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潘錦欣喜若狂。
「耶！」
她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蹦了起來，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歡呼。
「我脫單啦！我有男朋友啦！」
她一邊跳，一邊對著空曠的街道大喊，清脆的聲音在夜色里傳出很遠。
周遠看著她雀躍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原來，被告白之後，是這種感覺。
原來，答應一個人的告白，是這種感覺。
新奇，又……不賴。
……
晚上十二點，潘錦才終於回到了家。
客廳的燈還亮著。
「錦錦，怎麼才回來？不是說同學聚會嗎，怎麼玩到這麼晚？」
潘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哎呀，媽，好久不見，大家聊得開心就忘了時間了。」
潘錦一邊換鞋一邊含糊地應付著。
「趕緊去洗漱睡覺，明天不是還要早起嗎？」
潘父從房間裡探出頭來。
「知道啦知道啦！」
潘錦丟下一句，就一陣風似的衝進了自己的臥室，反手關上了門。
她靠在門板上，心臟還在「怦怦」狂跳。
喜悅像潮水一樣，一波接著一波，快要把她整個人淹沒。
她拿出手機，迫不及待地想給周遠發個信息，告訴他，她到家了。
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跳躍。
【我到家啦，你呢？】
信息發出去，幾乎是秒回。
周遠：【到了。】
潘錦看著那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她又敲下一行字，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憨。
【想你了。】
這次，對面沉默了幾秒。
就在潘-錦以為他又要說些「收到」、「好的」之類煞風景的話時，手機屏幕上跳出了回復。
周遠：【我也是。】
潘錦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木頭……開竅了？
還沒等她從這小小的驚喜中回過神，手機屏幕一變，周遠的視頻通話邀請彈了出來。
心跳更快了。
潘-錦連忙理了理微亂的頭髮，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聽鍵。
屏幕亮起，一張明媚嬌俏的臉蛋占滿了整個畫面，正笑嘻嘻地沖她揮手。
「嗨，嫂子！」
潘錦愣住了。
視頻里的人不是周遠，而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年輕女孩，眉眼間和周遠有幾分相似。
是周雅。
周遠的妹妹。
「周遠呢？」潘錦下意識地問。
「我哥在洗澡呢，手機放外面了。」
周雅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嫂子，剛才那條『我也是』，是我發的哦！」
原來如此。
潘錦心裡那點小小的失落一閃而過，隨即被女孩的熱情感染，也笑了起來。
「你真好看！比照片上還好看！」周雅的嘴跟抹了蜜似的，「我哥真是走了八輩子大運了。」
「你好，周雅。」潘錦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你別理我哥那個木頭疙瘩，他就是個搞科研搞傻了的書呆子，嘴笨得很，一句好聽話都說不出來。」
周雅對著屏幕擠眉弄眼。
「以後我幫你好好調教他！保證讓他每天甜言蜜語不重樣，先從適應這些甜蜜信息開始！」
說完，她又沖潘錦飛快地眨了眨眼，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不跟你多說啦嫂子，我哥快出來了，我得趕緊掛了，不然要穿幫的！」
不等潘-錦回應，視頻通話就被掛斷了。
潘錦看著暗下去的屏幕，有些哭笑不得。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未來小姑子的熱情，手機就「叮咚叮咚」響個不停。
全是周遠發來的信息。
【寶貝，沒有你的夜晚，星星都黯淡了。】
【我的心，已經被你填滿，再也容不下其他。】
【一想到你，我連做實驗的數據都想寫成你的名字。】
一條比一條肉麻，一條比一條離譜。
潘錦幾乎能想像到周雅拿著周遠的手機，一邊憋著笑一邊瘋狂輸出的樣子。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其實她一點也不在意周遠會不會說這些。
她喜歡的，就是他那份不善言辭下的認真和專注。
正想著，周遠的電話打了過來。
這次是本人了。
「潘錦。」
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清朗朗，帶著一絲剛洗完澡的濕潤水汽，和平日裡沒什麼不同。
「嗯，我在。」
「剛才……是我妹妹拿我手機亂發的。」周遠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自然，似乎在解釋一件很棘手的實驗事故，「她已經把通話記錄刪了。」
「我知道。」潘錦的笑意從唇邊漾開，「你妹妹很可愛。」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個……」周遠遲疑地開口。
「女生……是不是都比較喜歡聽那些話？」
潘錦能想像到他此刻一本正經，甚至可能在皺著眉思考這個問題的樣子。
就像在分析一個複雜的學術難題。
她心底一軟，嘴上卻故意逗他。
「嗯……不好說，可能吧。」
電話那頭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潘錦沒再為難他，輕笑著說。
「但是我不喜歡。」
「真的？」周遠的聲音瞬間輕鬆了許多，像是卸下了一個巨大的包袱。
「真的。」
「那就好。」
簡單的三個字，卻比之前那些華麗的辭藻加起來，更能讓潘錦心動。
「不早了，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潘錦卻毫無睡意。
她走到書桌前，打開了專業繪圖板。
周遠那句如釋重負的「那就好」，像一根羽毛，在她心湖上輕輕划過，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腦海里忽然迸發出了靈感。
指尖的觸控筆在屏幕上流暢地滑動，線條交織，光影變幻。
一套男士中山裝的輪廓漸漸清晰。立領，盤扣，剪裁利落，帶著民國時期的風骨和現代的簡約。那是為周遠設計的，沉穩，內斂，卻在細節處透著風華。
緊接著，是與之相配的女士禮服。
不是傳統的婚紗，而是一件改良式的旗袍。保留了旗袍的優雅曲線，卻在裙擺和袖口融入了現代婚紗的蕾絲與輕紗元素，古典與時尚完美融合。
那是為她自己設計的。
當兩套設計圖並排放在一起時，一種無言的默契與和諧撲面而來。
潘錦看著屏幕上的作品，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她截下圖，沒有發在需要分組的朋友圈，而是直接發在了自己幾乎不怎麼更新的個人動態里。
配文只有三個字。
「我和你！」
做完這一切，一股濃濃的倦意襲來，她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