  看著一臉怪異的宋父朝她走來,黃有慧想都沒有想,一把揮開,煩的很,成親幾十年了,一根木簪都捨不得送給她,她好大兒前些日子都又送了她一對銀耳環了。

  那邊宋老太還在小聲『教育』宋老頭,怪他消人志氣。

  外面的宋沛年還沒有走遠,就已經聽到五郎幾個蘿蔔頭傳來一陣又一陣歡呼聲。

  「浪起來吧,小的們,大魔王終於走了,我們終於能撒歡兒了!」

  「今兒個我宋五郎要在此為大家高歌一曲。」

  「八娘九娘你們兩個一起上,我宋寒梅今兒個要一對二。」

  「耶,大魔王終於走了~」

  「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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