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坎皮諾斯森林戰役（一）
至16時00分，塔軍的炮擊已經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彈著的最密集區域，位於距塔軍陣地前方約500米的位置上。
那裡的波軍一線陣地被塔軍炮兵炸得一塌糊塗，鐵絲網等障礙也被炮火摧毀大半。
包括SS警衛旗隊在內的塔軍士兵，都目睹了炮彈引爆地雷的景象。
迪特里希得知波軍陣地前方埋設了大量地雷時，罕見地沉思了片刻。
「這個希米格維果然與眾不同，波軍以往沒有大規模布雷的習慣。」
波軍向來崇尚攻勢防禦，成片雷區不僅會阻礙己方反攻，大量未爆物還會危及平民，在戰後留下隱患。
當然，李察壓根就不在乎這些且不論坎皮諾斯森林人跡罕至，單單這片區域即將成為淪陷區，就能讓他放開手腳肆意妄為。
波軍對各型地雷的特殊偏愛，為塔軍攻勢帶來了更多變數。
隨著炮火向縱深地區延伸（雖然只能延伸一千米），第4裝甲師的裝甲偵察營開始進行戰鬥偵察，師屬工兵利用炮火和偵察營掩護，前出執行掃雷作業。
師長萊因哈特本以為雷區會在半小時內被徹底清除，40分鐘就能完全打開進攻通道；
可前方卻陸續傳來了工兵傷亡的壞消息。
「怎麼回事？」萊因哈特語氣不耐，「傷亡這麼大，是不是波軍正在動用火炮實施轟擊？」
工兵營的施耐德少校唉聲嘆氣：「也有這個原因，但更多還是那些該死的波赫蘭尼人，在地雷上耍小聰明！」
「什么小聰明？」萊因哈特有些疑惑。
「波軍布設反坦克地雷時，一定會在下方聯動一枚反人員的子雷，或者隱藏一枚已經拔掉保險銷的手雷。」
施耐德少校憤憤道：「小伙子們沒有防備，有不少人被詭雷炸傷。」
39年的波軍並未大規模、系統化地使用地雷，防禦時更加依賴野戰工事、反坦克壕和預設炮兵陣地。
塔軍的掃雷作業同樣處於相對初級的階段，工兵大多情況下不會面對情況複雜的大規模雷場，他們只負責清掃障礙物，伴隨裝甲部隊進行戰場工程保障。
此時的塔爾門工兵缺乏專用的掃雷設備，他們不僅沒有專用的掃雷車輛，就連電子探雷器都處於剛剛萌芽的初級階段。
工兵探雷主要依賴於金屬探針等刺探工具，拿著一根長棍在雷場裡面扎來扎去，風險極高。
萊因哈特十分不滿：「既然詭雷威脅這麼大，那麼發現地雷後不要手動排雷，直接用炸藥進行爆破！」
施耐德少校嘆了一聲：「我們已經在這麼做了，可是波軍持續不斷的炮火騷擾太煩人了！」
對付這些塔軍工兵，李察甚至都不需要出動75毫米野戰炮。
他只需將工兵的大致位置提供給一線的波軍步兵營，81毫米迫擊炮自會解決問題。
「釋放煙霧呢？」萊因哈特問道，「是否嘗試過用煙霧掩護工兵排障？」
施耐德：「已經試過了，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萊因哈特唏噓道：「和李察·希米格維交手就是這樣，煙霧也好黑夜也罷，任何手段都阻擋不了他能快速而又精準地找到我軍高價值目標。」
這也是塔軍如今面臨的主要難題：只要李察在他們對面，那麼戰場形勢幾乎對波軍單方面透明。
萊因哈特繼續問道：「大概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徹底清除掉這片雷區？」
施耐德：「按照現在的效率，大概還要兩個小時。」
「我和霍普納將軍等不了那麼久，元首也沒有那麼多的耐心。」萊因哈特有些不耐煩，「通知警衛旗隊，準備發動攻擊，我會讓35裝甲團配合他們。
，」
「恕我打擾，閣下...」偵察營的海因少校插進了無線電的通訊頻率，「您不打算讓36裝甲團和12摩步團投入作戰嗎？」
【若是對李察·希米格維指揮的部隊發動進攻，要麼不打要麼大打】
這是萊因哈特親自與第3裝甲師的師長施韋彭堡（已負傷）交流後，在內部會議上得出的結論。
根據第19裝甲軍在圖霍拉的戰鬥經驗，只有同時從多個不同方向實施壓迫，才有機會在其中一處取得較大進展。
「這根本就算不上正式進攻。」萊因哈特回答得乾脆而又果斷。
「我和霍普納閣下一致認為，我軍目前兵力不足、敵人防線韌性十足，暫時還不到發起全面進攻的最佳時機。」
海因少校：「那您為何要下令進攻？這不是白白讓人送命嗎？」
「格哈德，看問題要全面。」萊因哈特耐下心來諄諄教導，「這輪攻勢並不是要突破波軍防線，而是打給集團軍司令部、打給元首看的。」
海因和施耐德同時噤聲。
「所以您才刻意將警衛旗隊投入戰鬥？」
萊因哈特冷哼一聲：「那些武裝黨衛軍的傢伙不是一群看不起國防軍的狂熱分子嗎？
機會擺在他們面前了，如果拿不下波軍防線，那是他們自己不爭氣。」
如果攻勢順利進行，後方待命的部隊正好能夠一舉壓上。
若是進攻失敗，第4裝甲師也不吃虧，順便還能把前線的情況直接傳達給元首，免得這位波西米亞下士指手畫腳。
「讓迪特里希去做準備吧，告訴他要特別小心波軍的斬首炮擊。」
幾乎同一時間，SS警衛旗隊的一線陣地。
一輛221裝甲車正在陣地上一路狂飆。
由於地面坑坑窪窪，這輛數噸重的裝甲車居然在彈坑間彈起、落下。
這種斯拉夫式的粗暴操作，對行走和減震機構帶來了巨大壓力。
要是讓負責車輛檢修的後勤人員看到這一幕，怕是要血壓飆升、當場罵娘..
至於該車車組一反常態粗暴使用車輛的原因嘛..
看看不斷在周圍砸落的波軍炮彈，就知道是為什麼了。
裝甲車駕駛員看到前方爆炸的一枚炮彈，向左猛打方向盤，同時一臉驚恐地大喊：「旅隊長閣下，我甩不開波軍的炮擊！」
位於車長戰位的迪特里希，聽到炮彈破片打在裝甲鋼板上產生叮叮噹噹」的聲音，一個勁地催促道：「加快速度，往陣地後面跑！」
儘管他的屁股都要被顛散架，卻絲毫不敢讓駕駛員降低車速。
不僅速度要快，行車路線也要飄忽不定，以免被波軍炮兵預判到。
「快，再快一點！」
「閣下，這已經是越野條件下的最快速度了！」
「曬色！」
迪特里希捏著一把汗，他在心中不斷祈禱，希望這輛裝甲車不要突然發生故障。
如果車輛拋錨停在原地，不要說是薄皮大餡」221，即便換來三號四號坦克，遲早也會被炮彈以灌頂方式直接命中。
迪特里希此時後悔不迭：「真是該死，我就不該腦子一熱，搭乘裝甲車上前線視察！
「」
他原本想要躲在裝甲車內，偷偷抵達前線觀察波軍陣地上的防禦布置。
這是他看見前出執行作戰任務的第7裝甲偵察營後，突然生出的絕妙想法」。
事實證明，他的奇思妙想」簡直糟透了。
波軍炮兵直接無視了那些普通的裝甲車，專門盯著他的座駕狂轟濫炸。
這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也讓迪特里希在心底里吐槽。
他既沒殺過李察的爹，也沒惹過李察的馬，哪裡來的這麼大仇？
如果不是迪特里希見勢不妙當場開溜，他恐怕已經化作波軍的炮下亡魂。
隨著裝甲車脫離75小姐」的攻擊範圍，落彈密度開始大幅降低；又行駛了幾分鐘後，這才超出了博福斯野炮射程，算是基本安全。
迪特里希擦去額頭上的汗珠，感嘆道：「之前只是聽說希米格維如何厲害，今天算是親眼見識到了...」
就在他驚魂未定地返回半埋地下的指揮部時，萊因哈特的命令剛好在此時抵達。
「閣下！」電訊員跑到裝甲車面前，「萊因哈特將軍命令我們，立刻向波軍陣地發動進攻。」
迪特里希聞言驚呼：「進攻波軍？指揮官被敵軍火炮追著屁股炸，你讓我如何組織進攻？」
下面的普通士兵如何暫且不談，至少迪特里希這個旅隊長主動跑到地獄門口轉了一圈，態度發生了180°大轉向。
「萊因哈特將軍特別叮囑，讓您尤其注意波軍針對指揮官的斬首式炮擊。」
迪特里希面色稍緩，卻還有些不忿。
「我已經在前線親自感受過了...」他沉吟片刻，「告訴萊因哈特，波軍炮火兇猛，我個人並不建議在主力尚未抵達的情況下大舉進攻。」
電訊員欲言又止。
「可是閣下，元首同樣命令警衛旗隊發起攻擊，他還讓您監督第16裝甲軍的命令執行情況。」
「監督？」迪特里希疑惑道，「監督什麼？」
「監督第16裝甲軍的霍普納將軍，是否忠誠履行了作為日耳曼尼亞軍人的義務。」
換句話說，就是希爾樂讓迪特里希盯著霍普納，看這位第16軍軍長是否及時有效地執行了進攻命令。
如果在一小時前，迪特里希對這道命令不會有絲毫怨言。
可是現在？
迪特里希看著電報上的元首署名，咬著牙說：「好啊，從萊因哈特到霍普納再到龍德施泰特，所有人都想要我的命？」
他不敢直接針對元首，因為警衛旗隊從上到下，早就被徹底洗腦成了希爾樂的忠實信徒。
今天他敢罵元首一個髒話，明天就會有人跑到黨衛軍行動隊告密。
於是乎，迪特里希決定破罐子破摔。
「進攻是吧？」迪特里希壓抑著怒火，「傳我命令，給下面的三個旗隊長（營長）每人發一輛裝甲車！讓他們親臨前線指揮戰鬥！」
近乎虛脫的駕駛員無奈道：「閣下，以波軍炮兵的執著，十輛裝甲車都不夠用啊！」
這種類似於秋名山飆車的經歷，他這輩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那你讓我怎麼辦？難道讓士兵自行組織進攻嗎？」迪特里希有些崩潰。
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調整好情緒。
「告訴他們，這是元首的直接命令，不容違背！」迪特里希冷冰冰地說，「能否活到戰後？就看誰的命更硬吧！」