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盯著爐門。
「我爸推的劉芳?」
門外傳來他媽彈菸灰的聲音。
「1995年4月15日上午十點十八分,江海把劉芳從六樓窗口推下去的。」
陳國棟往前走了一步。
「你看到了?」
他媽笑了。
「我不只看到了,我還錄了音。」
江城的手抖了。
「你錄了我爸殺人的錄音?」
門外沉默了兩秒。
他媽的聲音變冷。
「錄音帶現在就在247號柜子里。」
陳國棟握緊拳頭。
「你為什麼要錄音?」
他媽深吸一口煙。
「因為馬正軍讓我錄的。」
江城轉過身,盯著爐膛。
「馬正軍為什麼要錄我爸殺人?」
門外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因為馬正軍想控制江海。」
陳國棟走到爐門前。
「控制他幹什麼?」
他媽彈了彈菸灰。
「控制他繼續幫馬正軍洗錢。」
江城往前走了一步。
「我爸幫馬正軍洗過錢?」
他媽的聲音變得很輕。
「從1993年到1995年,江海幫馬正軍洗了兩千萬。」
陳國棟盯著爐門。
「兩千萬?」
他媽點頭。
「對,馬正軍把貪污的錢,通過江海的帳戶,轉到境外。」
江城握緊拳頭。
「所以我爸是洗錢犯?」
門外傳來他媽的冷笑。
「不只是洗錢犯。」
江城的呼吸停了。
「還是什麼?」
他媽深吸一口煙。
「江海1994年殺了李國棟,1995年殺了劉芳。」
陳國棟往後退了一步。
「兩條人命?」
他媽彈了彈菸灰。
「不是兩條,是三條。」
江城轉過身。
「還有誰?」
門外沉默了幾秒。
他媽的聲音變冷。
「1996年4月15日凌晨三點,江海殺了李華。」
江城的手抖了。
「我爸殺了李華?」
他媽點頭。
「李華死之前,江海在看守所待了十七分鐘。」
陳國棟走到爐門前,一腳踹在門上。
「林雪梅,你之前不是說李華是你殺的嗎?」
門外傳來他媽的笑聲。
「我說我殺的,是因為我吊死了李華。」
江城盯著爐門。
「吊死和殺是兩回事?」
他媽深吸一口煙。
「李華在江海砸他腦袋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陳國棟握緊拳頭。
「那你為什麼要吊死他?」
他媽的聲音變得很輕。
「因為馬正軍讓我把現場偽造成自殺。」
江城往前走了一步。
「馬正軍為什麼要偽造現場?」
門外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因為李華手裡有江海殺劉芳的錄音。」
陳國棟盯著爐門。
「李華怎麼拿到錄音的?」
他媽彈了彈菸灰。
「是劉芳死之前,藏在247號柜子里的。」
江城轉過身。
「所以李華拿著錄音威脅我爸?」
他媽點頭。
「李華1996年4月14日給江海打電話,說要把錄音交給檢察院。」
陳國棟往前走了一步。
「江海怎麼回的?」
他媽的聲音變冷。
「江海說,你要多少錢。」
江城握緊拳頭。
「李華要錢了?」
他媽深吸一口煙。
「李華要五十萬。」
陳國棟盯著爐門。
「江海給了?」
他媽搖頭。
「江海沒錢,他去找了馬正軍。」
江城的手抖了。
「馬正軍給了?」
門外沉默了兩秒。
他媽的聲音變得很輕。
「馬正軍沒給錢,他讓江海去殺李華。」
陳國棟走到爐門前。
「所以江海去了看守所?」
他媽彈了彈菸灰。
「江海1996年4月15日凌晨兩點五十分,進了看守所。」
江城盯著爐膛。
「他怎麼進去的?」
他媽的聲音變冷。
「孫建國給他開的門。」
陳國棟握緊拳頭。
「孫建國為什麼要幫江海?」
他媽深吸一口煙。
「因為孫建國也收了馬正軍的錢。」
江城轉過身,對著爐門喊。
「我爸進去之後做了什麼?」
門外傳來他媽的腳步聲。
「江海進了李華的牢房,拿床腿砸李華的頭。」
陳國棟的臉色變了。
「砸了幾下?」
他媽的聲音變得很輕。
「三下。」
江城往後退了一步。
「李華當場死了?」
他媽點頭。
「李華第三下就沒了呼吸。」
陳國棟盯著爐門。
「然後江海做了什麼?」
他媽彈了彈菸灰。
「江海從李華手裡,拿走了247號柜子的鑰匙。」
江城握緊拳頭。
「拿鑰匙幹什麼?」
他媽的聲音變冷。
「江海拿鑰匙去了紅星機械廠檔案室。」
陳國棟往前走了一步。
「他去拿錄音帶?」
他媽深吸一口煙。
「江海打開247號柜子,拿走了劉芳留下的所有證據。」
江城盯著爐膛。
「都有什麼證據?」
門外沉默了幾秒。
他媽的聲音變得很輕。
「有錄音帶,有帳本,還有照片。」
陳國棟走到爐門前。
「什麼照片?」
他媽彈了彈菸灰。
「1995年4月15日,江海推劉芳的照片。」
江城的手抖了。
「誰拍的?」
他媽笑了。
「是我拍的。」
陳國棟往後退了兩步。
「你拍了江海殺人的照片?」
他媽的聲音變冷。
「不只拍了照片,我還在樓下等著。」
江城轉過身。
「等什麼?」
門外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等劉芳掉下來。」
陳國棟握緊拳頭,聲音開始發抖。
「林雪梅,你他媽就是個幫凶!」
他媽彈了彈菸灰。
「幫凶?陳國棟,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陳國棟盯著爐門。
「你什麼意思?」
他媽的聲音變得很輕。
「1995年4月15日上午十點,你也在樓下。」
江城往前走了一步。
「陳叔在樓下幹什麼?」
門外沉默了兩秒。
他媽深吸一口煙。
「陳國棟在樓下接劉芳。」
陳國棟的臉色變了。
「接她幹什麼?」
他媽的聲音變冷。
「因為劉芳沒死。」
江城愣住。
陳國棟也愣住。
門外傳來他媽的腳步聲。
「劉芳從六樓掉下來的時候,落在了五樓的雨棚上。」
江城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活著?」
他媽點頭。
「劉芳當時還有意識,她爬起來,從消防梯下到一樓。」
陳國棟靠在牆上。
「然後呢?」
他媽彈了彈菸灰。
「然後陳國棟在一樓門口,截住了她。」
江城盯著陳國棟。
「陳叔,你截住她幹什麼?」
陳國棟閉上眼睛,沒說話。
門外傳來他媽的冷笑。
「因為陳國棟要拿回247號柜子的鑰匙。」
江城轉過身,對著爐門喊。
「陳叔拿到鑰匙了?」
他媽的聲音變得很輕。
「陳國棟從劉芳手裡,搶走了鑰匙。」
陳國棟睜開眼睛。
「我沒搶,是她給我的。」
他媽笑了。
「給你的?那為什麼劉芳手上有你的指甲印?」
江城握緊拳頭。
「陳叔,你掐過劉芳?」
陳國棟靠在牆上,聲音開始發抖。
「我……我只是想拿鑰匙。」
門外傳來他媽彈菸灰的聲音。
「拿鑰匙?你掐著劉芳的脖子,把她按在牆上。」
江城往前走了一步。
「陳叔掐死她了?」
他媽的聲音變冷。
「陳國棟掐了三分鐘,劉芳沒了呼吸。」
陳國棟轉過身,對著爐門吼。
「林雪梅,你他媽胡說!」
門外沉默了兩秒。
他媽深吸一口煙。
「陳國棟,你想聽錄音嗎?」
江城盯著爐門。
「你錄了?」
他媽點頭。
「1995年4月15日上午十點二十分,陳國棟掐死劉芳的錄音,我錄下來了。」
陳國棟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江城看著他。
「陳叔,她說的是真的?」
陳國棟閉上眼睛,眼淚流了下來。
「小江,我……我不是故意的。」
門外傳來他媽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爐門外面,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