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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古代虛偽書生(科舉版)19

2025-10-14 00:04:17 作者: 日日自新

  一路踏入考場,然後準備考試,和許許多多普通的考生一般,放置好筆墨,鋪開紙張,等著試捲髮下來。

  今天第一場『正場』,考的是兩篇四書文和一首五言六韻的試帖詩詞,宋沛年拿著試卷,通看了一遍,這才開始提筆作答。

  一連考了五場,消磨的不僅僅是宋老太他們每天送他去趕考的熱情,還有宋沛年的精氣神。

  二月的天,坐在背陰的房間格子裡簡直就是一種折磨,穿的再厚,都總感覺有幾絲邪寒亂竄,讓人不注意就是一個寒顫。

  也幸虧他運氣不錯沒有坐在茅廁旁,沒有受到氣味大法的攻擊。

  幾場考試結束,在走出考場的那一刻,宋沛年覺得天都亮了。

  剛與幾個同窗道別準備回家,就被魏潤給攔住了去路,笑的就像是他的名字一般,一臉溫潤,「宋公子,好久不見啊。」

  又道,「年前年後雜事纏身都抽不出時間與公子你探討新故事,今日一見宋公子感覺萬物都復甦了。」

  說著就想起宋沛年前些日子出的那本霸道王爺,裡面王爺的人物形象莫名和他的二皇兄有些像,府上選側妃的時候攔截了五皇子一直想要拉攏的那家大臣。

  想到這,魏潤心裡莫名舒暢。

  

  不過唯一讓他膈應的是,那天他抄近路從小道路過,聽到他二皇兄對著一女子正在復刻話本子裡的台詞。

  『女人,不要挑戰本王的耐心,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你給本王聽好了,以後只有本王才有資格讓你流淚。』

  『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本王現在命令你看著本王!』

  『......』

  雖說非禮勿視,不過當時為了不被發現,硬是被迫聽完了全程,他和周妄兩個人還是頭一次這麼無措,他也是頭一次看到周妄原來有這麼豐富的表情。

  就在他尷尬地想要原地挖一條地道逃跑時,他二皇兄還越說越起勁,最後還強親人家姑娘。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可真是倒霉。

  魏潤不知咋的,又開始有些尷尬了,面對宋沛年的時候表情都不自然了。

  主要是他也沒有想到面前這般正經有禮的年輕公子,能寫出這麼炸裂的台詞,偏偏包括他胞妹在內的所有女子都愛的不行。

  宋沛年不知道魏潤怎麼突然變了神色,一副想要上茅廁但是坑都被人占完了的感覺,於是試探著開口,「找個茶樓再細聊?」

  魏潤點頭,「行。」

  魏潤走在中間,左邊是宋沛年,右邊是周妄,身後不遠處還跟著那日的車夫。

  三人走在大街上都十分默契沒有開口,走著走著,前面突然竄出了一個男子,趔趔趄趄的,最後滾到了三人的腳下。

  周妄條件反射擋在魏潤的面前,摔倒在地的男子突然站了起來,拍了拍被摔的有些痛的屁股,又挺直身子,對著不遠處的女郎大聲高呼道,「女人,你這是在激怒我?」

  「嘔。」

  附近好幾人都發出了嘔吐聲,尤其是不遠處的女郎,扶著柱子就想要吐。

  沒想到這男子更是石破天驚,又補充了一句,「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女郎終於忍不住了,抱著腦袋就開始大吼,「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捂著屁股就開始追,一邊追一邊繼續復刻經典語錄。

  魏潤和周妄對視一眼:......原來沒有最尷尬,只有更尷尬。

  被這場景嚇呆了的宋沛年抿了抿唇,天殺的,早知道他不寫了,這受折磨的豈止是那些酸腐,還有他啊!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還有周圍的場景,最後又捏了自己一把,他不是在做夢吧,咋這人比他的夢境還抽象。

  正思考著要不要賠償一點兒那女子精神損失費,就聽到一旁的大娘對著同伴小聲蛐蛐,「剛剛那兩口子都丟臉丟到大街上來了,我家宅子和他們家的宅子隔的老遠都能聽到他兩平時發瘋的聲音,現在還來街上發瘋...」

  「可不是嘛,還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宋沛年長呼一口氣,要不那兩口子給他這個原作者賠點兒銀子吧。

  沒見過哪家好人玩角色扮演玩到大街上來了!


  更關鍵的是還讓他這個作者給撞上了!

  更更關鍵的是他旁邊還有兩個知曉一切的讀者...

  接下來的路程,三人更加沉默。

  等到了茶館後,三人默默喝了好一會兒茶才都緩了過來,那股莫名的尷尬氣氛才消散。

  魏潤率先開口,「最近我沉迷於宋公子你的故事,閒暇無事之際,總喜歡翻閱,有時興起,也會嘗試編寫一二。公子請放心,這故事也是我隨意編寫,留著我自己欣賞的,不會流落在外。」

  「雖俗言道談錢傷感情,但是你於我指導,付出了心血,公子的心血珍貴,我願支付其費用。」

  話音剛落,周妄就拿出一疊稿紙遞給了宋沛年,「煩請公子指導一二。」

  給錢就行。

  宋沛年默默接過稿紙,然後看了起來,看的速度極快,幾瞬之間便開始翻頁。

  最後又將稿紙理好,略微思索,才開口道,「魏公子你這篇故事立意不錯,是大家喜歡的故事,一位少年成長,歷經磨難,最後獲得成功的這麼一個故事。」

  客套完了,宋沛年又繼續道,「不過,情節過於單薄了,人物形象也不是很飽滿,打個比方,只說主角有恨但不說為何而恨,這便立不住腳。」

  「還有遣詞造句,過於繁瑣複雜了,話本子用大白話來寫會更好,讀著通暢易理解。」

  魏潤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就說看我自個兒寫的,甚是索然無味,宋公子這麼一說,我明白了。」

  之後,兩人又關於這故事情節主角描寫什麼的又討論了好一會兒。

  見是時候進入正題了,魏潤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經意開口,「有一個故事情節困擾我許久了,這主角處於困境極久,手中幾乎沒有可用的資源,背後的敵人也虎視眈眈,你說這主角該如何擺脫困境呢?」

  宋沛年只裝作不知,也放下手中的茶杯,用手指點了點桌子,「一嘛,主角得先讓背後的敵人放鬆警惕,或是裝成一副頹廢的樣子,或是讓人覺得沒有能力,敵人試探幾次都成功穩住,那麼敵人便會慢慢覺得主角不足為懼,進而便會減少對於主角的觀察防備。」

  魏潤眉心微跳,自己走的路,讓他全說出來了。

  宋沛年又接著說道,「若這招行不通,那就只能給敵人找些事兒做了,你的敵人不會只有你一個敵人,不要想著從敵人那兒謀取什麼,寧以自損的方式讓對面兩兩相鬥,中間的利益最好給第四方,再牽一方入場,場子亂起來了,才好表演。」

  話音放重,「當然,自損有度!另,場子亂了你明面上也要亂,免得惹人嫌疑。」

  魏潤聽到這,腦海中的思路瞬間打開。

  雖說他親父皇『陷害』的不止他一個,受害者還有很多,但他們這些受害者卻註定不能結盟在一起,哪怕是流著一半一樣的血的親兄弟。

  生在皇家,他們註定是敵人。

  那麼敵人,自該如這宋沛年所言,發揮他敵人的作用。

  或許以往自己還是太急了,謀劃一件事就想從中獲點兒什麼,卻不知道失去的更多。

  魏潤面對宋沛年更加恭謙,又滿是疑惑問道,「那這主角依然在困境之中啊,可如何是好?」

  宋沛年飲了一口茶,也不點破,而是說道,「抓住困境中一切可以抓住的。比如說人,不要小看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小人物雖小,但往往能發揮大作用。」

  想了想,用之前他寫過的一篇故事舉例子,「魏公子可看過我那篇《王咨記》?」

  「看過的。」

  宋沛年這才道,「裡面有一段,王咨的友人林泊進了仇家郡王府當謀士,進去後卻慢慢接近郡王放在府里的貼身小廝,那小廝思維敏捷,一切雜事都幹得極好,可奈何天生有腿疾,後又被毀容,常受人冷眼或是憐憫,郡王也沒有將他帶出去過。」

  「算起來那小廝對主家請進來的謀士,皆是以禮相待。林泊帶著目的接近那小廝,可對待那小廝,就像是對待常人無異,既不憐憫也不關心,反而看見就笑著打招呼,一次看見小廝感染了風寒,第二天就給那小廝帶了藥丸,還藉口隨身帶的,但明眼都可以看出是後買的...」

  「這樣事兒接連發生,打動那小廝的不是什麼金銀珠寶也不是什麼吹噓之言,而是小廝可能沒有得到過的真心。到最後,林泊從小廝那兒不經意的打聽,得到了許多蛛絲馬跡,串聯在一起,進而為扳倒郡王府出了不少的力。」


  見魏潤聽得雙眼發亮,宋沛年卻狀似無意說道,「林泊一開始就算計了那小廝,可他的事情辦成後,卻求主角給那小廝治腿治臉還給了小廝一個自由身,這也算是為自個兒積德了。」

  魏潤聽到這,面上的表情一頓,於他們皇家,林泊這樣的人確實難得,卸磨殺驢的事兒比比皆是。

  單說他親爹,不是想著卸磨殺驢,就是卸磨殺驢進行中。

  宋沛年卻『嘖』了兩聲,「其實吧,這林泊要不是心底保持著一份善念,還真不一定忽悠到那小廝,你說那小廝腿瘸臉毀容還從那麼多小廝中脫穎而出當了郡王的貼身小廝,能是個傻的嗎?說不定林泊旁敲側擊問郡王什麼事兒的時候,那小廝都是故意透露的。」

  最後來了一個總結,「所以人啊,缺心事兒不能幹太多啊。」

  見魏潤真聽進去了,宋沛年才滿意點頭。

  這小子一看就是個皇子什麼的,以後肯定是要爭皇位的,真當上皇帝了,宋沛年以後多半就在他手下辦事了。

  他為臣,別人為君,這君可不能太狠了。

  動不動就砍人腦袋抄家入獄流放什麼的,多嚇人啊。

  他現在就得給自己鋪鋪路,於是又講了不少關於主角光環,以人格魅力服眾的故事。

  期間,不怎麼開口的周妄,也加入其中,時不時附和一句。

  宋沛年瞥了他一眼,這傢伙行事一板一眼的,看著是個木楞子,原來是個小狐狸啊。

  嘖,果然出來混的,沒幾個簡單的。

  見魏潤聽得進去話,宋沛年便站起身,將一旁點燃的燈盞拿了過來,吹滅,又抽出一張紙。

  將紙放在桌子上,手指輕輕點了一點燈油,在紙上畫了一個圈,拿起紙展示給魏潤看,用手指點了點那個圈的中心,「有時候中心去不了,不如從旁出發,包圍它,困住它。」

  見魏潤蹙著眉,宋沛年又道,「我隨便彈一個火星子在這圈燈油上,燃起的火焰早晚都會將這中心吞噬掉。這主角也一樣,既然在這兒行走困難,倒不如換條道繼續走,此處不紮根,自有紮根處。」

  魏潤放慢了呼吸,京城不好掌控,但若從周邊的府州開始掌控呢...

  不知為何,魏潤突然問道,「這主角的爹也是背後陷害他之人,這該如何應對?」

  宋沛年挑挑眉,你們皇家的事兒咋這麼多,日常都是爹害兒子,兒子害爹。

  長呼了一口氣,「心中無雜念,拔劍自然快,既然父都不在乎這血脈情,子又何須在乎呢。」

  「若這父已經撕破臉了,正好掀開他的麵皮給眾人看看,萬事總有起因。若這父還沒有撕破臉,那麼無論錢財什麼的,儘管開口要,能要多少就是多少。」

  周妄飽含深意地看了一眼魏潤,聽聽看吧,不是一個人這麼認為的,都是這麼認為的。

  憑什麼不找那老皇帝要銀子,不但你要,你還要聯合其他皇子一起要,免得都便宜給五皇子了。

  宋沛年也像是沒有看到他倆的眉眼官司,低頭喝茶,淡淡的茶香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

  不知又探討了多久,魏潤這才放過宋沛年,走的時候還提上了魏潤送的禮。

  掂了掂手中的盒子的重量,很想說一句,下次還有這樣的活兒麻煩繼續聯繫他,他隨時都在!

  魏潤看著宋沛年的背影,長舒了一口氣,與他聊了一會兒天,困擾他許久的迷霧都散了。

  有時候自己身在局中,機關算盡,反而適得其反,聽旁人這麼一說倒是通透了不少。

  這人倒是有大才的。

  只可惜,現在還不是拉攏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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