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教室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一直沉默的林棟院士，站了起來。
他輕輕咳嗽了兩下。
明明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混亂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這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身上。
他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
「林院士，您快幫我們說說話吧！」
「周老師他……他不能這樣啊！」
「我們知道錯了，您讓他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學生們帶著哭腔，七嘴八舌地哀求著。
林棟看著他們，眼神裡帶著一絲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肅然。
「你們到現在，還沒明白自己錯在哪。」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們以為，周院士是在跟你們計較曠課，計較課堂紀律？」
林棟搖了搖頭。
「錯了。」
「你們知道，他為什麼被稱為大國士嗎？」
「因為他肩上扛著的，是整個龍國的科技未來。」
「他要的，是能跟他一起，披荊斬棘，攻克一個個世界級難題的戰士。」
「而不是一群需要人哄著，捧著，自以為是的孩子。」
林棟的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敲在每個學生的心上。
「你們覺得基礎知識簡單，不屑一顧。」
「可你們連用最簡單的知識，去構建更高層級理論的思路都沒有。」
「你們覺得他用前沿知識欺負你們。」
「可你們知不知道，黑板上那個公式。」
「周院士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只用了三天就獨立推導出來了！」
「三天！」
這兩個字，讓所有學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堪比天書的公式，周遠院士……只用了三天？
「你們和他，根本不在一個層級上。」
林棟嘆了口氣。
「他沒時間，也沒義務，去慢慢糾正你們那可笑的自負和懈怠。」
「萬人計劃，不養閒人，更不養廢物。」
「現在，按照周院士的要求。」
「回去收拾東西，離開這裡。」
說完，林棟不再看他們，拿起自己的保溫杯，也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再次陷入了絕望的安靜。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叫囂著要去舉報了。
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悔恨，和低低的啜泣聲。
……
走廊上，林棟追上了周遠。
他看著那些從各個教室里失魂落魄走出來的學生，忍不住感慨。
「這一下，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這些孩子，都是百里挑一的天才，就這麼退回去，可惜了。」
周遠腳步沒停，目視前方。
「不可惜。」
他的聲音很冷。
「玉不琢，不成器。他們不是壞，是自負過了頭，需要有人把他們敲醒。」
「萬人計劃的風氣，從第一批開始，就有點飄了。」
「所有人都覺得，只要進來了，就高枕無憂，就高人一等。」
「再不整治，這個計劃，就毀了。」
周遠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哭喪著臉的學生。
「我今天開除的，不止是他們。」
「更是懸在剩下所有人頭上的一把刀。」
「告訴他們，這裡不是保險箱，想待下去，就給我拿出十二分的努力。」
林棟聽著，點了點頭。
周遠這是在殺雞儆猴。
用這些撞在槍口上的倒霉蛋，去警醒剩下的人。
這手段，夠狠，但也夠有效。
……
第二天。
萬人計劃的內部公告欄上，一張紅頭文件，被置頂了。
《關於第三批學員XXX、XXX等三百一十二名同學的開除決定》。
長長的名單，占據了整個版面。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清清楚楚地標註著被開除的原因。
曠課。
上課睡覺。
頂撞老師。
……
公告一出，整個萬人計劃第三批學生群體，徹底炸了。
之前還只是小道消息，現在，是官方實錘！
真的開除了！
而且一次性開除了三百多個！
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給嚇到了。
餐廳里，宿舍里，圖書館裡，到處都是壓低了聲音的議論。
「我的天，真的假的？李浩也被開除了？他可是我們省的狀元啊！」
「還有那個陳靜，聽說她家背景很硬的，竟然也……」
「完了完了，這下動真格的了。」
「我昨天還翹了一節自習課，不會也被記錄在案了吧？」
前所未有的緊迫感，籠罩在每一個學生的心頭。
曾經的散漫和僥倖，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圖書館的座位，一夜之間變得座無虛席。
走廊里，再也看不到追逐打鬧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抱著書本，步履匆匆的學生。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寫滿了專注。
那張開除名單，像一個無形的鞭子，在後面狠狠地抽打著他們。
不努力，下一個滾蛋的就是你！
……
辦公室里。
王羽正端著一杯枸杞茶，笑呵呵地走到了周遠身邊。
「你小子，可以啊。」
「這一手殺雞儆猴，玩得是真漂亮。」
他朝著窗外努了努嘴。
「你看看現在這學習氛圍，比高考衝刺的時候還誇張。」
「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我昨天半夜十二點去看，自習室燈火通明。」
周遠頭也沒抬，繼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流。
「逼不得已而已。」
他的語氣很平淡。
「糾正一下風氣，免得他們走上歪路。」
王羽正喝了口茶，咂咂嘴。
「不過，你一次性開除這麼多人，那些學生原來的學校，沒意見？」
這才是他過來真正想問的。
畢竟，這些學生都是各個頂尖大學的寶貝疙瘩。
周遠把人弄進來了，現在又給退回去了，學校那邊臉上肯定掛不住。
「能有什麼意見？」
周遠終於從屏幕上移開目光，看了他一眼。
「學生學籍還在他們學校，我們只是代為培養。」
「他們在萬人計劃里出的成果，論文專利，第一署名單位，寫的也是他們自己的學校。」
「我們給他們提供了最好的資源，培養了他們的學生，成果還算他們的。」
「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哪來的意見？」
王羽正一愣。
對啊！
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萬人計劃，說白了，就是國家開的小灶。
學校把學生送進來，等於是在這裡免費鍍金，穩賺不賠的買賣。
至於學生能不能留下來，那是學生自己的本事。
留下來，學校跟著沾光。
被退回去，那是學生不爭氣，學校也沒什麼損失。
想通了這一點，王羽正徹底放心了。
他看周遠又準備投入到工作中，連忙提醒了一句。
「對了，下午你不是還有一節課嗎？」
「不準備一下？我看你兩手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