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國點燃打火機,火苗照亮他的臉。「小江,你知道這些文件是什麼嗎?」
江城往前走了一步。「1996年的卷宗。」
「不止。」孫建國蹲下來,翻開最上面的文件,「這是我這二十年經手的所有案子,包括紅星機械廠,包括陳國棟。」
江城停住腳步。「您想銷毀證據?」
「銷毀?」孫建國笑了,「我要是想銷毀,早就燒了,何必等你來。」
「那您什麼意思?」
孫建國站起來。「小江,你說得對,法律不會因為我幫過你,就放過我。但我也不會讓你把我送進去。」
「您要自殺?」
「對。」孫建國把打火機扔在文件上,「我死了,這些證據就燒沒了,你拿什麼定我的罪?」
江城掏出手機。「您覺得我會讓您死?」
孫建國愣住。「你什麼意思?」
江城按下手機。倉庫大門被推開,周正國帶著警察衝進來。
「孫建國,你涉嫌受賄、徇私枉法,現在依法逮捕。」周正國掏出手銬。
孫建國往後退。「小江,你早就埋伏好了?」
「不是埋伏。」江城走過去,踢開地上的打火機,「是防患於未然。」
周正國給孫建國戴上手銬。孫建國突然笑了。「小江,你真以為抓了我就結束了?」
「什麼意思?」
「你忘了嗎?」孫建國看著江城,「1996年,陳國棟第一次舉報的時候,材料是誰接的?」
江城的瞳孔收縮。「張海峰。」
「對。」孫建國笑得更深,「他當時是立案庭的接待員,所有舉報材料都經過他的手。」
江城掏出手機。「老張,你在哪?」
「在檢察院。」張海峰的聲音傳來,「怎麼了?」
「你1996年是不是在立案庭工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
「老張?」
「小江,對不起。」張海峰的聲音很低,「當年是我把陳國棟的材料給了王德明。」
江城掛了電話,轉身往外走。
「小江!」孫建國在後面喊,「你以為就你會查案子?我早就查過了,張海峰當年收了胡建國十萬,他跟我們是一夥的!」
江城沒回頭。「我知道。」
「你知道?」孫建國愣住,「那你還……」
「我不止知道。」江城停下腳步,「我還知道,張海峰現在正在配合省紀委調查。」
孫建國的臉色變了。「什麼時候?」
「一個小時前。」江城轉過身,「他主動交代了1996年的事,現在正在作證。」
孫建國往後退了一步。「不可能,他不會……」
「他會。」江城看著他,「因為他知道,只有主動交代,才能從輕處理。」
孫建國被周正國押著往外走。「小江,你早就算計好了?」
「不是算計。」江城跟在後面,「是給你們機會。」
倉庫外,警車停在門口。孫建國被押上車,回頭看著江城。
「小江,你贏了。」
江城沒說話,轉身上了自己的車。車子開出老碼頭,手機響了。
「江檢察官?」是陳小雨。
「怎麼了?」
「我爸的遺體……」
「我馬上回來。」
車子掉頭,往醫院開去。病房裡,陳國棟的遺體已經蓋上白布。陳小雨站在旁邊。
「江檢察官,我爸臨走前說,讓我把這個給您。」
陳小雨遞過來一個信封。江城打開,裡面是一張照片。照片上,年輕的陳國棟站在講台前。
江城看著照片。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正義不會缺席,只是遲到。
「江檢察官。」陳小雨抬起頭,「我爸的案子,真的結束了嗎?」
江城把照片裝進口袋。「結束了。」
「那您呢?」
「我?」
「您接下來要做什麼?」
江城走到窗邊。「繼續查。」
「查什麼?」
「查1996年到現在,所有被壓下來的案子。」江城轉過身,「不能讓正義再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