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
一陣細碎的靈光震顫聲突兀響起,眾人只覺眼前一陣刺目白光,緊隨其後的是一股強烈眩暈感,像是被人從高處丟下來,腳下重心一晃,身形齊齊一個踉蹌。
好在眩暈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等眾人穩住,一道聲音便已經淡淡響起。
「諸位,這次我們就將你們.....送到這了....」
聲音落下,白光散去,視野恢復清明。
眾多修士聞聲下意識站穩身形,甩了甩髮沉的腦袋,這才來得及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入目之處,是一間空蕩蕩的房屋。
屋內空空如也,四面牆壁灰撲撲的,連扇窗都沒有,只有頭頂一盞昏黃的油燈懸著,火苗晃動,投下一片搖曳不定暗影。
腳下陣紋靈光順著地面紋路緩緩流動,泛著幽藍微光。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回神,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在他們眼前,站著一名身材清瘦的修士。
一身灰褐色短袍,面容平平無奇,腰間掛著一枚不起眼銅牌,正是在院子裡領著他們穿過甬道、走進地下室傳送陣的那位。
方才在院子裡,眾人被那商人領隊安排進東邊廂房歇息,剛躺下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合眼,這名灰袍修士便推門進來,說城裡那邊已經打點妥當,讓眾人跟著他走。
領著一路進了院子西側地下的一間密室,踩著那傳送陣就來了這。
一陣短暫沉默後,「咳 ——」
有人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問道。
「這位道友,我們這是……已經到黑石城了?」
灰袍修士聞言,點了點頭,聲音平淡。
「是的...已經進城了。」
此話一出,一眾散修臉上緊繃的神經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
「呼 ——」
絡腮鬍散修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抬手胡亂抹了把臉上殘存沙塵,指腹蹭出幾道灰印,眼底浮起笑意。
「可算是進來了……一路戈壁煞瘴,差點把老命丟在外頭。」
旁邊瘦臉修士攥緊手掌鬆開,指節發白,長長喘了口氣,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
「總算不用提心弔膽了。」
陸豐立在人群靠後的位置,脊背微微放鬆。
神識悄無聲息向外鋪展,一點點穿透這間無窗密室的石壁,向外探查。
外面街巷林立,屋子也比剛剛棚戶區好的不知道要多少,只是都是統一的黑石做的。
片刻後他收束神識,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確實已經踏入黑石城內城地界。
心底暗自思忖,這商隊不走正門,反倒動用地下傳送陣偷運眾人入城,定然是能避開城門口的盤查,省掉不少麻煩,說不定還能省下入城的靈稅。
這般想著,前方灰袍修士再次開口。
「諸位,這個收好....」
隨手一揚,十幾枚巴掌大小的木牌 「唰」 地從袖中飛出,凌空一轉,分飛向每一名散修。
「啪、啪」 輕響,木牌陸續落到眾人手中。
絡腮鬍一把接住,低頭端詳,木牌表面粗糙,刻著簡單的城臨時通行紋路,指尖摩挲著刻痕,低聲發問。
「這是什麼?」
「臨時出入木牌。」
灰袍修士垂著眼,語氣沒有起伏。
「憑這塊牌子,你們可以在黑石內城指定區域自由走動,時效十日。」
一名白面散修捏著木牌,指尖微微用力,眉頭一挑。
「十日?就只有十天時限?」
白面散修捏著木牌,指腹蹭過木面上淺淺的紋路,眉頭擰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旁邊瘦臉修士也低頭翻來覆去看手裡木牌。
指尖敲了敲木面,「篤」 一聲悶響。
「才十天?我們辛辛苦苦跟著商隊闖戈壁,花了不少靈石,就換十日在內城走動的資格?」
灰袍修士抬眼掃了眾人一圈,眼神淡淡的,沒什麼情緒。
「黑石內城管控極嚴,外來散修本就不許久留。這木牌是商隊提前托關係換來的臨時憑證,十日,已是能拿到的最長時限。」
頓了頓,抬手抬了抬,示意眾人留心聽。
「十日之後,若想繼續留下諸位便需要花靈石續住了。逾期不續,臨時木牌直接失效,城衛會強行把人驅逐出內城,嚴重的還會被抓入牢營。」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有些義憤填膺,細碎的抱怨聲頓時在密閉房間裡炸開。
「我們拼死幫你們抵擋煞潮,一路九死一生,到頭來就只換得這般?」
「就是!這條件未免太苛刻,擺明了是坑我們這群散修!」
「......」
灰袍修士靜靜看著眾人喧譁,臉上沒半點波瀾。
等眾人抱怨得差不多,才冷冷嗤了一聲。
「哼,鬧什麼鬧,這般條件你們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要不然……」
嗓音變冷,身上的壓迫感頓時拉滿,指尖快速一掐法訣。
「嗡 ——!」
腳下地面的幽藍陣紋大亮,靈光順著紋路快速遊走,整間房間法陣轟然運轉起來。
牆面縫隙里,一道道淡青色靈光緩緩滲出,在半空中交織成細密的光網,將所有散修盡數籠罩在內。
一股沉甸甸的禁錮之力頓時壓落,房間裡空氣都像是凝固了幾分。
這強大的氣息下,眾人頓時沒了動靜。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他們只是外來的散修,怎麼可能招惹過這些傢伙,只能恨恨地咬著牙咽下這口氣。
銀汐見到這般也是不由得在腦海中輕罵一句。
「過河拆橋…… 你們人類真是陰險。」
陸豐面色沉默並未回答,只是目光掃過那張鋪開的青色光網,眼底不起半點漣漪。
那灰袍修士見到這般場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諷弧度,輕哼一聲。
緊接著隨手一揮,十幾個簡陋儲物袋 「嗖嗖」 飛出去,輕飄飄落到眾人手中。
「這些,先前答應你們的報酬。」
眾人捏著手中儲物袋一愣,連忙催動神識探入。
片刻之後,不少人的面色又是一沉。
儲物袋裡只有五十枚中品靈石,和領隊許諾的加倍酬勞簡直是天差地別。
眾人指節不由得攥得發白,儲物袋的粗糙袋身被捏得微微變形,喉結滾動一下,到了嘴邊的怒罵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方才法陣禁錮的威壓還壓在身上,他們清楚,此刻但凡敢開口爭執,怕是立刻就要吃苦頭。
只能捏著儲物袋的手更使勁了些,一點辦法沒有。
陸豐這邊手中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也正常,畢竟沒出手幫忙抓捕那名赤紅女修,不找他麻煩就不錯了,哪還會給他靈石。
不過他也不在乎,這點靈石還不夠他幾顆丹藥的開銷。
絡腮鬍修士攥緊儲物袋,腮幫子鼓了鼓,牙關磨得輕輕作響,壓低嗓子,用氣音對著身側瘦臉修士嘀咕。
「哼,當初說得好聽,現在就這點打發乞丐?」
瘦臉修士眉頭緊鎖,低頭盯著掌心小小的布袋,指尖反覆摩挲同樣壓著聲音回。
「有什麼辦法?眼下這種情況還能怎麼辦。先拿著,出去之後再說。真鬧起來,這房間的法陣一鎖,咱們幾個都得栽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