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的馬正軍把斧頭插在地上,刀刃嵌進水泥縫裡。
「江海1996年4月18日凌晨兩點五十分,拿著你給的那把刀,站在我宿舍門口。」
2025年的馬正軍靠在保險柜上,手抓住櫃門邊緣。
「你在撒謊。」
1996年的馬正軍從口袋裡掏出一盤錄音帶。
「我在門縫下面裝了錄音機,江海敲門的聲音錄得很清楚。」
他把錄音帶扔給「大大後天」的江城。
「放進去聽。」
「大大後天」的江城把錄音帶塞進播放器。
錄音里傳來敲門聲,三下,很輕。
然後是馬正軍的聲音。
「誰?」
江海的聲音響起來。
「我,江海,開門。」
門開了。
腳步聲進屋。
椅子拖動的聲音。
江海的聲音再次響起。
「馬廠長,我想跟你談個事。」
馬正軍笑了。
「什麼事?」
江海頓了兩秒。
「我想讓你把林雪梅父親的貪污證據還給我。」
馬正軍的笑聲更大。
「你拿什麼換?」
江海的呼吸聲變重。
「我可以替你做三件事。」
馬正軍的聲音變冷。
「什麼事?」
江海說了三個名字。
「王建國、劉梅、李國棟,你想讓誰死,我幫你殺。」
錄音里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馬正軍吸了口煙。
「江海,你殺過人?」
江海沉默了五秒。
「殺過,1993年3月14日,我哥江河。」
馬正軍的菸頭掉在地上。
「你殺了你哥?」
江海的聲音開始抖。
「他要去檢察院舉報你洗錢,我用繩子勒死他。」
錄音里傳來椅子翻倒的聲音。
馬正軍站起來。
「你為什麼要殺你哥?」
江海的聲音更抖。
「因為林雪梅懷孕了,我要保護她。」
馬正軍走到江海面前。
「林雪梅懷的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
江海的呼吸停了三秒。
「我知道,但我還是要保護她。」
馬正軍笑了。
「江海,你真傻。」
錄音里傳來刀出鞘的聲音。
江海的聲音變得更冷。
「馬廠長,林雪梅父親的證據,你到底還不還?」
馬正軍的腳步往後退。
「你想幹什麼?」
江海的腳步往前。
「我問你,還不還?」
馬正軍的聲音在抖。
「江海,你冷靜點。」
刀刺進肉里的聲音響起。
馬正軍的慘叫傳出來。
「江海,你瘋了!」
江海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
「我沒瘋,我只是想保護林雪梅。」
刀又刺進去。
馬正軍的慘叫變成嗚咽。
「江海,求你,別殺我。」
江海拔出刀。
「我不會殺你,我只是想讓你給我證據。」
馬正軍的呼吸變得很急促。
「證據在保險柜里,密碼是0415。」
江海走到保險柜前。
密碼鎖轉動的聲音。
櫃門打開。
江海翻找東西的聲音。
然後江海的聲音再次響起。
「馬廠長,柜子里沒有林雪梅父親的證據。」
馬正軍笑了,笑聲裡帶血。
「因為那些證據根本不存在,我騙你的。」
江海的呼吸停了。
「你說什麼?」
馬正軍的笑聲更大。
「林雪梅父親根本沒貪污,照片是我P的,錄音是我找人配的。」
江海的聲音開始抖。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馬正軍吐了口血。
「因為我想睡林雪梅,所以編了個理由。」
刀落在地上。
江海的呼吸變得很重。
「所以我殺了我哥,都是因為你編的謊言?」
馬正軍繼續笑。
「對,你為了個謊言,殺了你哥。」
江海的腳步往馬正軍走去。
「我要殺了你。」
馬正軍的聲音突然變冷靜。
「你殺不了我,因為我在你身後裝了攝像頭。」
江海的腳步停了。
「什麼?」
馬正軍的聲音帶著得意。
「你剛才捅我的畫面,全被拍下來了,你敢殺我,我就讓全江城的人看到你殺人的錄像。」
江海沉默了十秒。
然後他轉身走向門口。
門開了。
門關上。
錄音停了。
鍋爐房裡所有人盯著播放器。
陳國棟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江海沒殺馬正軍?」
1996年的馬正軍搖頭。
「他沒殺,但他回去之後,做了更狠的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江海站在鍋爐前,手裡抱著嬰兒。
嬰兒的脖子上綁著一根繩子。
繩子另一頭系在鍋爐門把手上。
林雪梅捂住嘴。
「江海要吊死江城?」
1996年的馬正軍把照片翻過來。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1996年4月18日凌晨三點十分,江海在鍋爐房門口給我打電話。
趙天明接過照片。
「江海打電話說了什麼?」
1996年的馬正軍從口袋裡掏出第二盤錄音帶。
「他說,他要讓馬正軍的兒子死在鍋爐里。」
他把錄音帶放進播放器。
電話鈴聲響起。
馬正軍接起電話。
「餵?」
江海的聲音傳出來。
「馬廠長,你現在到鍋爐房來一趟。」
馬正軍的聲音帶著疑惑。
「這麼晚了,去鍋爐房幹什麼?」
江海的聲音變得很冷。
「我把江城綁在鍋爐門上,繩子系在他脖子上,你不來,我就開鍋爐。」
馬正軍的呼吸變急促。
「江海,你瘋了?」
江海笑了。
「我沒瘋,你騙我殺了我哥,現在我要讓你的兒子給我哥償命。」
馬正軍從床上跳起來。
「江海,你別亂來,我馬上過來。」
電話掛了。
錄音繼續播放。
腳步聲。
馬正軍跑向鍋爐房。
鍋爐房的門打開。
馬正軍的呼吸聲很重。
「江海,你在哪?」
江海的聲音從鍋爐後面傳出來。
「我在這。」
馬正軍走過去。
然後他的腳步停了。
「江海,你把江城綁在鍋爐門上幹什麼?」
江海從鍋爐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斧頭。
「我要讓你看著你兒子死。」
馬正軍往後退。
「江海,你冷靜點。」
江海舉起斧頭。
「我很冷靜,你騙我殺了我哥,現在輪到你兒子死了。」
馬正軍轉身要跑。
江海把斧頭扔出去。
斧頭砍在馬正軍後背上。
馬正軍倒在地上。
江海走過去,把斧頭從馬正軍背上拔出來。
馬正軍趴在地上,吐血。
「江海,你殺了我,林雪梅會恨你一輩子。」
江海蹲下,把斧頭架在馬正軍脖子上。
「我不在乎,我只要讓我哥死得有價值。」
斧頭落下。
馬正軍的脖子被砍斷。
錄音停了。
2025年的馬正軍靠在保險柜上,腿已經軟了。
「不可能,我還活著。」
1996年的馬正軍從地上撿起那把斧頭。
「你確實活著,因為江海砍的不是你。」
他把斧頭舉起來。
斧刃上的血跡還沒幹。
「江海砍的是我。」
門外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轉過身。
一個人從外面走進來。
那個人脖子上纏著繃帶,繃帶上全是血。
那個人摘下繃帶。
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斧痕。
江城盯著那張臉。
那是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