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門咔噠一聲,開了條縫。
江城盯著門縫,手握緊了拳頭。
門外傳來他媽的聲音。
「陳國棟,1995年4月15日上午十點二十分,你在紅星機械廠一樓,掐死了劉芳。」
陳國棟坐在地上,背靠著牆。
「我沒掐死她。」
他媽推開爐門,走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盤錄音帶。
「你沒掐死她?」
她把錄音帶扔到地上。
「那這盤錄音帶里,劉芳為什麼喊,陳國棟,你鬆手。」
江城撿起錄音帶,看著上面的標籤。
1995.4.15 10:20AM。
陳國棟抬起頭,看著他媽。
「劉芳當時還活著,我只是想拿鑰匙。」
他媽走到他面前,蹲下來。
「拿鑰匙?你掐著她脖子三分鐘,拿什麼鑰匙?」
陳國棟閉上眼睛。
「我拿到鑰匙之後,就鬆手了。」
他媽站起來,點了根煙。
「鬆手了?那為什麼劉芳的屍檢報告上,頸部有掐痕?」
江城看著錄音帶,轉過身。
「這盤錄音帶是你錄的?」
他媽點頭。
「我在一樓樓梯口,錄了三分鐘。」
陳國棟睜開眼睛。
「你錄了三分鐘,那你為什麼不阻止我?」
他媽彈了彈菸灰。
「因為馬正軍讓我錄的。」
江城往前走了一步。
「馬正軍為什麼要錄陳叔掐人?」
他媽深吸一口煙。
「因為馬正軍想控制陳國棟。」
陳國棟站起來,靠在牆上。
「你他媽就是個幫凶。」
他媽笑了。
「幫凶?陳國棟,劉芳死的時候,你爸江海就在你旁邊。」
江城的手抖了。
「我爸在一樓?」
他媽轉過身,看著江城。
「江海1995年4月15日上午十點二十分,站在一樓門口,看著陳國棟掐劉芳。」
陳國棟握緊拳頭。
「江海看到了,為什麼不阻止?」
他媽彈了彈菸灰。
「因為江海在等劉芳死。」
江城往後退了一步。
「我爸為什麼要等她死?」
他媽深吸一口煙。
「因為劉芳死了,江海才能拿到247號柜子的鑰匙。」
陳國棟盯著她。
「鑰匙不是我拿的嗎?」
他媽搖頭。
「你拿到的鑰匙,是假的。」
江城愣住。
「假的?」
他媽點頭。
「劉芳在你掐她的時候,把真鑰匙塞進了排水管。」
陳國棟往前走了一步。
「那真鑰匙呢?」
他媽的聲音變冷。
「江海在排水管里,拿到了真鑰匙。」
江城盯著她。
「我爸拿到鑰匙之後做了什麼?」
他媽彈了彈菸灰。
「江海拿著鑰匙,去了檔案室。」
陳國棟靠在牆上。
「去拿247號柜子里的錄音帶?」
他媽搖頭。
「不是拿錄音帶。」
江城往前走了一步。
「那是拿什麼?」
他媽深吸一口煙。
「江海去247號柜子里,放了一盤新的錄音帶。」
陳國棟的臉色變了。
「放錄音帶?」
他媽點頭。
「江海把自己錄的假錄音,放進了247號柜子。」
江城握緊拳頭。
「假錄音里是什麼內容?」
他媽的聲音變得很輕。
「假錄音里,是劉芳說要舉報馬正軍的聲音。」
陳國棟往前走了一步。
「劉芳沒說過這話?」
他媽搖頭。
「劉芳從來沒說過要舉報馬正軍。」
江城盯著她。
「那我爸為什麼要偽造錄音?」
他媽彈了彈菸灰。
「因為馬正軍讓江海偽造的。」
陳國棟握緊拳頭。
「馬正軍為什麼要偽造錄音?」
他媽深吸一口煙。
「因為馬正軍想把劉芳的死,推到李華頭上。」
江城的手抖了。
「推到李華頭上?」
他媽點頭。
「馬正軍的計劃是,讓李華以為劉芳要舉報他哥李國棟的死,所以李華殺了劉芳。」
陳國棟靠在牆上。
「可是李華根本不知道劉芳殺了他哥。」
他媽的聲音變冷。
「所以馬正軍讓江海去告訴李華。」
江城往前走了一步。
「我爸去看守所告訴李華了?」
他媽彈了彈菸灰。
「江海1996年4月14日晚上八點,去看守所見了李華。」
陳國棟盯著爐門。
「江海跟李華說了什麼?」
他媽深吸一口煙。
「江海告訴李華,你哥李國棟是劉芳推下去的。」
江城握緊拳頭。
「李華信了?」
他媽點頭。
「李華當場就要去找劉芳報仇。」
陳國棟往前走了一步。
「可是劉芳1995年就死了。」
他媽的聲音變得很輕。
「所以江海告訴李華,劉芳已經死了。」
江城盯著她。
「然後我爸說了什麼?」
他媽彈了彈菸灰。
「江海說,劉芳是被陳國棟掐死的。」
陳國棟的臉色變了。
「江海把我供出去了?」
他媽笑了。
「不只是供你,江海還給李華聽了錄音。」
江城的手抖了。
「什麼錄音?」
他媽深吸一口煙。
「就是你掐死劉芳的錄音。」
陳國棟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所以李華聽完錄音,要殺我?」
他媽點頭。
「李華1996年4月15日凌晨兩點,給江海打電話,說要出去殺你。」
江城轉過身,看著陳國棟。
「李華出來了?」
他媽搖頭。
「李華沒出來,因為江海去看守所殺了他。」
陳國棟抬起頭。
「江海為什麼要殺李華?」
他媽的聲音變冷。
「因為李華要殺你,而你手裡有江海洗錢的證據。」
江城盯著她。
「所以我爸是為了保護陳叔?」
他媽彈了彈菸灰。
「不是保護,是滅口。」
陳國棟站起來。
「滅口?」
他媽深吸一口煙。
「江海殺了李華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你。」
江城往前走了一步。
「我爸要殺陳叔?」
他媽點頭。
「1996年4月16日凌晨四點,江海帶著槍去了陳國棟家。」
陳國棟的手抖了。
「江海來我家了?」
他媽的聲音變得很輕。
「江海站在你家門口,舉起了槍。」
江城握緊拳頭。
「然後呢?」
他媽彈了彈菸灰。
「然後有人從後面,打暈了江海。」
陳國棟往前走了一步。
「誰打暈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人走進鍋爐房。
江城轉過身,看到來人。
趙天明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根鐵棍。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