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後天」的江城把親子鑑定報告攤在地上。
報告上蓋著三個章,江城市中心醫院、省級鑑定中心、最高人民檢察院。
江海盯著報告,菸灰掉在鞋面上。
「你又是誰?」
「大大後天」的江城脫下白大褂,露出裡面帶血的襯衫。
「我是2025年10月18日凌晨三點的江城,我在鍋爐里待了二百四十七年零六十個小時。」
他蹲下,從地上撿起江海扔的那張舊報告。
「這份報告是假的。」
林雪梅扶著牆,腿已經跪在地上。
「什麼叫假的?」
「大大後天」的江城把兩份報告並排放在地上。
「江海1996年做的報告,用的是江河的血樣,不是他自己的。」
陳國棟往前走了兩步。
「你有證據?」
「大大後天」的江城從口袋裡掏出一盤錄像帶。
「我從鍋爐254號柜子里拿出來的,江海1996年4月17日錄的。」
周正國把錄像帶放進播放器。
屏幕亮了。
江海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兩支試管。
他把左手的試管標籤撕掉,貼上新的。
標籤上寫著:江海。
但試管里的血是從右手試管倒進去的。
右手試管的原標籤寫著:江河。
江海把換好標籤的試管遞給化驗員。
「麻煩做個親子鑑定。」
化驗員接過試管。
「和誰做?」
江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嬰兒照片。
「和我兒子江城。」
錄像停了。
「明天」的江城握緊槍,手在抖。
「所以江城是江海的兒子,不是江河的?」
「大大後天」的江城搖頭。
「不是,江城既不是江海的兒子,也不是江河的兒子。」
張海峰往後退了一步。
「那江城是誰的兒子?」
「大大後天」的江城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第三份親子鑑定報告。
報告上寫著:江城與馬正軍,血緣關係:父子。
鍋爐房裡的溫度像是突然降了十度。
馬正軍往牆角退,後背貼在保險柜上。
「你在污衊我。」
「大大後天」的江城把報告扔在馬正軍腳邊。
「這是我昨天在鍋爐255號柜子里拿出來的,馬正軍1995年做的。」
林雪梅的眼淚掉在地上,砸出聲音。
「不可能,江城是我和江海的孩子。」
「大大後天」的江城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林雪梅躺在床上,馬正軍坐在床邊。
照片背面寫著:1995年7月15日,紅星機械廠宿舍。
「這是江海在你們宿舍門縫下面拍的。」
趙天明接過照片,手抖得拿不穩。
「林雪梅,你和馬正軍……」
林雪梅捂住臉,肩膀抽動。
「我是被逼的,馬正軍說他有我爸貪污的證據。」
「大大後天」的江城從地上撿起那盤錄像帶。
「你爸確實貪污了,但馬正軍拿的證據是假的。」
李明往前走了一步。
「什麼叫假的?」
「大大後天」的江城按下播放鍵。
屏幕上出現另一段錄像。
1995年7月14日,馬正軍辦公室。
馬正軍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疊照片。
照片上是林雪梅的父親在銀行取錢。
馬正軍拿起筆,在照片背面寫字。
寫完之後,他把照片裝進信封。
信封上寫著:林雪梅收。
然後馬正軍拿起電話。
「林雪梅,明天晚上八點,到我宿舍來一趟。」
電話那頭傳來林雪梅的聲音。
「馬廠長,有什麼事嗎?」
馬正軍笑了。
「你來了就知道。」
錄像跳轉到第二天晚上。
林雪梅敲開馬正軍的門。
馬正軍把信封遞給她。
林雪梅打開信封,臉色變白。
「這些照片是哪來的?」
馬正軍從她手裡抽走照片。
「你爸貪污三百萬,這些照片是證據。」
林雪梅往後退了一步。
「我爸沒有貪污。」
馬正軍把照片扔在桌上。
「沒貪污?那你爸取的五十萬現金,是從哪來的?」
林雪梅張嘴,說不出話。
馬正軍走到她面前。
「你想保你爸,就聽我的。」
林雪梅咬著嘴唇。
「你想讓我做什麼?」
馬正軍伸手,摸了摸林雪梅的臉。
「躺下。」
錄像停了。
江海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所以江城是馬正軍強迫林雪梅之後生的?」
「大大後天」的江城點頭。
「林雪梅1995年8月懷孕,1996年4月16日早產,生下江城。」
周正國握緊拳頭。
「那江海為什麼要替馬正軍養孩子?」
「大大後天」的江城從口袋裡掏出一盤錄音帶。
「因為馬正軍威脅江海,如果不養江城,就把林雪梅父親的貪污證據交給檢察院。」
他把錄音帶放進播放器。
錄音里傳來馬正軍的聲音。
「江海,林雪梅懷的孩子是我的,你養不養?」
江海的聲音在錄音里響起。
「憑什麼讓我養你的孩子?」
馬正軍笑了。
「憑林雪梅爸貪污三百萬的證據在我手裡。」
江海沉默了十幾秒。
「如果我不養呢?」
馬正軍的聲音變冷。
「那我就把證據交給檢察院,讓林雪梅爸蹲十年監獄。」
錄音里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音。
江海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養。」
錄音停了。
陳國棟盯著播放器。
「所以江海養了馬正軍的兒子二十九年?」
「大大後天」的江城搖頭。
「不是二十九年,是二十九年零六個小時。」
張國棟往前走了一步。
「什麼意思?」
「大大後天」的江城從地上撿起那份判決書。
「江海1996年4月16日把江城塞進鍋爐之後,就開始計劃怎麼殺馬正軍。」
馬正軍靠在牆上,呼吸變急促。
「你在說什麼?」
「大大後天」的江城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
刀柄上刻著三個字:江海造。
「這是江海1996年4月17日在鍋爐房磨出來的,準備用來殺你。」
他把刀扔在馬正軍腳邊。
「但江海沒殺成,因為1996年4月18日凌晨三點,你先動手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轉過身。
一個人從外面走進來。
那個人手裡拿著一把斧頭,斧刃上還有血跡。
那個人摘下帽子。
江城盯著那張臉。
那是馬正軍。
但這個馬正軍的臉上沒有刀疤。
「大大後天」的江城指了指門口的馬正軍。
「這是1996年4月18日的馬正軍,他在鍋爐里待了二十九年零七十二個小時。」
鍋爐房裡的馬正軍往後退,撞在保險柜門上。
「不可能,我沒有進過鍋爐。」
1996年的馬正軍舉起斧頭。
「你進過,1996年4月18日凌晨三點,你用這把斧頭砍死了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