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後天」的江城把判決書攤在地上。
判決書上蓋著最高人民法院的紅章,落款日期是2025年10月17日。
江海盯著判決書,菸頭在手指間燒到尾。
「你是誰?」
「大後天」的江城脫下法官袍,露出裡面的囚服。
「我是2025年10月17日凌晨三點的江城,我在鍋爐里待了三十七年零三十六個小時。」
陳國棟往前走了兩步。
「你手裡的判決書是真的?」
「大後天」的江城從囚服口袋裡掏出一枚法院公章。
「我從鍋爐253號柜子里拿出來的,江海在1996年就偽造好了。」
周正國接過公章,對著燈光看。
「這章子是真的。」
江海笑了,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我1996年從最高法院偷出來的,本來是想給自己用。」
趙天明握緊拳頭。
「你偷公章幹什麼?」
江海從地上撿起那份判決書。
「我要給江城準備死刑判決書,二百五十二份,每個江城一份。」
林雪梅靠在牆上,腿已經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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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讓江城被判死刑?」
江海把判決書遞給林雪梅。
「不是我要讓他死,是他必須替二百五十二個貪官死。」
「明天」的江城舉起槍,槍口頂在江海後腦勺上。
「你說清楚,為什麼江城要替二百五十二個人死?」
江海轉過身,額頭抵在槍口上。
「因為1996年4月16日,紅星機械廠發生爆炸,二百五十二個工人被燒死在鍋爐房。」
張海峰往後退了一步。
「紅星機械廠爆炸案?我聽說過,但官方結論是意外事故。」
江海從口袋裡掏出一盤錄像帶。
「官方結論是假的,爆炸是馬正軍策劃的,他要燒死所有知道他洗錢的證人。」
馬正軍往牆角退,手扶著保險柜門。
「你在污衊我。」
江海把錄像帶扔給馬正軍。
「污衊?你自己看看裡面拍了什麼。」
馬正軍接過錄像帶,手在抖。
「大後天」的江城從地上撿起遙控器,按下播放鍵。
屏幕亮了。
畫面上是1996年4月16日凌晨三點五十分的鍋爐房。
二百五十二個工人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
馬正軍拿著一桶汽油,從第一個工人身上開始澆。
汽油澆完,馬正軍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
火苗跳起來。
馬正軍把打火機扔在地上。
火焰瞬間吞沒了整個鍋爐房。
二百五十二個工人在火里掙扎,但鐵鏈鎖死了他們。
錄像里傳來慘叫聲,持續了十七分鐘。
然後安靜了。
錄像停了。
李明握緊拳頭,指甲扣進掌心。
「這些工人都是被馬正軍燒死的?」
江海點頭。
「馬正軍燒死他們之後,讓我把二百五十二具屍體的身份證換成了貪官的身份證。」
張國棟走到1號保險柜前。
「你是說,柜子里的二百五十二個江城,其實是那二百五十二個工人?」
江海搖頭。
「不是,柜子里的江城是真的江城,但他們的靈魂,是那二百五十二個工人的靈魂。」
陳國棟往後退了三步,撞在牆上。
「什麼叫靈魂是工人的?」
江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江海站在鍋爐前,手裡拿著一個嬰兒。
嬰兒閉著眼睛,但額頭上有一道紅色印記。
「1996年4月16日凌晨四點,我把江城塞進鍋爐,鍋爐里的時間循環裝置啟動了。」
他翻到照片背面。
背面寫著一行字:靈魂轉移實驗,成功。
周正國盯著那行字。
「你把工人的靈魂轉移到江城身上了?」
江海把照片扔在地上。
「不是轉移,是複製,我用鍋爐里的裝置,把二百五十二個工人的靈魂,複製到了二百五十二個江城身上。」
「後天」的江城從地上撿起照片。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海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合同。
合同抬頭寫著:紅星機械廠靈魂賠償協議。
「因為馬正軍答應我,只要我讓江城替那二百五十二個工人死,他就給我五千萬。」
林雪梅的眼淚掉在地上。
「江海,你為了五千萬,讓自己兒子去死?」
江海轉過身,看著林雪梅。
「不是為了五千萬,是為了讓你活下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病危通知書。
通知書上寫著:林雪梅,肺癌晚期,需手術費五百萬。
「1996年4月15日,你查出肺癌,醫生說只能活三個月。」
林雪梅捂住嘴,肩膀在抖。
「所以你讓江城去死,換我的命?」
江海點頭。
「馬正軍答應我,只要江城替那二百五十二個工人死,他就給我五千萬,夠你做手術。」
「明天」的江城扣動扳機。
子彈打在江海腳邊的水泥地上,濺起灰塵。
「你在騙人,我媽根本沒有肺癌。」
江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X光片。
X光片上,林雪梅的肺部有一大片陰影。
「她有,但手術很成功,她現在還活著。」
趙天明接過X光片。
「這X光片是1996年拍的?」
江海點頭。
「1996年4月15日下午兩點,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馬正軍從牆角走出來,手裡拿著那份合同。
「江海,你別裝了,你讓江城去死,不是為了救林雪梅。」
江海轉過身。
「那是為了什麼?」
馬正軍把合同攤開。
合同最後一頁,有一行小字:若林雪梅於1996年4月30日前死亡,則協議作廢。
「你讓江城去死,是因為你想讓林雪梅也死。」
江海的笑容消失了。
「你在說什麼?」
馬正軍從口袋裡掏出一盤錄音帶。
「1996年4月16日凌晨四點,你在鍋爐房門口錄的,我全聽見了。」
他把錄音帶放進播放器。
錄音里傳來江海的聲音。
「林雪梅,你以為我是為了救你?我是要讓你看著江城死,然後你自己也去死。」
林雪梅的手抖了。
「江海,這錄音是真的?」
錄音繼續播放。
「你1993年告密,害死了我哥江河,現在我要讓你兒子替我哥償命。」
嬰兒的哭聲在錄音里響起。
然後是爐門關閉的聲音。
錄音停了。
鍋爐房裡安靜得能聽到心跳。
「大後天」的江城舉起判決書。
「所以江海讓江城替二百五十二個工人死,實際上是在替江河報仇?」
江海從地上撿起煙盒,抽出一根。
「江河1993年被林雪梅害死,我要讓江城替他死二百五十二次。」
陳國棟握緊拳頭。
「可江城是你兒子。」
江海點上煙,吸了一口。
「他不是我兒子,他是江河的兒子。」
所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林雪梅靠在牆上,腿已經跪下去。
「你在說什麼?」
江海吐出煙霧。
「1993年3月14日,江河臨死前告訴我,你懷的孩子是他的,不是我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親子鑑定報告。
報告結論:江城與江海無血緣關係。
「明天」的江城盯著報告。
「我不是江海的兒子?」
江海搖頭。
「你是江河的兒子,但江河1993年就死了,所以我要讓你替他去死。」
門外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轉過身。
一個人從外面走進來。
那個人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新的親子鑑定報告。
那個人摘下口罩。
江城盯著那張臉。
那是大大後天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