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SS警衛旗隊
9月13日,08:30分波軍各部基本完成了防禦布置。
當塔爾門空軍姍姍來遲,出現在戰場上空時,李察正在展開偽裝網的坦克內,觀察著上方的一舉一動。
「嘖嘖,動靜不小啊。」
此時此刻,約40架斯圖卡正在空中盤旋、尋找目標,周圍還有至少兩倍數量的BF109提供護衛。
如果李察沒有提前命令所有部隊轉入防禦,波軍一定會在付出巨大代價。
塔軍俯衝轟炸機鬼的很,他們會專門盯著炮兵、坦克等高價值目標襲擊。
李察指揮的波軍與塔軍差不了太多,一旦失去遠程炮兵,戰鬥力就會斷崖式下跌。
弗雷迪從炮塔中探出頭,看見頭頂像是蒼蠅一樣密密麻麻的敵方機群,額頭上直冒冷汗。
「這也太多了吧...一次投入一百多架飛機,一整天恐怕要有一千架次?」
前方的艾麗莎也打開了坦克艙蓋,看著天空說:「這麼多炸彈,炸藥總量恐怕比得上一個集團軍直屬炮兵集群了...」
弗雷迪:「我看不止,你沒見過塔軍投在圖霍拉的未爆彈嗎?那玩意兒就是一個薄鐵殼子,裝藥量比炮彈高多了。」
他搖頭晃腦:「用長官的話說:是裝藥係數不同。」
李察看了一眼旁邊的弗雷迪,笑道:「你小子懂得還挺多。」
弗雷迪撓撓頭:「還是長官教得好。」
李察平時沒有專門教過二人,但他經常會在不經意間,透露少量後世軍迷知曉的軍事常識。
說得多了,周圍的人自然也會記住,這並不令人奇怪。
似乎是一架斯圖卡發現了目標,帶著嘶吼」撲向地面,其餘的戰鬥機見無事可做,也紛紛壓低高度,進行自由掃射。
弗雷迪咧著嘴:「這還真是大手筆。」
李察倒是不覺得任何意外。
他眯著雙眼:「畢竟是兩個航空軍,要是連這麼點飛機都湊不出來,那只能說明塔爾門人對這場戰役並不重視...」
塔軍在波赫蘭尼方向動員了第1、第4航空軍參戰,總數約1600—2000架作戰飛機。
其中第1航空軍由後人熟悉的凱賽林指揮,配屬北方集群;第4航空軍則由亞歷山大·勒爾負責,支援南方集群。
南北兩大集群在布楚拉戰役的作戰對象各不相同,這兩個航空軍原本互不干擾,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北方集群負責壓縮處於守勢的波莫瑞集團軍陣地,主要任務是突破維斯瓦河防線;而南方集群則要守住波茲南集團軍的反擊,並對其實施分割。
它們的主要作戰地域相隔數十公里,加上塔爾門空軍是一支戰場支援型的戰術空軍,很少進行縱深轟炸,所以不太會遇上兩個航空軍協同作戰的情況。
唯獨坎皮諾斯森林周邊地區屬於例外,因為南方集群的第11軍原本已經與北方集群的第2軍完成會師,雙方的部隊隔河相望,間隔可能只有數百米。
雖然在波軍反擊後,兩軍間的間隔已經增大到了20公里之上...
李察看著飛行員頭上的紅色標誌,語氣幽幽。
「轟炸機都是第4航空軍的單位,戰鬥機倒是有一個小隊來自第一航空軍。」李察頓了一下,「看來北方集群那邊,暫時還沒回過味來。」
想來也是。
兩個集群的指揮體系獨立,信息共享需要一段時間延遲。
恐怕就連南方集群內部,暫時都沒搞清楚狀況—一看看抵達戰場的第4裝甲師的動作就知道了。
它的先頭部隊警衛旗隊只是接替了第19師的部分防線,根本沒有對波軍發起大規模反擊。
於是,戰場上出現了交戰雙方都在瘋狂加固防線的奇景。
李察連續切換著烏鴉的視野。
他在看到塔軍謹慎的模樣後,笑著搖了搖頭。
「算了,如此也好。」
塔軍反擊來得越遲,波軍的工事也就愈加堅固。
波軍的戰役目標並非殲敵,而是救援友軍。
塔爾門人不動,李察當然樂得清閒。
塔爾門武裝黨衛軍SS警衛旗隊的指揮部內,旅隊長迪特里希正在與前線部隊進行無線電通話。
「特奧多爾,你們與第11軍的部隊接上頭了嗎?」
2營指揮官,旗隊長特奧多爾·威施回答道:「是的閣下,73團向我們提供了從凌晨至今的戰鬥報告,已經派人後送。」
迪特里希:「讓他跑快點。」
黨衛軍擁有一套獨立的軍銜體系,旅隊長和旗隊長如果對標國防軍軍銜,分別相當於准將和上校。
當然,這一點國防軍暫時是不承認的一區區團長就想對標準將,如果承認這一軍銜,自己豈不是平白無故比對方低了一頭?
迪特里希在上次大戰時只是一名士官,甚至未被教過如何閱讀軍事地圖。
最高統帥部無法接受一個對軍事指揮絲毫不通的傢伙受領將銜,加上麾下士兵經常屠殺俘虜虐待平民,把控制區搞得天怒人怨,引得國防軍將領極度不爽。
以至於警衛旗隊一直在南方集群的各個部隊間輾轉,霍普納與黨衛軍間的惡劣關係,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由於沒有任何一名接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國防軍參謀,願意屈尊」前往黨衛軍任職,警衛旗隊迄今為止的戰鬥,都只有一個字:莽。
士兵的作戰意志非常強,因為是從整個內部黨衛軍抽調的精英,戰鬥素質也算可圈可點。
可是中高級指揮官的素質卻一言難盡,通常只有炮兵轟、步兵沖,步兵沖完炮兵轟這一套一戰經典三板斧。
所以迪特里希也是憋著一股氣,一個勁地想要通過戰鬥來證明自己。
而警衛旗隊是一個團級的摩托化單位,迄今為止跟著步兵師算是撿了不少殘羹剩飯;但這當然不比裝甲師酣暢淋漓的縱深穿插、對敵軍主力的分割包圍。
沒過多久,一名騎著挎斗摩托的傳令兵,就帶著文件包來到了指揮車旁。
迪特里希拿出文件後簡單掃了幾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他將文件丟給了一旁的奧托·庫姆:「你看看吧,說一下自己的想法。」
奧托仔細看了一遍內容,隨後驚訝地瞪大雙眼。
「戰鬥打響前,炮兵和指揮部優先遭到波軍炮火打擊,炮擊精度較往常提高了122%?」
迪特里希:「是不是感覺很熟悉?」
奧托點點頭:「我們配屬到第4裝甲師時,萊因哈特少將提供的戰術手冊上專門強調過,好像是什麼理查特的指揮特徵?」
迪特里希糾正道:「是李察·希米格維,波赫蘭尼人的戰爭英雄。」
這位日後晉升至武裝黨衛軍最高統帥的軍官冷聲道:「少將專門強調過,一旦在戰場上遇到這種情況,需要讓中高級指揮官立刻隱蔽,極力避免指揮官在前線活動。」
相較於國防軍,武裝黨衛隊前期對於指揮官的依賴度不是那麼高,畢竟戰術相對簡單,不需要太過複雜的思考量。
可是依賴度不高,並不代表指揮官完全沒用。
更何況,黨衛軍作戰也要炮火支援一在現代戰爭中,沒有火炮的一方簡直寸步難行。
奧托對於國防軍的大驚小怪有些不以為意。
「波赫蘭尼人的英雄?我看應該是他們自己的內部宣傳吧?」
波赫蘭尼各大報紙對於戰爭的鼓吹,甚至讓他這個國社狂熱分子大開眼界。
畢竟按照報紙上的說法,波軍已經取得大捷,快要打到柏林城下了。
所謂的戰爭英雄,怕是一個往水裡摻酒的純水貨..
迪特里希倒是沒有那麼衝動。
他眉關緊鎖:「可是根據第4裝甲師的說法,這個希米格維擁有超乎尋常的感知能力,習慣使用超高精度的炮擊,對高級指揮人員實施斬首。」
奧托不屑一顧:「我看那些國防軍養尊處優慣了,居然會被敵人的宣傳嚇倒,真是給日耳曼尼亞人丟臉!」
迪特里希雖然以不愛遵守上級命令而聞名,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能在日後指揮一個集團軍的人也許不夠天才,但一定不是一個蠢蛋。
那些趾高氣昂的國防軍可不是縮頭烏龜,就連最精銳的裝甲部隊指揮官都被嚇得像個剛破殼的鶉,這個希米格維必有其過人之處。
迪特里希思索片刻,決定再詢問一下前線旗隊長的意見。
沒過多久,電台中傳來了麾下裝甲偵察排指揮官的聲音。
「針對指揮官的定點打擊?我完全沒感覺到啊!」
「派佩爾,你只是一個二級突擊中隊長,也配讓波軍專門針對?」
「魏特曼你這傢伙也就是個三級突擊中隊長,豈不是還不如我?」
迪特里希額頭上的青筋直跳。
他怒罵道:「你們兩個,禁止用無線電閒聊!」
「非常抱歉,旅隊長。」
迪特里希冷哼一聲:「只此一回,下次不准再犯!」
黨衛軍就是這點不好:基層紀律性太差!
回答不出問題,就該老實說自己不知道,占著無線電頻率聊天像什麼話?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1營營長威廉·蒙克突然插了一句:「我聽國防軍的人說,第18師夜裡損失了兩個步兵團,師長克蘭茨中將下落不明,疑似陣亡。」
迪特里希:「什麼叫做損失?是被擊潰後失去組織,還是被分割包圍完全消滅?」
這兩種情況差距非常大。
如果是被包圍殲滅,那可真是戰役爆發以來頭一遭。
迄今為止,國防軍一直都在嘗試包圍殲滅波軍,並取得了一定成果;從未聽說過波赫蘭尼人能對塔爾門軍隊實施反包圍。
威廉:「據說是被全殲,營以上指揮官無人生還。」
迪特里希陷入長考。
反倒是奧托·庫姆高聲喊道:「這不可能!迄今為止的戰鬥已經表明,波赫蘭尼人根本就沒有打仗天賦!」
「想想我們羅茲一帶的戰鬥,這些劣等人只會蹲在陣地上死守,一旦我軍裝甲部隊繞後,他們就會立刻崩潰!」
波軍能夠像塔爾門的精銳一樣,在夜間實施快速穿插、分割包圍一個步兵師的主力?
不要說波赫蘭尼人,夜裡環境那麼亂,就連塔軍自己都做不到。
反正奧托不相信這些。
迪特里希又問:「你們前線是否觀察到敵軍坦克和騎兵?第19步兵師呢?他們有沒有與坦克發生接觸?」
通過波軍是否投入裝甲部隊,能夠初步判斷當面敵軍的精銳程度。
眾所周知,波軍習慣將裝甲單位編入騎兵旅。
在不考慮遭遇摩托化旅這一極小概率的情況下,通過調集大規模騎兵實施堅決反擊,才是波赫蘭尼人的慣用戰術。
就像一兩天以前,波茲南集團軍突然越過布楚拉河,向第八集團軍發動進攻時一樣。
在元首的強力要求下,這些內部戰報同樣對參戰的武裝黨衛軍開放。
威廉·蒙克:「我們目前還沒遇到敵軍大部隊,只和步兵發生了小規模交火」
。
「但第59團在撤退前發出過警告,聲稱遭到波軍裝甲部隊的攻擊,我認為波軍至少投入了一個騎兵旅。」
「一個騎兵旅?」
迪特里希思考片刻,先是考慮了波軍動用獨立裝甲營的可能,但他轉念一想,想起戰前得到的情報聲稱,僅有的少數獨立裝甲營大多集中在華沙衛戍司令部手中,專門拱衛首都。
坎皮諾斯森林距離華沙大約45公里,這個距離還不至於誘使首都的獨立裝甲部隊出戰。
武裝黨衛軍與國防軍可不一樣,他們沒有軍隊獨立部門的額外消息作為參考,異常信任情報部門提供的消息。
至少在因錯誤情報吃了大虧前,都會一直信任下去。
奧托:「十幾輛坦克又能如何?反正波軍戰車在我軍俯衝轟炸機面前,不過是一團廢鐵。」
威廉嘆了一聲:「可是空軍那些傢伙不願與我們配合,他們只會幫助國防軍。」
眾人早已注意到,俯衝轟炸機刻意避開了身著黑色軍服的黨衛軍陣地,只有一兩架戰鬥機在上空盤旋。
前方裝甲偵察排的約阿希姆·派佩爾插入頻道內:「畢竟希姆萊閣下和空軍司令戈林元帥的關係,貌似不太友善。」
「噤聲!」迪特里希不耐煩道,「禁止討論這種不實消息!」
雖然希姆萊與戈林關係不和,幾乎是個公開的秘密;但這種高層的事,他一個指揮官還是別摻和了...
在黨衛軍內部,迪特里希算是一個相對單純的軍人,所以才會和元首建立起穩定的友誼。
該怎麼說呢?
這是一戰下士間的惺惺相惜?
迪特里希再次思考片刻,決定放棄掙扎,直接將問題拋給上級。
「奧托,將我們收集到的情況通報給萊因哈特將軍,順便讓貝克爾把他的部隊拉到1營和2營身後。」
既然波赫蘭尼的戰爭英雄當面,他也必須認真起來,做好完全準備。
赫爾穆特·貝克爾是3營營長,警衛旗隊接管陣地後,便由3營看管戰俘、執行後方警戒任務。
奧托點點頭:「明白了,我這給赫爾穆特打電話,讓他安置好戰俘後立刻出發。」
迪特里希:「第13步兵炮連呢?」
奧托:「步兵炮連還在路上堵車呢。」
迪特里希:「讓他們儘快,第18師的炮兵團損失不小,接下來的戰鬥需要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